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先生今天会买什么》第23章

因为辜先生是个怕生的人。
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讲，与其说怕生，倒不如说他毕竟喜欢简单安静的氛围，这可能也是他选择凌晨左右出来觅食的原因之一。
一旦排队的人多了，辜尚就不怎么在便利店里继续耽搁时间，经常是买完东西直接就走了，交流明显变得更少。
老徒弟看不出这其中的逻辑关联，但他毕竟是个凭本能生活的boy，对于自己的小师父最近一段时间越发有了威严这件事还是看得很准的，因此也就不再蹦跶，老老实实地继续他尊师重道的光荣传统。
这天辜尚并没有来，柜台前面围着几个小姑娘，看那个架势恨不得让赵星罗仔细地解释一下口香糖的使用方法。
赵星罗：“……”
就在赵星罗觉得有些棘手的时候，几个小姑娘沉默了一下，然后迅速结完账之后结伴走出了芳邻便利店。
赵星罗：“？？？”
人群散去之后，他注意到了原本排在队尾的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个小金表，手里还拿着一捧求婚用的鲜花那么大规格的烧烤，浑身上下散发着把保护费交出来的拔群气质。
老徒弟吓得浑身颤抖体似筛糠，倒是还挺讲义气地往比年龄实际上比自己小的小师父赵星罗身前蹭了蹭，然而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保护作用，毕竟赵星罗无论在身高还是在身形上都要比普通型号的老徒弟大上一号，远远看过去两个人颇有点儿俄罗斯套娃的即视感。
“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来人瓮声瓮气地说到。
老徒弟：“……”
赵星罗：“……”
“开个玩笑，是李老师告诉我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的，本来没打算直接过来，碰巧今天在这边办事儿就过来了。”大佬说着，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赵星罗双手接过一看，果然是那位摄影师李先生帮忙联系的那家经纪公司的名头，他想起之前摄影师让他留个地址方便以后快递作品，自己留的确实是店里，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王哥。”赵星罗按照名片上的姓氏称呼了一声，叫了人打了招呼。
“嗳”，王哥显然对这个小伙子的第一印象不错，答应了一声，想了想，举起了手中的鸡翅花束，“撸串儿？”
“不了不了不了。”赵星罗和老徒弟纷纷摆手表示谢绝。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上，辜尚应声而入。
他看了眼王哥的背影，蹙了下眉头，走路带风地走了过来。
“没事吧？”辜尚走近前来说到。
“辜尚？”王哥听见身后脚步声挺急的，下意识回头一看，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老王？”辜尚看到对方的面容时也是愣了一下，继而点了点打了个招呼。
“不要用这个有内涵的称呼叫我。”王哥扶了扶额头，表示自己不想躺枪，不过也只是开个玩笑，毕竟业内熟人都叫习惯了也是难改。
“我过来认识一下这位赵同学，老李介绍的，你怎么也来了？”
“哦……”听了老王的解释，辜尚点了点头，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位老王不按套路出牌自己直接过来了。
老王在业内属于很不错的经纪人，对自己手下的艺人都不苛待，当朋友似的那么处着，但比较看中人品和性格，不是只要拥有盛世美颜就能入他法眼的，这次说是顺道过来，也有可能是从旁看看赵星罗的为人处事怎么样。
“我是……我住在这附近。”辜尚一面心里想着，一面回答道。
“这么巧啊，那行，那你们先忙着吧，我这儿有份合同，赵同学你先看看，回头我们再电联。”王哥挺痛快的说到。
他刚刚在门口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赵星罗对待粉丝的态度大方得体很有分寸，而且只凭硬照就能收获后半夜特地跑过来的粉丝，足以说明无论是颜值还是人品都值得这个机会，就干脆把合同都撂下了。
“好的，谢谢王哥。”赵星罗从柜台里转了出来，把来人送到门口，点头告别。
“没想到辜先生也认识王哥。”送走了老王之后，赵星罗马上转过身来对辜尚笑道。
“嗯，他人不错，公司资源也好，你如果想要入行的话可以考虑看看。”辜尚点头道。
“是，谢谢辜先生”，赵星罗笑道，“不过刚才看您这么气势如虹地走了过来，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老王的背影是有点……有特色的。”辜尚想了想，勉勉强强找出了一个形容老王的词汇，用比较含蓄的方式表达了自己错把老王看成了劫匪的事实。
“噗”，赵星罗伸手抵在尖俏的下巴上处于礼貌地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笑意，“辜先生是想保护我吗？”
辜尚：“……”
“见义勇为是我应该做的。”辜尚死机了一会儿，然后重启了说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舒适区。
赵星罗走回到了柜台后面，看见老徒弟一脸很有戏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有权保持沉默”，赵星罗低声说道，“并且最好这样做。”
不然的话我可以帮你保持沉默，老徒弟看着赵星罗瞬息万变的眼神，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上了后半句台词，然后非常乖巧地做出了一个给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
第41章
老徒弟正在瑟瑟发抖，就看到辜先生从他的舒适区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分量不轻的几件东西，其中包括了十二瓶一件的那种塑封的饮用水。
“这么多东西？”赵星罗一边结账一边说道，“辜先生要不要我帮您送过去？”
“嗯”，辜尚这次并没有什么迟疑，嗯了声，“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这都是我份内的事。”赵星罗说着，摘下了店铺里的围裙，长腿一伸从柜台里跳了出来，动作很轻松地夹起了两个手提袋和一箱子水，跟着辜尚走了。
老徒弟：“……”
老徒弟想起了别的同事说给他的一件关于赵星罗前来面试的传闻。
话说当日赵星罗来芳邻便利店面试的时候，老板并不是十分看好这位人比花娇的美少年，觉得这么漂亮的孩子在家里那肯定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太阳啊，而且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未必吃得了苦。
刚好店里来了一车的货，店员们也都忙着卸货，老板就让赵星罗搭把手儿，有点儿劝退的意思。
然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就到了。
据说这位小师父全程没用手推车，胳膊夹起货物就直接往店里运，老板看了两趟就拍板儿要人了，从此之后店里除了多了一位手推车般的存在，据说收益也比以前好了一些，当然新客源还是以小姑娘为主的。
老徒弟想到这里，随手拿了一件儿码在柜台旁边的成箱饮用水，然后就很绝望地听到了喀嚓一声响。
——
赵星罗和辜尚走在小区里的步行道上，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小区里不再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冷冷清清的有些寂寥，白天再暖和的天气到了夜里两三点钟的时候都会稍微有些凉意，但如果只有一点轻柔的夜风的话，倒也让人觉得爽快了许多。
“我来拿一包吧？”辜尚看着赵星罗左手一只包右手一只包，胳膊还夹着一箱水的操作，有一次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做惯了，不累的。”赵星罗笑着说，从他平稳而声音很轻呼吸之中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不累。
“辛苦了”，辜尚说，“你最近……还一直都上夜班吗？”
“是啊”，赵星罗点头道，“辜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看了眼辜尚一抬眼眸的小动作，又找补了一句道：“因为今天这么爽快就允许我送货了，所以我想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嗯，你还记得上次你送货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吗？”辜尚说。
“哦，记得，怎么了吗？”赵星罗在辜尚看不见的角度下蹙了下眉头，继而问到。
“那个人当时一直纠缠我，是因为之前对我表示过想要给我的衣服做模特儿的意向，也来面试过”，辜尚解释道，“当时我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一开始也确实把这个人列入了考量范围之内，但最后觉得并不合适，所以没有合作。”
“他可能是因为对这个工作非常渴望，放弃了一些别的机会吧，最后两边都没有结果，就开始纠缠我了。”
“现在还在继续？”赵星罗长眉一挑，斜插入鬓。
“自从上次遇到你之后就没有了”，辜尚摇了摇头，“不过听圈子里关系不错的同事说，他最近好像知道你要出道，也知道我们有了交集，曾经说过一些过激的话。”
“同事给我提了个醒，让我注意一下，我想也要跟你说一声。”
原来这就是辜先生今天看到王哥的背影时稍显激动的原因，赵星罗心里沉吟，嘴上笑道：“嗯，谢谢辜先生。”
他笑得挺轻松的，但言语上还是很领辜尚的情，点头致谢道。
“行，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儿”，辜尚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门牌，“就送到这儿吧，今天也麻烦你了。”
“我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