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第58章


釉诹怂牧成稀?br /> 简书不受控制似地在病床上挣扎抽搐起来,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离床头,一遍遍挺起身急促地呼吸,又一遍遍脱力地狠狠落下,带着呜咽般的□□声。
黎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护士已经围过来按住他,重新给他戴好了氧气面罩,给他注射别的药物。黎蘅已经不知自己该怎样去害怕,没有任何一种合衬的情绪能提供给现在的他。
黎蘅听到旁边有人的声音,很低,似乎在说什么“不行了”、“衰竭”之类的话。他自欺欺人地无视掉,眼睛只盯着简书,如同简书也只看着他那样。
黎蘅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简书的手背,看着他焦躁地皱眉、喘气,不安地挣动,动作却小得可怜,他轻声安慰着,其实也想不出更多的话,只是说“我陪着你呢”,“会过去的”。
过了好一阵子,简书才静下来,隔着氧气罩和黎蘅说话。
“是女儿……”简书讲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流溢着幸福的光彩。
“你真棒,带了小公主给我。”黎蘅道。
“她很好看……”
“嗯,她很好看。”
简书无力地笑了笑,他不说,黎蘅却能看出来,那笑容里带着未能多看女儿几眼的遗憾与无奈。
“那……好好照顾她。”
黎蘅说不出话了,只能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看看……我给你的信吧……”简书执着地提醒着。
黎蘅又点了点头——他觉得心口闷闷地疼。
也许事情总是有预兆的,比如人在面对死亡前,总是在眷恋、在不舍。
“亲亲我……”简书说。
那声音里已尽是气声,带着强弩之末的喑哑。
黎蘅不假思索地覆上简书的额头,也只有那么短短一瞬间,甚至还没能来得及在这亲吻里回忆起过往片刻美好,黎蘅已经被拉开了。
医生——也可能是护士吧——取代了他的位置,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黎蘅看到他的简书了无生气地躺在手术台上,头还微微仰起,这个动作黎蘅熟悉,是简书每次向他索吻时的模样。他看到他的眼角蜿蜒着滑落一滴眼泪,很快就洇开在了不知名处,难见踪迹。
他的阿书,从十八岁道三十岁,他爱了十二年、也将一生的依恋与爱交给了他的人,在离开以前,终究只留下两句单薄的话。
看看我给你的信。
亲亲我吧。
黎蘅再贪看一眼阿书的模样,想冲他笑笑,尽管似乎已经忘记了,要怎样得体地勾起嘴角。
也许三百多天不眠不休、没有止境的爱和思念,也能成他后面不知去向的、只剩下孤独的路上,一场能作怀念的美梦。
第33章 贰柒、你是我一场好梦(二 · 简书的信)
(92)
“阿蘅,不要难过。
我用别人一生的时间活过两次,算起来已经赚大了。不管今后会是怎么样,我想,阿蘅,我们一起的那些日子都真的值得高高兴兴地去回忆。
其实啊,那天吞了安眠药又被救回来,我是挺拒绝的。活着,就意味着每天都要不停想起往日那些让我恐惧的片段,醒着的时候是无助,睡着以后是绝望,我真的害怕,我也讨厌自己。
这些我从没有提过,可我知道你一直明白。
你一直那么明白我,真好。
我想说,还好你在,真的。你让我觉得原来一切都还可以补救,原来我也不是只能做一个散尽家财却血本无归的赌徒。
最近你常失眠,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让你没法安心。其实我也害怕。从那次在医院醒来,听到你说离不开我的时候开始,我已经做好了决定,要一直陪你走到最后。但是阿蘅,有时候人的好运是有限的,能被你救回来、能和你在一起,还能平安地把孩子养足月,我觉得,我大概已经用光了运气。
所以阿蘅,如果我真的没能兑现诺言,也请你原谅自己、原谅我,好不好?
把自己折腾成那么一个烂摊子扔给你,谢谢你毫不犹豫地捡我回来了。算起来,这么久的日子,你为我烦恼的时间,还是多过因我高兴的时候吧?那这一次,我做了这么不得了的事情,请一定要为我高兴,让我看到你笑,好不好?
不要担心,只要还能争取到一秒,我也会用那一秒和你在一起,如果真的没办法了,我就去求孟婆、求阎王、求上帝,把古今中外所有鬼神都求一次,让我留着和你的那些记忆,去一个你马上就能找到我的地方等着,等你来接我回家。
我这一生到现在,其实已经非常非常开心了,要说遗憾,就只有一个,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去走那些无谓的路,如果早知道和你相守的日子会这么短暂,我一定从见到你的第一秒,或者干脆从整个生命开始的第一秒,就一直一直地为了走到你身边而努力。如果这次我没能醒来,阿蘅,下辈子你一定记得给我留下这样做的机会。
阿蘅,你相信我,虽然世上每一刻都在上演无数别离,但对我们来说,分离一定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办法,永远永远跟你在一起。
小宝贝一定会很可爱,你必须好好养,工作再忙也不要冷落他,别老靠着爸妈,他们年纪也不轻了,我会监督你哦!
哦对了,我做好的酱肉都还放在老地方,你煮面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放,(只加酱油的面真的很难吃),抓紧时间吃完,放久了会坏的。早晨都要吃了饭再去上班,别空腹喝咖啡,别永远只会吃面包加黄油,真的没营养。画图别太晚了,盯屏幕太久会白内障青光眼,一点都不帅啊!
唠叨这些真是煞风景,但怕你记不住,所以还是决定写下来,最好能让你贴在床头,每天背一次,把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一起做,之前想和你说,等我身体好了,要一起去爬山去冲浪,把所有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还有啊,你知道的,我想跳伞结婚来着,都还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可能都没机会了。
虽然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可惜,但已经和你一起走过的每一分钟,都比我想要做却没能做的这些事,要美好一万倍。
嗯,就这样吧,我爱你。
别等我啊,人生太长了,经不住孤独。无论我去了哪里、在做什么,都绝不希望看到你形单影只的模样。
所以,好好去生活,让我记得你就好。
简书”
第34章 贰捌、才敢说沉溺(一)
(93)
黎妈妈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找到自家儿子的时候,蓦地有些不敢上前去认。
那是一个男人,若不看他隐在阴影中的面容,甚至无法准确判断他的年纪。他坐在椅子上,弓着的背仿佛驮了千斤的沧桑,他的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手中珍宝似地被捧着的两页薄薄的纸上。他没有动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幻、都在流动,唯独他如同落进了另一个时空,静得让人怀疑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世纪还要久。
黎妈妈在旁边站了好一阵子,才轻轻过去坐在黎蘅旁边,推了推他的胳膊道:
“儿子,妈妈来了。”
黎蘅点了点头,除此以外,仍旧没有半点动作。
他不说话,黎妈妈也不打搅,摩挲着黎蘅的胳膊聊作安抚。
也不知过了多久,黎蘅才消沉地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阿书要是没了,我该怎么办?”
他没有哭,声音也冷静得好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大约悲痛太过于沉重的时候,就会将所有应该爆发的情绪全都压抑在心口,倾诉无门,只剩下一丝无助,还能执着地从眼神和言语之间透露出来。
黎妈妈从没有见过黎蘅这个样子,想要开口劝慰,却汗颜地发现,自己白白过了这半辈子,竟然无从明白儿子心中由爱而生的剧痛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不懂,所以连张口都觉得情怯,害怕说重了,把他心上的刀子捅得更深;又怕说浅了,隔靴搔痒,加剧他的无助。
“他那么在意你,怎么会走呢?你要相信他。”
黎蘅摇了摇头,将手上那两页纸递给母亲,仍旧不说话。
黎妈妈接过来看了一眼,才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一路读下去,直到看见最后的落款,已经捂着嘴流下了眼泪。
“是我没做好,才让阿书不想留下的。”
原来孤独到绝望,是这么一种感觉——黎蘅想——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自己所爱的人。
手术室的提示灯暗下来,黎蘅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才发现被掐了太久的掌心已经麻木得觉不出痛感。太过恐惧的场面在脑海里演了数万遍,所以当简书浑身插满管子,苍白而单薄地半躺在担架床上被推出来的时候,黎蘅甚至无法及时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母亲开始喜极而泣地叫他的名字,直到医生亲自把一团软乎乎的小朋友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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