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是谁,只要能看到小曜单纯的笑容,哪怕藏于之后的都是虚假的,自己也满足了……
指尖过处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利落地点了几处穴位,而后站直身子,“一个月怕是很难撑到了,尽量不要离本体太远。”说罢转身离去,老者没有答话,只静静注视着那人背影许久,才半抱起云霏,搀扶着她,向那人来时的地方走去。
是一个很浅的洞穴,深藏于密林之中。洞穴里,寒气逼人,这股反常的寒气使得附近的野兽昆虫不敢靠近,因为路途崎岖,加上洞穴四周的布下的迷阵,一般樵夫也不会来此。能够这般堂而皇之闯入的,除了方才那人,便只有被称作千里良驹的“追风”,也就是她们所乘之马。
这便是连灵狐教、潇竹教也无法深入的地方——寒雪洞。
寒雪洞内常年挂着冰柱,覆着冰壁,只有脚下的路没有被冰雪覆盖,甚是奇怪。老者走到洞穴最里处,看似无路可走,却是埋藏着一线机关。
而这机关已被那人打开,老者胳膊肘一撞,冰壁便自动移开。
冰壁之后,一个雪色的世界,展现开来。
沉稳地往里处走,老者四处张望,沿路的冰柱将这个异样的世界支撑起来,眼前的路也是冰雪而成,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艰难。
忽然脚下一滑,老者调息内力,向一根冰柱靠去,身子半倚着冰柱,勉强站稳。回过头时,脸色惊骇,冰柱里面,竟封存着血色蔷薇。
退开几步,这蔷薇便被里边白色的光芒所覆盖住,只有走近时方能看到这妖艳的色泽,在白皑皑的世界中沉睡、绽放。
老者小心地靠近另一根冰柱,同样也是一朵血蔷薇。
为何要在里边冰封血蔷薇?老者阅历广博依然不得解,只好抱稳云霏继续走着。
第一百零一章 苏醒
走到无路可走之处,老者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景象。
冰做成的台面上,粉衣女子安然沉睡,一如怀中的云霏,舒展着眉头,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个好梦。
只是,这可能是一个好梦么?
不,绝不可能是一个美梦,甚至可以称得上一个噩梦。
禁不住怀疑自己当初为何会走这一步,走这样一局险棋。
如果输了,便全盘皆输,代价会是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做出选择的不是她,而是沉睡在寒雪洞中的女子,最初告知她一切时,她一脸坚毅,明丽的目光透着远远不止十五六岁女孩的沉着。是她这么对自己说的,既然横竖都要面对危险,都要面对死亡,不如放手一搏。
是的,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手一搏。
将云霏搁在地上,慢慢移近台子,粉衣女子的头边,一个老旧的烛台,半截蜡烛,灰黑的灯芯。
点燃白色的蜡烛,烛台边散着一些蔷薇花瓣,老者将花瓣拂到地面上,一幅古怪的图案显露出来。轻轻拿起蜡烛,微微倾斜,蜡油便顺着流下,滴落在犹如蔷薇花繁复华丽的花纹中间。凝脂般的蜡油似乎将整个图案在点亮了,瞬间燃烧起来,然而也是在瞬间,覆灭。
“恩……”一声妙曼的呻吟从粉衣女子口中溢出,老者缓缓退到一边,细细看着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地上的云霏。
那原本躺着的女子动了动身子,而后一点一点撑着台面坐了起来,阖着眼,抬起手揉着太阳穴,又抚了抚额发,然而至始至终没有睁开眼睛。
像是不敢睁开眼,又或许是不愿睁开眼,磨蹭了许久,泛白的嘴唇动了动,“教主,您在么?”
“我在。”老者没有挪动一步,沉声回答。
“还有多少时间?”女子开口问道。
老者看了眼烛台,“半个时辰罢!”
只有半个时辰么?女子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原本凌乱的发丝变得更加乱了,她干脆反手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一头秀发披散开来,映着苍白的面容,宛如一个美丽的女鬼。
她依旧是闭眼不语,沉默了许久,才复而开口,“还要持续多久?”
老者蹙眉,停了片刻答道:“一个月不到罢!”
“是么?”女子叹气,手不住地抚摸着冰寒的台面,却也不觉得冷,“不知道凌风见了我会是什么模样?”说话时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怯与喜悦,还有丝丝的淘气,原本苍白无力的面色也因这一时的表情而生动起来。
只可惜她仍然没有睁开双眼,若是睁开眼不知会美成何等样子!
老者目光停在地上,“你的目的,达到了么?”
“目的?”女子想了想答道,“是啊,我已经明白了……”
“哦?”意料之外,没想到她会回答得如此肯定,老者肃穆的神情和缓起来,轻笑一声,“没想到你竟然想通了。”
听闻这一句,女子终于睁开眼,晶莹的眸子燃起深邃的光芒,宛如群星萦绕的夜空,璀璨而静谧。“其实我一直都明白,只是害怕而已……”
前生种种,历历在目,心碎过一次,好不容易愈合,便不会再将那刻玲珑剔透的心轻易交付给他人。
然而唯有凌风,此生此世,也只有他,值得自己全身心的托付……
苏妍韵端坐在冰雕成的台子上,粉红色的长裙映着雪色的洞壁,折射出鲜活亮丽的光芒,远胜过那些鲜红欲滴的蔷薇,在肆虐的严寒中,生生不息。
这便是范凌风珍爱的女子罢!无论是苏妍韵,还是云霏,都带着迷人的光芒,耀眼的身姿,不经意间投映在他人的眸子中。
也许范凌风还没发现,但老者毕竟多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事,凭着年长之人特有的眼光和历练,察觉出他对云霏不同寻常之处。
由一开始的豪爽的朋友之情变到后边的小心翼翼近乎避开,他也许隐隐感到云霏对自己特殊罢!
思及此,老者忍不住想,若是范凌风先遇到的不是苏妍韵,又会如何?
然而无论怎样,云霏和苏妍韵,最后只能留下一人!
第一百零二章 王府
长陵都城汴渊,敬远王王府内。
来来去去的侍女们轻点着脚步,面上都挂着笑容,连那些长年板着脸的侍卫们也隐约带着笑意。可不是吗,他们常年在外的主子,敬远王总算回来了,而且短期内都不会离去。
敬远王府是皇上几年前赐予的,与其说是赐给,不如说是刘轩向皇上讨来的。原本皇上欲赐给他一座华丽恢宏的府第,却被拒绝了。刘轩性子清冷,素来爱梅,便要了这座栽种着汴渊最美梅树的王府,虽比不上其他王府富丽堂皇,但其中匠心独运之处却是别处少有的。
此时刘轩一袭白衣,走在梅园小径,一旁范凌风黄衫而立,二人皆是卓尔不群,风姿绝代。
身后跟着的侍女不时偷眼看看二人,而后又脸腮通红,羞涩低头,捧着茶水糕点的双手轻微颤抖。追随这样俊秀淡雅的男子,如何不让人砰然心动?
“你先下去罢,东西就摆在那。”刘轩停住,指着梅树下的石桌,对身后侍女吩咐。
待侍女退下,刘轩和范凌风相对而坐,二人各自望着身旁的梅树,没有开口。
良久还是刘轩抿了一口茶水,问道:“一切都还好么?”
范凌风目光看向远方,像是在张望一个人,“是啊……目前来说,都很顺利。”
“楚湘、御涵、西台皇族已经到了长陵,只剩下燕漠、东瀛和南苑三家了,这三家偏偏最要花精力对付,”刘轩蹙眉,“接到探子消息,燕漠皇族不日就要抵达汴渊,东瀛也动身了,你可知代表东瀛皇室出席宴会的是何人?”
“瀚海郡主?”范凌风凭直觉问道。
“不错,正是此人,”刘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上次在御涵没来得及与他交手,这次我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范凌风默不作声点点头,隔了片刻说道:“南苑,皇上亲自出席。”
“是么?”刘轩冷笑,“那他已经知道云兮公主身在长陵?”
“茗烟阁可不只会收集情报,”范凌风目光深邃,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温润谦和,而是像刘轩那般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仿佛执掌着天下三分局势,事实也是如此,“放出风声,在最短的时间内天下皆知要比收罗情报简单得多。”
的确,茗烟阁遍及七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一不喜爱在茗烟阁内喝茶聊天,如此一个人多混杂之处正式散布流言最好的场所。
“看来你已经掌管了茗烟阁。”刘轩点头,一直以为凌风是一个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人,但为了那人,他亦不得不入世。
“不是掌管,而是代管,”范凌风说道,脸上不觉浮现出一丝忧虑,“家母留下一封书信便出走了。”
“什么?”刘轩一脸难以置信,听闻范家老爷与夫人感情甚好,多少年来范老爷从未纳妾,范夫人将范家打点得有条不紊,加之范凌风出色的经营管理,其弟范凌云天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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