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猎人》第75章


银花女煞是个江湖玩世者,当然更不在乎改姓名了。
这时的柯玄伟,与山西道上那种江湖浪人和武林独食者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原本对易容颇有心得,花非花又以易容秘技传给他,更使他得心应手,可说是扮什么像什么;连原本艳媚无双成熟诱人的银花女煞,他都能将她变为清秀的书僮,看不出丝毫媚态,可见他的火候已臻化境。
一早,他一袭绸质青衫,手摇折扇,带了书僮光临府衙东面的府学舍,作一番礼貌上的拜望,打听何时有大圣大贤前来讲学。逗留了一个时辰,这才施然登上东门的宏丽金凤楼,流览城内城外的风景。
一连三天,他的足迹遍及府城内外的名胜,包括位于武昌县(与武昌府是两处不同的地方)汉阳门江畔的黄鹤楼。
相传诸葛亮尝借东风愚弄周瑜于黄鹤楼,故楼上有诸葛灯。崔颢的一首“黄鹤楼”七言律诗,将长江和汉江周边景色描述得令人神游不已。可惜楼有丁勇把守,不许闲人擅登,无法目睹汉阳树和鹦鹉洲的芳草,只能在楼前遥望两江上的烟波,陡然使人生愁。
他的行动早已引起府城人士的注意,他的人才本来就出众,再加上他的身份,要不使人注意也难。
这天,他出现在城西大街的古古轩。
这是府城名气最大,信誉卓著的古玩店。
古古轩店面大,货柜上,珍玩琳琅满目,上起春秋战国的青铜器,下迄本朝的来自西域的各式宝石,应有尽有。
三位伙计一位老朝奉,谦虚的巴结陪他流览一番,最后他看上一把通体晶白的玉尺,光芒四射。
店伙将玉尺取出,放在光亮的巨大柜案上,店堂香风入鼻,身畔多了一个人,是个女的。
店伙和朝奉刚要打招呼,却被女郎悄悄摇手所阻止。
女性的幽香醉人,美丽优美的胴体更诱人。
出色的艳丽青春大姑娘,本身就具有醉人的魔力,已用不着弄巧添妆,而且穿得越少越迷人。
这位青春大姑娘,就有更强烈的魅力,本身固然国色天香艳丽如花,所穿的碧绿经云凤纹的衣裙,以及头上的珠玉女性佩饰,更是增添三分衬托颜色。
这种连身的华丽衫裙,如果不在外面加上彩丽的流苏小坎肩,必定露出胸间的如意领襟,会露出颈下一块三角形的莹白肌肤,吸引男人的视线,让人想入非非神魂颠倒,魅力无穷
这位女郎不但没有加坎肩,而且如意领开得宽而低,露出的肌肤比小家碧玉几乎多一倍,男人只要看她一眼,就有伸手拉开一些的冲动。
只要再拉开一些,保证可以看清乳沟,甚至………
“喂!这东西很贵哦!”
女郎白嫩的玉指,拍起了玉尺,豪放地打招呼,与所穿的淑女贵妇装毫不相称,不像一个淑女。
“呵呵!好的东西都贵。”他洒脱地微笑:“而且,我知道什么才是好的。”
“我也是。”女郎那双乌溜溜,灵活会说话的水汪汪明眸,无所忌讳的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扫瞄:“我也知道什么才是最好最顺心的,哦!你喜欢?”
“很喜欢,所以想买下它。”
“知道来历吗?”
“不知道,只要我喜欢,又何必知道它的来历?”
“可能是汉代的。”
“不可能,小姐。”他瞄了玉尺一眼:“上面用阴文雕有刘克庄的《玉楼春》词牌,应该是南宋以后的雕品。”
“呵呵!两位不必计较,喜欢就是珍品。”朝奉讨好地打圆场,结束汉宋之争:“说良心话,玉质确是珍品,公子爷喜欢,小号万分荣幸。”
“小生来自京都,珍玩的行情不算陌生……”
“公子爷请放心,小号声誉满湖广,保证绝对公道。公子爷来自京都,小号怎敢欺瞒顾客?”
“价值几何?”
“请公子爷赐赏小号纹银三百两,要是在十年前,千金不嫌贵呢!”
“很公道,谢啦!”
那年头,普通佣工一年的工资,不会超过一百两,而且还包含年节赏金在内。
他取下腰间的大型荷包,取出一叠两京宝泉局所开的官票,还有一些民间钱庄的庄票,面额有大有小,底部还盛有一些金叶子与碎银。
“我送给你。”女郎按住他的手,使他有触电的感觉:“这是我对京都来的贵人,奉上的些许敬意,我这个东道主是很好客的。”
“哦!萍水相逢……”
他脸一红,回避女郎绵绵的动人目光。
“相见也是有缘,是吗?”女郎落落大方,收回手向朝奉打手势:“我姓宫,小名美云,名字很俗,是不是?”
“不会不会,小姐本来就美如云彩呀!”他不再拘束,笑容可亲:“小生姓柯,名宏,草字玄伟。宫小姐是贵府人民?”
“武昌世家。”宫美云接过加盒的玉尺,并不递给他,也没付款,莲步轻移向外走:“我的家在平湖门旁,柯公子来本府有何贵干?”
“南下游学,途经贵地。”他并肩走了个并排:“府学下月初,有位来自南京的名教谕李夫子,我不想错过他名震两京的所谓经世之学,尤其是他有关考场策略论,被天下仕子奉为考则必中的经典呢!”
所谓考场策略论,就是今世所谓的参考书,换言之,就是题库或重点。
“好啊!算起来你该有半个月逗留。”宫美云欣然雀跃:“这期间,我做你的导游,欢迎吗?”
“小生受宠若惊,只是不敢亵渎………”
“你不是书呆子吧?”宫美云在行人众多的大街上,肆无忌惮的紧傍着他缓步向西关走:“我替你引见我的亲友,以后的游览活动,由我安排好不好?我会是一个受欢迎的好导游。”
“小生人地生疏,求之不得呢!谢谢宫小姐!”
“我叫美云。”
官小姐白了他一眼,神情妩媚极为动人情欲。
“我……”
“我叫你玄伟,不见怪吧!”
当然不会见怪,而且合乎礼数。
同辈之间,称名道姓是很不礼貌的事,必须称字,除非对方未成年(廿岁成年方可取字),这与粗豪的江湖朋友不同。
“小姐……”
“嗯?”
宫美云不但又白了他一眼,而且大方的碰碰他的手膀。
“美云,真的谢谢你。”他毫不困难的轻唤对方的芳名:“我一定是碰上了贵人,在遥远的客地,遇上了聪明美丽的异性朋友,我好高兴。”
“我也是,玄伟。”宫美云的明眸涌起异样的神采:“我知道那一家的酒楼口昧佳,今天我作东,算是替你接风,尝尝本地的佳肴。”
两人谈谈说说,郎有意妾有情,一个有意一个有心,当然情投意合把距离拉近,紧得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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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符可为抵达武昌府的前一天,九江至武昌的大官道上,旅客络绎于途,这是交通最繁忙的大官道,是九江至武昌的主要陆上交通路线。
两位穿着并不十分体面的骑士,仆仆风尘北上,遮阳帽戴得低低的,但从帽檐口可以看到鼻孔以下部位,清楚的可以看出八字胡的特征,黑褐色并不健康的脸颊,以及失血冷灰干皱嘴唇;UD;txtcòm》提供ud/txt電孖下载,身材瘦小,正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吃苦耐劳省吃俭用小行商的代表性人物,走到何处都引不起任何人注意的凡俗之人。
前面里余,十余匹健马也缓缓北上,男的英俊或粗豪骠悍,女的美丽且刚健婀娜,一看便知道是遨游天下的女英雌。因为不论男女都佩了杀人家伙,意气飞扬不可一世。
为首的一男一女骑士,正是玉树秀士高云飞和凌云燕柳飞燕。
两位小行商钉牢了前行的十余名骑士,从容不迫地徐徐向北又向北。
他们就是花非花和欧玉贞。
花非花是江湖上化装易容宗师级人物之一,欧玉贞是神秘的女杀手,化装易容的技巧并不比花非花差。
一般人对仇敌的反应,通常有两种本能的行动。
一是逃避,最好永远不要碰头。
一是除掉他,永绝后息。
长风堡与春秋会狼狈为奸,已是不争的事实,两者都列为仇敌,也是理所当然的。
夜袭长风堡,黑夜中见人就杀,对手是些什么人,混战中谁也无法分辨。符可为与花非花等人都不知道春秋会的人偷偷溜走了。
徐堡主父子不战而逃,春秋会的人也悄悄逃离山西。符可为追缉天龙剑陆超的目的未达,花非花的亲仇未报,怎肯干休?
她认为只要钉住春秋会的首脑人物,必定可以追出徐家父子的下落。
徐家父子是第一种人的反应:逃避。
符可为和花非花是第二种反应的人:除掉仇敌。
就这样,互相在茫茫天涯追踪、猎杀。
世间大多数的人,为活下去而奔忙,庸庸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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