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国征服史》第29章


,待南风一起,水耗则盐成。“因为开田晒制,所以称为种盐。这种盐法得到的颗盐比起煮海所得的末盐【注1】,不耗柴薪,少费人工,绝对是一本万利的营生。”
至善听完就叫了起来:“有这等好营生,还做贼干甚?!大哥啊,每年贩个几十船私盐,面团团的做个富家翁岂不是更好?!”
“要是能做我会不做?!”赵橹一脸不爽,“刀头舔血,桅顶吃风的买卖谁愿意干一辈子?!”
“那怎生……”
赵瑜解释道:“三叔你去昌国东西二场一看便知。从去年起,那里就不再煮盐了,新开辟出的盐田加起来足足有几十顷,衢山岛的几块田跟这两个盐场比起来,那是一天一地,差得不知有多远。”
蔡禾也道:“去年官中盐池一起,寨里的买卖顿时就少了四成,如果今年没打县城,恐怕会少得更多。”他咬牙切齿,“那些狗官……也在贩私盐。”
至善一脸恍然:“怪道从去年年中起,县中几家青楼里的盐贩子多了许多,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赵瑜道:“所谓官逼民反。既然官府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没必要给他们留活路。”
“原来如此。”至善点着头,“要是章狗官知道寨里是为了盐田才攻打县城,不知会怎么想?”
“人都死了,首级还在城上挂着,还能怎么想?”赵瑾插嘴,“抢了寨里那么多生意,就不知他到底赚了多少?二弟,你打的县城,你知不知道?”
“谁说他死了?”赵瑜瞟了兄长一眼,嘴角露出不出意料的笑容,“其他人都砍了,唯独就他没动。他在牢里好吃好睡,我可一点都没敢慢待。这章知县贩私盐、贷钱粮、卖军器,连县库都被他搬空了,不把他贪来的钱都榨出来,我怎么舍得杀他?”
赵瑾别过脸,不再说话。上首的赵橹却惊叹道:“好个贪官!一个同进士都有这本事,换了状元郎,那还得了?!”他朝着蔡禾笑道,“兄弟,难怪你当不上贡生!跟章知县比起来,你差得太远啊!”
蔡禾抿着嘴,毕竟他是读书人,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转过话题:“既然这样,等县里杂事一毕,就好好料理他,好歹也要榨出几万贯来。不过,现在占了县城,诸事繁杂,要想理清个头绪出来,却也不易。”
“不过就是多了些地盘嘛,”赵橹说得爽快,“当初在衢山岛上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没什么难的。”
蔡禾摇头:“地盘大了十倍,人也多了十倍。凭现在的人手,肯定不够。必须要征召新兵。现在寨中喽罗不过八百,就算把老的少的都加上也不过千二,要想控制县内几百个大小岛屿,至少要把兵力扩充到三千。”
“官军肯定要反扑,是得扩军备战。”赵橹摸着下颌的乱须,点头道。他看看两个儿子,赵瑾脸上满是热切之色,自是想把扩军之权抓在手上,而次子虽然不动声色,但赵橹不信他会不在意兵权旁落。暗叹了口气,有两个太出色的儿子也会让人头痛。
他盘算了半天,开口道:“老三……”至善侧过身子,俯首待命。“二弟要管着县内政事,这扩军之事就交给你好了……”停了停,又道:“不过你身子骨吃不得累,这几年对寨里的事也不清楚,得给你找两个帮手……陈五!赵文!”
坐在最下面的两人忙站起走到大厅正中,单膝跪倒,“请大当家吩咐!”
“跑腿的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凡事多和三当家商量,莫自作主张。”
“小的遵命。”两人异口同声,又向赵橹、至善行过礼后,方退回坐下。
一碗水端得平平,赵橹又看向蔡禾,“二弟。还有何事?”
蔡禾想了一下,道:“自瑜哥儿占下县城,已经有了两天。那明州城中必然已得了消息。我想明州州军定然会趁我等阵脚未稳全力反扑。如果他们把那个指挥的宣翼军送上岛,凭现在的人手肯定抵挡不了。”
赵瑾笑道,“二叔多虑了,没有官家下旨,禁军哪个敢动?”
赵瑜道:“就算禁军不会出动,但州中厢兵,知州是能调动的。那可有两千多人。除去船坊、采造以及江桥院的三个指挥的杂军,剩下依然还有千余可战之兵,不可不防。”
“如何防?”
赵瑜胸有成竹:“自然是先发制人。出动战船入大浃江【今甬江】,不必硬拼,只要能逼明州州军守城不出便可。”
赵瑾不屑道:“虚张声势,能骗得几日?只要那吕知州【注2】发信求救,半月之内,整个两浙东路【注3】的厢兵就会齐聚明州。”
赵瑜笑道:“就是要让官军集合。近万人聚在一起,令出多门。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等他们做好进攻准备,恐怕就得三个月后了。”
注1:中国古代制盐法有两种,一种是引盐池卤水开田晒制,产出的盐结晶大,有颗粒,称为‘颗盐’,主要用于西北各大盐池。还有一种就是煮盐,或煮海水、或煮盐井卤水,所得到的盐,散为粉末,是为‘末盐’。多用在沿海和四川盐井。这两种制法从周代就已出现,一直延续到清末。
注2:此时明州知州为吕昌龄。
注3:宋时,转运使司和安抚使司的路分区划是有区别的。比如两浙路,只有一个转运使,而安抚使司,却分为东西二路。明州就属于两浙东路——两浙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知越州镇东军节度管内观察使,越州刺史事,领越婺明温台衢处七州。
第十五章 船场(上)
大观三年正月八日,癸丑。【西元1109年2月9日】
久违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点点金光在浪头间闪现,隔着还没完全消散的薄雾看去,如鱼龙曼衍,变化万千。冬日的朔风也不再如刀一般切割着肌肤,暖暖的,已经有了点春意。
几只海鸥在头顶盘旋着,偶尔一个俯冲穿入海中,叼起一条小鱼,扑腾地飞到甲板上,慢慢的享用起来。
赵瑜低头看着一只胆大的家伙从他脚边跳过船舷,尖叫着,拍拍双翅又飞回空中。
享受着迎面海风带来淡淡的咸腥味,微冷而清爽。双脚甩掉鞋子的束缚,十趾大张着牢牢巴住甲板——只有老跑船的才能这样轻松的做到——脚心感觉着杉木特有的温润,“还是海上好啊!”他感叹道。
风从西北面吹来。三根桅杆下各站着两个水手,他们顺着风势转动着桅杆上撑起的扇形帆蓬,把风斜斜地兜住。他们同舵手一起努力,使船头的方向保持在正西。此行的目标,是大浃江口候涛山【今招宝山】下的明州船场。
五天前的军议上,赵橹采纳了赵瑜的提议,定下了虚张声势、以攻代守的策略。不过为了二子间的势力平衡,他把领兵之权交予了长子。赵瑾虽是有些不情不愿,但父命难违,只得依命领军出阵。当日晚间,三十条大船就从县城南面的舟山渡扬帆出航。
三日后,也就是前天,赵瑾军中传来消息:正月五日夜,海盗战船经过两天的逆风航行,终于进抵大浃江口。驻守在候涛山下定海水寨的明州水军不战自溃,数百守兵连夜从陆路潜逃。不费吹灰之力,那水寨连同寨中船只就被赵瑾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按赵瑾在军报中所言,他将率部沿江上行,近逼明州州城。
得知此事,赵瑜大喜过望。他本来的计算中,也仅仅指望几年来被海盗击败多次明州水军会守寨不出,让海盗船队得以上溯明州城下,却没想到那些水军竟然胆怯到把寨子都扔了。这真可谓是天上掉下了金元宝——要知道定海水寨不仅仅是扼守大浃江口、护翼明州府城、抵御海上来敌的第一道防线,它同时还肩负着保卫明州船场的重任。
大宋海疆万里,境内江河以千百计,大小船场更是难以计数。但年产百艘以上的官营大型船场则仅仅只有十一座,而明州船场正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座。宋时海舶制造,民间以泉州第一,官中则是以明、温为上。神宗元丰年间,安焘、陈睦先后出使高丽,其所乘的‘凌虚致远安济神舟’与‘灵飞顺济神舟’两艘万斛巨型海船便是明州船场所造。
现在浪港海盗所用的船只多半是渔船改造而来,也有一部分是劫掠来的商船。这些船只大小不一,船速快慢不等,装载的兵力也有多有少,作战时自然难以配合。赵瑜一直以来都有把战船型号加以统一的打算,尤其是通过开辟盐田大发横财之后更是如此。不过阻碍他计划实现的,一是木料、二是人才。
昌国岛四海环绕,其上大木难寻。要想造船,木料必须外购。新砍伐下的木材,价格便宜,但要想用来造船,先得在背光处晾个两三年,等其干缩之后方能拿来使用。其法缓不济急,赵瑜只好放弃。而干缩后的木料,均为各船坊自备自用,通常是有价无市。去年台州曾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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