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栈》第30章


那胖大和尚道,“五脏六腑也完好无损,致命伤便只有颈后那一处。”
愁万里摸了摸下巴,“放血能放到人筋脉纠结形似干尸也真奇了。”
何士元抖抖瑟瑟地道,“你说什么干尸?果然是被鬼怪吸食了精气。”
薛支起身,“引他人功力流入自身体内或借物转移功力这都是极为高深的武学,虽精通此术的人世间少有,却也不是完全不存在。”
那瘦长和尚道,“曾有幸一睹密宗典籍,宗院罗汉堂将这门武学称作'御气回形',却未详述此术来源,西境武史上会这武功的人也就二百年前出得一位高僧,却不知江东地界可有人擅于此术?”
何士元摇头道,“若真有人知晓这门功夫,也不会让这鬼怪一说闹的人心惶惶。”
薛支问道,“都说道清观里高手如云,对此也束手无策吗?”他问这一句时,那胖大和尚和瘦长和尚都将视线定在何士元脸上。
何士元叹了一口气,“近来正是皇帝入观清修的日子,把蓬云山一带都给封了,观里道士,山外游人,谁也出入不得,在外办事的也都各司其职,分不出身来插手这事,需等皇帝斋戒完了再着手处理。”
愁万里笑道,“不错,不错,这儿倒是天大地大皇帝老子最大。”
何士元忙道,“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江东不比西境,还望各位开口前务必三思。”
愁万里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该看的也都看过了,我自续梦去也。”偏头对薛支道,“兄弟,回去吧。”也不问他人意愿,揽了就朝厅外走。
何士元留庄丁处理尸身,众人见没什么事可做也都各自回房歇息。
第25章 暗宗
薛支回到房中,熄了灯火,却不脱衣上塌,随手拖条凳子坐在桌边。没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那一胖一瘦两个和尚侧身闪入。
薛支起身换坐到床沿,低声问道,“只你二人?”
那胖和尚关门落拴,冷笑一声,道,“若被第三人瞧见,还会来找你吗?”与那瘦和尚分立在门两侧。
薛支伸腿踢了踢凳子,问道,“怎么不过来坐?”
瘦和尚看了看倚在床边的龙头杖,淡淡地道,“站在这处才好安心说话。”
薛支笑道,“你我三人师出同门,何必这般生分?”
原来这胖瘦两和尚便是与薛支一发被派出绞寺的僧员。
瘦长和尚法号“疕刹”,负责剿灭北疆护城河一线的三座寺庙,那胖大和尚法号“提罗”,负责剿灭南面远郊的三座寺庙,而南武派的两所棘手寺庙则交由薛支处理。
这说到西境佛教宗家,绝大多数人只知道一个佛宗院,却不知宗派是由教宗和暗宗两部分组成。{炫}佛宗院便是教宗的本院,{书}而暗宗没有实在的名分,{网}是在创派初期由宗家分支出来的一股不为世人所知晓的密教流派,它的存在仅是为了巩固宗家在西境教派中的地位。
佛宗院在明处宣扬教义,扩招门徒,借以提高声望,暗宗则在暗处肃清宗家以外的势力,这一明一暗配合无间,才使得西境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暗宗本是一种隐晦而特殊的存在形式,其门人就好比宗派蓄养的死士,平时除了执行任务就是各自修炼,同门之间毫无情谊可言。
是以提罗听薛支谈什么同门情分,只嗤之以鼻,冷笑道,“跟谁是同门都无妨,做你的同门可要提着脑袋过日子。”
暗宗门徒数百人众,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顶尖高手,而这些高手之中,在武学造诣方面能比得过薛支的却为数不多。
薛支早年生性嗜血狂暴,自控能力极差,情绪稍有波动便会失去理智,动辄在对搏练习中将对手打死,只要他杀性一起,动起手来是六亲不认,暗宗法主虽对他赏识有加,却也不敢轻易派遣出山,只请来三老中功力最深厚的释剑佛老来教化他,一方面提高精进武学,一方面提升精神上的修为。
薛支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年血气方刚,性子毛躁,动起手来不知轻重,无意间坏了师兄弟的性命,真是追悔莫及,还望二位切莫见怪。”
他说话时笑容可掬,若不知他根底,只怕真当他是个和气可亲的主,但疕刹提罗二人都曾亲眼见过他起癫时的狂态,再看这笑脸,只觉得异样的狰狞。
薛支见他们半天不吭气,主动道,“你们不知专程来叙旧的吧,有什么话便直问。”
提罗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开门见山把话说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接着道,“执首交待过,第一桩任务若是失手,需回武部汇报,不必再往江东,你因何违命?”
薛支不答反问,“觉明寺一场大火不算是汇报?”
疕刹道,“以火光传讯是便于及时调动人员布署,我在回程途中见到火光便折到觉明寺探查,看来在你到达之前便闻风迁离,只凭一场大火如何能知晓这些状况?”
“是谁走漏的风声,寺里僧员又迁到何处,这些我一概不知,既然不知道,就是回去也无从汇报,何苦白跑一个来回?”
他说的轻巧,心头却另有一番计较:暗宗向来不忌同门相残,只要是一对一的较量,杀死对手反倒是一种荣耀,那里多是仇视他的人,在这功力受限的节骨眼上,回去立时暴露,岂不等同于送死?反倒在外面不易被人察觉。
想到这里,晃悠悠起身,挨到桌前拈了根竹签,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油盘里的灯芯。
提罗不知他的心思,只认为他不把命令当一回事,心下不快,沉着脸责难,“暗宗要的便是唯命是从,不守规矩绝无好果子吃。”
薛支瞥他一眼,也不应声。疕刹唯恐惹他不快,出来打个圆场,“这事也算他有道理,况且觉明寺一带被封禁,往来过客需被盘查,出入诸多不便,再者既已来了这儿,也休要多言。”说着朝提罗使个眼色,只盼他说话前多察言观色,别等触了逆鳞再来后悔。
疕刹曾在对搏练习中被薛支重创,险些丧命,虽事隔多年,每每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但提罗没亲历过,自然不懂他的感受,见他频频瞧来,也没领会出其中的意思,只瞪向薛支道,“尚武堂那八十人也是你干的好事吧?”
薛支“哦”了一声,提罗却不容他开口,抢着道,“休想抵赖,那些伤口都是你那杖剑所为。”抬手指向龙头杖。
薛支道,“果然瞒不过师兄你。”
提罗冷笑道,“对宗家出手可不是违命这般简单的事,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在卖命?你有听过狗咬主子的事情吗?”
薛支听了最后一句话,面色突变,手掌朝下一按,把那油盘压的四分五裂。
疕刹见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忙对提罗道,“他也不是初入门的人,做什么事有什么后果还会不清楚吗?”
提罗道,“你倒不问他为何大开杀戒?”
疕刹心想:还能有什么原因,定是顿起杀性,正巧撞见那些冤死鬼。
沉吟半晌,又问道,“你开杀时可没被人看见吧?”
薛支歪嘴一笑,“看见的都是死人,倒是还有两个知情者。”
疕刹闻言一惊,刚想开口,却听提罗低声喝道,“什么意思?你还想杀我们灭口不成?”
当下在心里叫苦不迭,又见薛支面色不善地看向龙头杖,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任务了结的早,已先行回转武部,将途中见闻告知执首,正好传来浮屠众生的噩耗,执首要我和提罗过来调查这件事,我便请他让你将功补过。”他却不知道释剑佛老早就已经把事情打点妥当。
薛支道:“那我先在这里谢过师兄了。”
提罗见疕刹额上冒汗,这才察觉到薛支面色有异,怕他当真动手,自己又敌他不过,虽憋了一肚子窝囊气,也只好先忍气吞声。
薛支吐了口气,缓下面色,“我的事不劳操心,自有法主安排。”
疕刹点了点头,心下安定不少,又道,“前几日在码头遇上的那几人需得留心。”
提罗道,“残人堡也是暗宗要铲除的目标之一,只不过目前掌握的情报太少,若有机会接近内部的人,说不定能套出点儿什么来。”
薛支心道:那三人,尤其是叫曹雷的跛脚男子,绝不是好惹的角色。
疕刹看向薛支道,“残人堡的事暂且不提,那名在码头偷袭你的少年,我看他的神态言语,与三年前被我们灭掉的十三连寨必有关联,它们之中不是有一家庄主姓郢吗?那少年自然是郢家庄的残存者,想是那时侥幸逃脱。”
提罗挥了挥手,“那怎有可能?当时为了围剿十三连寨,连同我们在内共出动了十人,将山寨一周围了严实,再放火逼出寨里的人,出来一个灭一个,出不来的便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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