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茧》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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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在几百年以内的进化应该不大吧……
叶其安绞尽脑汁回想着中学时代学过的植物学,一边祈祷着老天爷不要让自己在脱险之前都只能以青草为生。
不远处坡上几只应该是鹿一样的动物,正一边吃着,一边斜着明亮得过分的眼睛瞅过来,一点儿也不怕人。叶其安认命地直起身,捶着发酸的腰走过去时,那几只动物也仅仅稍稍移开一点距离。
矮身观察着它们之前吃的植物,脚边有株长着红色小果的植物,她直觉地伸手一拔,没动,刨开周围的泥土,像萝卜一样的根茎露出来,长长的根须、粗粗的茎,盘根错节——很眼熟。如果在药店里,她可以大胆猜测这是人参,现在,只能在后悔着大学没有选修植物学的同时,掰下一小块抛给不远处的那几只动物,看着其中一只试探着上前吃掉,然后又看着“小白鼠”太阳落山时都还在活蹦乱跳,这才将那根“萝卜”在水潭里洗净吃了小半,硬生生塞些给小虎,惹得小虎龇牙咧嘴逃得老远,又嚼了汁液用嘴喂给韦谏,喂到第三口的时候,韦谏的喉咙有了吞咽的动作。
这天夜里,韦谏的情况突然变得不好,似乎被极端的痛苦折磨,嘴里持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身体不停地翻滚抽搐,一会儿大汗如雨、一会儿又全身冰冷,很是吓人。叶其安一边哭,一边照顾韦谏,一边与自己身体奇怪的燥热纠缠,在满天的星光下失眠,直到天亮时,忍不住去水潭边洗了个脸,才好像舒服了些,而且逮到了一条倒霉的、不怕人的,在她身边直打转的鱼。
韦谏仍旧没醒,生命的气息却奇迹般重新在他身上复苏,体温恢复到正常,呼吸也变得沉稳。
小虎的精神明显好了,很有兴致地抱着那条倒霉的小鱼啃。
很明确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象小虎那样生吃鱼肉,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叶其安都在拿着树枝研究钻木取火,奇怪的是这一天下来,竟也没怎么觉得肚子饿。在第n次取火失败之后,她醍醐灌顶般地从地上跳起来,将刚刚睡着的小虎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了!”她朝着小虎欢呼,“肯定是那根‘萝卜’——太补了,弄得我一晚睡不好!如果能再找到一根就好了……”
钻木取火被丢在一旁,她热情高涨{网地带着小虎继续在周围的草地里翻找,可惜,天黑时找到几个熟透掉在地上的野桃,此外一无所获。
第二天,中午下起了大雨。叶其安忙着用落叶给韦谏挡雨。雨停后,在泥土里找到肥大的蚯蚓,用耳扣做鱼钩,用韦谏长长的发丝做鱼线,在水潭边忙了一天。鱼没钓到,小虎礼节性地吃了些“鱼饵”。韦谏稍稍平静了些,偶尔发作,反而让人觉得他是活着的。
第三天,小虎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只小乌龟,可惜忙了半天却只在龟壳上留下了许多口水,最后是叶其安咬着牙狠心用树枝搅烂了龟肉才让它勉强解决了两餐。也许是老天眷顾,在上次发现“萝卜”的地方五百米左右距离远的灌木旁,找到了另一颗更大些的“萝卜”。她没敢再吃,只是喂给韦谏,又强行塞了一点给小虎。
第四天,在林子里找食物的时候,恍眼看到只豹一样的动物,吓得她一整天都躲着不敢出去,两餐都用存留下来的野果解决了。可怜了小虎,饿得哀哀直叫。
幸好,那只动物此后也再没出现。
也许是眼花看错了,后来她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第五天,叶其安带着小虎从水潭边用大叶子做成的容器打水回来时,韦谏睁开了双眼。
第六天,利用幼儿的无知,抓住了那群食草动物里面刚出生不久的一小只,在它清澈玉石般眼睛的注视下,她哭着折断了它的脖子。
第七天,一夜噩梦的叶其安顶着双熊猫眼,在清醒了一小会儿的韦谏的指引下,在他腰带夹层找到火镰,学着点着了火,数天来,终于吃到熟食……
不知是第几天的清晨,叶其安睁开眼,就看到韦谏静静地站在近旁,萧索地望着远方,还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完全清洗过后的面容隐约还有原来的样子,但已是另一张脸。虽然衣衫破烂、伤痕累累,仍是惊人地俊逸脱尘,与那水光山色相映,恍若画中景象。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转身离去,还来不及追问去哪儿,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丛后。
因为震撼,因为浑身没有力气,看看小虎,也是一副蔫耷耷的样子,叶其安丢开了追着出去的念头。
黄昏时,韦谏如同离去般突然地回来,带着一把植物、一只死去的小动物。
那些植物一半食用,另一半被砸烂出汁液涂抹在伤口,连同小虎的额头也抹了些。此后,韦谏就在水潭边盘腿打坐至天黑,而后也只是远远睡在一边,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韦谏用树枝灌木搭出了小屋。他每天清晨离开,中午之前带着食物回来,其余时间就在潭边静坐。
虽然不明所以,叶其安却隐隐感觉到他身上起了某种变化。初遇时那种阴森凌厉的气息不知何时消失,他的眼神越来越平静,清透得就像清晨的蓝天;神情渐渐淡漠,却有别于刻意的森冷……看着他静静的身影,常常令她有种错觉,仿佛,他就是这天地的一部分——那么自然却又无法忽略的存在。
又有一天,她抱着小虎在草地上晒太阳,看着他提前结束了每日的打坐,走到看似高耸入云的峭壁下,仰首而望。正奇怪时,他突地轻轻一跃,身体便鹰一般直直窜了上去,转眼又轻飘飘落下来,静静地站立在崖边。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隔着枝叶,她似乎看到他唇边泛起一丝浅笑,仔细看去时却已没了踪影。
即便再不懂,她也意识到方才他这番举动背后所隐藏的惊人讯息……
转眼,又是好多天过去。
除了常常想到父母发现自己失踪,一定会急疯难过之外——说不定再回到自己的时空时,仍然是来时那天,那父母也许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失踪过——叶其安倒觉得,这样每天吃吃睡睡、游山玩水的生活比起几分钟就会遇到生命危 3ǔ。cōm险那种好得太多。本身就是个过客,在谷里在谷外,也不会有太大区别。不知道韦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还是自己也不想出谷,竟也始终不动声色。
然后,那天晚上,月色格外好,两人一虎都坐在潭边。蛙声一片、风馨沁脾。叶其安逗弄着脚边打滚耍赖的小虎——它比原来长出了一个头多,已经略有些山中大王的架势了,只是额头上的伤好了之后就没有再长出毛,看上去像是多了个月牙儿。
“那个……”她犹豫着怎么开口。
韦谏坐在几米之外,耳际的长发随风飘扬,洌洌的月光在他身上染出一抹光晕,精致的侧影、清冷的气息,像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美仑美央。听到她的声音,他微微侧头,顿时迷乱了月色。
“你要走么?”反是他打破了沉默。
她反而吓倒,诧异地看着他:“嗯?”
“你要走,我便送你出谷。”他的语气平静之极。
“哎?”她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何时想走,我何时送你出谷,你若不走,我陪你不走。”
好半天,她醒过神来:“那个……你呢?你不想出去吗?”
“我?”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幽冷,“去或留,于我又有何不同?”
“为什么……这样说?”
他看她一眼,片刻之后,才有些漫不经心道:“……我早已不该流连于人世。八年,我所以活着只因为复仇二字,如今大仇得报,心愿已了,不愿家人九泉之下苦候,该去团聚了……”
叶其安心口一窒,想起那时破庙中听到他与那几人的对话。
一个孩子,带着复仇的欲望生存在仇人中间,整整八年,在仇恨和长时间相处滋长的同伴情谊中间抉择,那是怎样的感觉?
他说着早不该流连于人世这样的话,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他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年纪也比她长了几岁,此刻却像个小孩,因为迷了路,因为失去了方向,所以那么寂寞、那么哀伤,勾起她心里某段记忆,仿佛又看见那个在树丛阴影里,喃喃说着“我不想放弃”的男孩。
一阵心酸,叶其安低了头摆弄脚边的野花。
他又开口:“虽然你是无心,到底助我杀了仇人。你若要走,我会将你送到安全之地,或是陪你找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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