《稳婆》第13章

她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她仍旧是躺着，但身下摇晃的感觉和单调的马蹄声，几乎让她以为又回到了和凝烟同行的日子。她缓缓地张开眼睛，轻声唤了一声：“凝烟……”
声音出口，她才惊讶的发现，咽喉干涩，声音更是沙哑微弱。她怎么了？
“卫慧……”温和地声音在身畔响起，卫慧睁开眼睛，一张玉色的面容，一双温润的褐色眼睛，正关切地注视着她，“你发烧了，但是不要怕，我们这就到柳家堡了，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好了。”
卫慧这才察觉，自己的身体滚烫，就像一块放在烤箱里的蛋糕。但是，这个声音和这张脸上温暖的微笑，却让她没来由的感到心安。
卫慧努力地微微一笑，“我没关系，谢谢你，之谦……”
如此说着，她的心里却很明白，恐怕是身体的伤口感染了。不过，她不太担心，背包里应该还有几只抗生素……不过，片刻，她又紧张起来，她受伤后，可没打破伤风，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倒霉，正好感染上，要是那样，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恐怕补救也晚了。
想象着角弓反张、抽搐、高烧、神昏谵语……等等破伤风的症状，卫慧的意识再次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车厢外渐渐地有了行人车马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喧闹，行人车马的声音，夹杂着商贩的吆喝、各种市井的声音，闹哄哄响成一片……残存的意识仍旧运转，原来柳家堡并不仅仅是个山庄，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不小的镇子。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身体移动带来的疼痛，让卫慧的神智清醒了过来，她感到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淡淡的檀香味儿，让她的痛楚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放心地靠在这个怀抱里，卫慧没有睁眼打量。但是，她仍旧听到周围似乎有不少人的脚步声，还有低低地问候声，顾之谦只是迅速而平稳的前行，微微的嗯声，就是他的回应。
这么温和地人，居然也有如此倨傲的时候，卫慧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是等级严明的封建社会制度的产物吧！
不久，卫慧被再次放到一张床上，屋子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道，就像顾之谦身上的一样，温馨而淡雅。
“公子，您吩咐的东西，都备好了，请问公子，这就用么？”一个年轻的略显稚嫩的女声响起，顾之谦仍旧回了一个淡淡的“嗯”。
卫慧睁开眼睛，看到几个小丫头轻手轻脚，却动作麻利地在床旁安置了一张小几，上边摆放着一些东西散发出来的药味儿，让卫慧明白过来，这是为了给她接骨和处理伤口准备的。
望着这些很传统的东西，她心里暗暗打鼓，是不是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这里的大夫？中医接骨卫慧是很佩服的，但是，他们清理伤口消毒之类，可能……
正胡思乱想着，顾之谦轻轻地走到床边，俯身轻声地说道：“卫慧，我这就给你处理伤口，可能有点儿痛，不要害怕。”
“呃？”卫慧太熟悉这个环节－－她每次做手术前，都会给病人和家属做的术前动员－－但是，如今角色变换，她才真正体会到，作为即将手术的病人的心情。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紧张！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看着俯身站在床侧的顾之谦，那温和的脸上，平静祥和带着她熟悉的微笑，但是，她仍旧感到身体有些微微的僵硬，难以遏制的紧张，让她说话都有些困难。
“呃，那个，我能不能先清理一下……”卫慧艰难地说到这里，咽喉干涩，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哦？好。”顾之谦似乎微微一愣，看看卫慧身上被血沾染的衣衫，心里暗暗自责，赶紧对着卫慧温和一笑，“是我考虑不周了。”
热水很快被抬了进来，两个丫头上来搀扶，顾之谦转身向外走去……
卫慧下肢只有几处擦伤，勉强挣扎着起身，没防备身体的移动牵动了肋骨和肩背上的伤，她不自觉的痛呼出声：“嗯……”
走到门口的白色身影微微一滞，卫慧赶紧咬牙笑道：“没事……”
说话动作间的疼痛，却再一次成功地让她气结。她咬住嘴唇，坚持着走向浴桶，只是，她的气息因为疼痛紊乱不堪，脸色也渐渐惨白，额角上细密的汗水，渐渐凝成了一个个汗滴……
突然，已经走出门去的白色身影，快步走了回来，伸手从丫头手里接过卫慧，打横抱起，沉声吩咐道：“退下吧！”
几个丫头都有些诧异，却仍旧恭顺地答应着，曲膝退了出去。卫慧被男人抱着，竟一时忘记了疼痛。她大睁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温和儒雅的男子，如此拘礼的男人，他要做什么？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况且……况且……我给你疗伤也……也需要除去衣物……”男人的声音艰涩暗哑，一句话说下来，断断续续，停顿片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艰涩地问道，“我……可以么？”
“呃？”听到这样一句询问，卫慧才猛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到了浴桶之上，蒸腾的水汽，让她一时有些朦胧……她不敢抬眼看身旁的男人，却能感到他的手，始终都平稳而轻柔地托抱着她的脊背腰身，他滚烫的手掌，透露出他心底的紧张……
理理思绪，卫慧心中不由为自己的不知所措和慌张而惭愧，怎么说，如今他不过是医生，而她是他的病人，她这现代医生什么没见过？男妇科医生接生都是正常不过的事，事到临头，她怎么会如此拘谨了？
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半晌，她才将目光从朦胧氤氲的水汽上抬起来，坚定地转头，就看到一贯温和的眼睛，满含着紧张、赧然，却仍旧坚定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复。棕色的眸子深处的某种情愫，让她心里一动，脸上准备的微笑一僵，片刻，她终于再次鼓足勇气，微笑点头：
“好。”
………………
哦，哦，哦，可怜的小慧慧啊，怎么也想不到，小白花般的男人，居然也如此强悍……
第十六章　疗伤
第十六章　疗伤
卫慧被轻轻地放进水中，坐在桶中的小凳上，顾之谦一直托扶着她的脊背，直到她靠上桶壁。
温热的水，浸湿她的双腿，浸湿她的腰肢，虽然擦伤处有丝丝的疼痛，却仍旧让她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沉默着，片刻，卫慧的手缓缓地开始解上衣的带子……
沉默半晌的男人也终于如梦初醒，他从她的身后俯过身来，接替她双手的动作……卫慧没有穿外衣，白色的中衣解开，粉色的文胸露了出来……卫慧的手垂在水中，由于上体不能随意活动，她的脖颈微弯着，及肩的头发垂落，遮挡了她的脸颊，也遮掩了她脸上浮起的那两朵红晕……
抓着衣服的手微微一僵，顾之谦呼吸也是一滞，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身体，但是，却没见过这样的抹胸，两片巴掌大的绣着精美花样的内衣，映衬着白玉般的身体，让他的心开始狂跳……片刻，他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心中再次自责不已。如今这种情势，自己怎么可以多看多想……
心里暗暗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想……’，一双手的动作也渐渐流畅起来。及至褪下两个衣袖，衣服却拿不下来。衣服的整个后襟都被鲜血凝结住，顾之谦的心思也终于全部被这伤口吸引过去，再也不用拼命地摈除心中的杂念了。
他略一犹豫，低低嘟哝了一声，“我要用酒将你伤口上的血化开，可能有些痛……”
这句话，也让卫慧从尴尬紧张中摆脱出来，她心里暗暗鄙视着自己不纯洁的想法，一边快速打断道：“没关系，你尽管施治就好。”
“嗯。”顾之谦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小几旁，拿起上边的瓷坛，走了一步，干脆回身，将小几端到浴桶旁边。然后，取了一块棉布，倒上酒液，轻轻地按在卫慧后背的凝血上……
酒液浸入伤口，火辣辣的疼，让卫慧身体一僵，但心里却彻底地放松下来。她不再胡思乱想，干脆咬住唇，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身体，放心地交给身后的医者……
清理完背上的伤口，顾之谦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一层汗珠。他略松了口气，不敢抬眼，极其细心轻柔的用棉布沾着热水，将她身体上的血渍洗净，直到这时，他才看到，女人除了肩背上的伤口外，腰背上一大片淤青，手肘、胳膊、乃至全身的擦伤划伤，更是不计其数，更令他触目惊心的是，在这些满布的伤痕下，还有些已经愈合的旧伤，看那粉色的新生肌肤，可以看出，这些伤痕也是不久前才造成的……他的手轻轻地抚过每一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