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凌风传》第351章


玄奘给他做个鬼脸,道:“怕什么?我们也会拳脚工夫的,等闲三五个壮汉近不身的。我想成都僧众可能生活清减,节省香油……”
长捷待要说话,一点灯火在寺院内亮起,玄奘忙拉扯着他过去,他心中叫苦道:“迟早要给你小子害死!”
要知大凡名寺古刹,均有本门武功高强者负起护寺之责,而寺中和尚多少也有懂得武功的人。兼之区内的武林同道,亦会与寺院有交往,绝不会坐视不理。所以眼前的情况,可算极不寻常。
两兄弟蹑手蹑脚,顺步浏览,对整座名刹的结构一目了然,更感受到在宗教的征召下,建寺者那种殚思竭力的热忱和精神。不论门、窗、檐、拱,均雕刻有翎毛、花卉等各类纹饰。庙脊上则塑置奇禽异兽,栩栩如生。
长捷低声道:“比少林寺要气派!”
两兄弟藉此乱世游历天下,在四方庙宇挂单,倒也去过距洛阳算不上多远的少林寺。
玄奘撇嘴道:“大德圣僧却比不过达摩祖师。”
殿堂间有长廊贯通,左右大石柱林立对称。片刻后,二人已置身在先前出现灯火的罗汉堂中,一时不由呼吸顿止,顿被塑像如林,布满大殿的奇景震摄。
大殿塑像罗列,分作两组,中央是数十尊佛和菩萨,以居于殿心的千手观音最为瞩目,不但宝相庄严,且因每只手的形状和所持法器无有相同,令人生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感觉。
五百罗汉分列四周,朝向中央的塑像,形成纵横相通的巷道。
兄弟二人仿似置身另一个有别于现实的神佛世界,身旁的塑像在透进来的月色星光掩映中,造型细致精巧,色泽艳丽,无论立倚坐卧,均姿态各异,仿若真人,神态生动,疑幻似真。
当他们来到千手观音座前,四周尽是重重列列的罗汉佛像,有若陷身由塑像布下的迷阵中,那感觉实非任何言语可以形容万一。
长捷扬声道:“有人吗?”
只有回音回旋。
玄奘皱眉道:“没道理的。这里定然有人。”
长捷道:“会不会是刚才我们眼花了?”
玄奘道:“这里有杀气。”
长捷吓了一跳,道:“有杀气你还带我往这闯?会丢小命的,你不知道吗?”
玄奘安慰他道:“不用怕。此行有惊无险。”
长捷埋怨道:“希望你的好运道没用完吧。”
“请两位师傅点灯好吗?”
一个女声在背后蓦地响起,温柔地道。
长捷浑身巨震,这个声音舒服而清脆,充满音乐的动听感觉,剔透晶莹,让人联想到她的容貌该是如何的勾魂夺魄。
玄奘却浑如没事人一样取起火石,将千手观音座下的小烛台燃起。
一点跳跃闪烁的焰火,在罗汉堂中心处亮起来,更添本已诡奇的气氛。
长捷回过头,空无一物,但不如何惊慌,与原先的懦弱判若两人,沉声道:“女施主不妨现身一见!我二人分是洛阳净土寺的长捷与玄奘,此来专为拜谒大石寺方丈大德圣僧。女施主可知此处为何这般冷清吗?”
那女子的声音从千手观音的右侧传来,幽幽一叹道:“男女有别,小女子就不与两位见面了。不过青璇奉劝两位一句,此为是非之地,不便久留,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长捷心道:“她是叫青璇吗?声音如此好听,甜美清柔,名字也是一样充满韵味。”口中道:“女施主可否详说一二?”
青璇道:“大德圣僧以前有个厉害仇家,事隔三十年重返长都,如今魔功大成,要登门寻仇,大石寺合寺上下全部避往其他寺庙。这下你们明白了吗?”
长捷失声道:“女施主是要对付那个魔头吗?那岂非很危险?”
青璇道:“我可没有这个能耐。对付他的另有其人,时间就在今夜子时,地点就在这间寺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位还是快走吧!”
长捷道:“多谢指点。我二人这就离开,女施主小心。阿弥陀佛!”扭头一看,只见玄奘一如没有听到两人对话一样,正看那五百罗汉入神。他摇头苦笑道:“玄奘,我们该走了!”
玄奘道:“这些罗汉是后秦圣僧鸠摩罗什大师设计的。”
鸠摩罗什乃东晋时有大德大智的高僧,广究大乘佛法而尤精般若性空的精义,只论佛法,从不以武学传人,来中土后在长安的逍遥园从事翻译佛经的工作。不过有人说他晚节不饱,因他为翻经大业而忍辱负重,接受姚兴所赐女人。
从后秦弘始三年(公元401年)起至圆寂的十一年中,他在弟子的帮助下译经三十五部二百九十四卷。他的译笔忠于原文,圆通流畅,典雅质朴,并纠正了四百年来他人译经之误,成为后世流传最广的佛教经典。
临终前曾对众人起誓:“假如我所传的经典没有错误,在我焚身之后,就让这个舌头不要烧坏,不要烂掉!”不久,依佛制焚身,火灭身碎后,惟有舌头完好无损。三寸不烂之舌,此之谓也。
长捷熟读经典,怎会不知鸠摩罗什,叹道:“可惜他们或许就要毁于今夜了。”
玄奘淡淡道:“凡物均有始终生灭。若不能从生命看到死亡,从毁灭看到再生,有何资格言佛?我们又何须为此而烦恼?”
长捷露出深思的神色,虎目闪跃深邃不可测度的智慧光芒,道:“玄奘此言甚是。”
青璇出声赞道:“小和尚这番话发人深省,慧根十足,将来必是一代大师。”
长捷正要为小弟谦虚两句,门外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若风中柳絮飘了过来道:“我席某人也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小和尚了。”
可见玄奘年岁虽小,却已展现出未来唐僧的非凡魅力。
第297章 邪极三凶
长捷挡在玄奘面前,看着逐渐走进殿内的魔头,喝道:“你是谁?”
那人一身青衣文士的打扮,身材高瘦,白皙过人的脸上挂着微笑道:“本人席应,人送绰号‘天君’。wWw。两位小娃娃可曾听过吗?”
他这副形象确不像是作恶多端的魔道凶人,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
玄奘低喧佛号,移开乃兄,毫不畏惧地与席应对视,宝相庄严道:“施主为何要吃人?”
席应一怔,道:“本座几时说过要吃人了?”
玄奘讶道:“你刚才不是说……”
席应立于一尊罗汉前停下脚步,哈哈大笑道:“小和尚勿慌,本座虽然自认凶残不仁,但还不喜那人肉的味道。只要乖乖跟着我,我定会让你明白我的意思,包你每天快活赛神仙,绝不会再想你的佛祖。”
玄奘兀自不解,长捷已露出怒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魔头得逞。
青璇从千手观音后现身出来,脸覆重纱,侧身凝望灯芯上跳动的火苗,有如缎锦般纤柔的乌黑秀发瀑布似的垂在背上,自由而写意,上半身仿若熔进油灯色光里去,更使她有若刀削的香肩益显优美曼妙的线条。她淡淡道:“席应你还是这般不长劲。你的紫气天罗可是修炼至最高境界了?”
席应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眼中爆出慑人的紫芒道:“你是石老邪和碧秀心的女儿?”
石青璇也不瞧他,美目落在偌大佛殿空间唯一的烛火上,蒙蒙红光彷佛与她融合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教人充分感受她的秘不可测、秀逸出尘的奇异美丽。不答反问道:“你以为呢?”
席应眉头一皱,道:“大德那秃驴呢?”
石青璇叹道:“席应你还不清楚吗?大德禅师已于三日前圆寂。”
长捷玄奘齐念:“善哉!”说不上伤感,总有怅惘。这是佛学界的损失。
席应厉声道:“老秃驴死了?他怎会死呢?”看他深为遗憾的样子确实不知大德的死讯,又道:“那么接下本座战书的是哪位高人?”
石青璇道:“当然是你的老朋友哩!”
席应道:“席某人的老朋友怕是不多。”
石青璇道:“‘霸刀’岳山恰是其中之一。对吗?”
数十年前席应因一招之差,比武失败,竟无耻地杀害岳山一家老小,把魔门的名声败坏迨尽,从而与岳山结下不共戴天、不死不休的仇恨,可惜岳山在不久之后被江湖后进宋缺击成重伤,成为天刀成名的第一块磨刀石,自此经脉俱断,功力大退,而后一直钻研从天竺苦僧处换来的“换日大*法”,怎奈徒劳无功,忧郁而死。
席应干笑道:“岳霸的老骨头还在人间吗?”
石青璇道:“他老人家是死是活,你回头看眼不就知道了吗?”
席应双目紫芒大盛,冷冷道:“小妮子你休想诳我。以本座的功力,方圆百丈如有敌人接近,我会察觉不到么?”
石青璇叹道:“那么席应你猜猜目下这座罗汉堂内还有几个人?”
风动门窗,烛火摇曳,尤添骤然诡异的气氛。
席应右脚不自觉地倾移少许,倏然间气势迫人,颇有渊渟岳峙的威猛雄姿,再无丝毫文弱之状。此刻他的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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