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临》第40章


手把西丹王拉下王位。一旦后方稳固了,再次东进,势在必行。”明末不再出声,只是在心底暗自坚定,决不能放任这个男人再次踏入封国领土,哪怕是一寸也不允许!“三日之后动身,不要再出什么花招。”“将军如此盛情,我明末不会不知好歹。”明末冷冷说道。她还没有取他的性命,怎么能够这样一走了之。“那样自然是最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什么要求?”“战俘营剩余的两千余人,全部给予财物遣散回国!”慕颜赤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可以。”明末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只是,慕颜赤答应的瞬间,她心底浮起沉重的悲凉无力感。当初的豪言壮语,说要带他们每一个人回封国,却没想到最终只剩两千残兵,还要经过眼前这个男人的首肯,才能回到自己的故土。她无能啊!慕颜赤出声问道,“还想要什么,都告诉我。”“我要的除了你别人都给不了,过些日子你自然会知道。”眼中厉光扫过,她要的,只是他的性命而已!第二日,战俘营校场。“将军!我们誓死跟随你,绝不独自回国!”魏林的声音大得惊人。“对,决不能让将军一个人随慕颜赤去西丹,要去我们大家一起去!”“我们的命是将军的,将军去哪,我们就跟去哪!”“邢副将曾经说过,将军来了之后,我们便是将军的亲兵,我们不能违逆邢副将的意思!”提到邢方,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校场上或站或坐的伤兵们,脸上都浮起沉痛哀伤的神色。高台上,明末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逸出。“邢方阵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们可还记得?”士兵们皆是低头不语,那一声凄凉悲壮的“活下去”犹言在耳,在场的人都知道,邢方生前始终心心念念的,便是要他们每一个安然回到故土。“我们尊重亡者,但是这里去西丹路途遥远,你们刚从战场上幸存下来,又要把自己的性命白白浪费在去西丹的路上吗?!”“将军,你一个人去西丹,我们就算回去了,心里也不得安稳!”出声的仍然是魏林。明末扫了魏林一眼,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晕。“我自有我的计划,你们现在谁身上没有几个窟窿?去了根本帮不到什么忙,反而会成为我的累赘,我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将军!”有士兵愤怒的站起来挥了挥自己的胳膊,“我们虽然都是些伤兵,可是只要有人想伤害将军,弟兄们拼起命来,哪怕是西丹的骑兵也抵挡不住!”“闭嘴!”明末一脸铁青,“你们还承不承认我是你们的老大?!”“我们当然承认,将军来战俘营的那天我们就承认了!”有士兵高呼出声。“那我命令你们一个个给我滚回你们的老家种地去!这辈子没人拿刀顶着你们的背,就不准再拿起武器上战场!”明末不得不拿出统帅的威严来。“可是‘‘‘‘‘‘‘”还有士兵站起来想分辨。一旁一直沉默的颜锦舟站出来说道:“我们尊重将军的决定!”声音虽低却极为有力。士兵们出现一阵短暂的沉默。魏林走过来捅了颜锦舟一下,“你在发什么神经?”颜锦舟对他使了个眼色,“将军自有他的决策,我们遵照执行就是!”明末微吁了一口气,关键时候还是锦舟比较管用!“回了国你们不要提起战俘营的这段经历,更不要提起我曾经是你们的老大!因为在封国,我是臭名昭著的叛贼,跟方振洲没什么两样!听清楚了,回去了就把你们的臭嘴闭紧,免得惹祸上身!”思虑了片刻她又说道,“慕颜赤已经答应发放给你们每人一笔不菲的补贴,足够回家置产生活,到了自己的故乡,你们就找个中意的姑娘成亲,生儿子,生孙子,好好的给我活下去!我要是有机会回去,要一个一个的检查,家里没有十个八个孙儿的,自己乖乖把头伸过来让我踢两脚,我可不管你那时候已经七老八十了,谁没有做到我都照样一顿狠踢!”士兵们依旧是一片沉默,有比较脆弱的士兵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明末故作轻松的语气丝毫没有让士兵们觉得开怀,反而愈加沉重。谁都知道,如此一别,此生就再难见面。魏林走近明末身边,“将军,我们留在沧州城里等你回来!”“不行。”明末冷着脸回答,“我若是发现西丹风景秀丽,民风淳朴不想回国了怎么办?你们就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等我等到老死为止吗?不要再跟我废话,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说一不二,谁再敢娘们一样婆婆妈妈我就把谁扔出去!”明末在校场上连吼带骂,一个时辰后终于没有人再敢出声。正午过后,一队身着铠甲的伤兵在颜锦舟和魏林的带领下缓缓出了西丹营地。明末站在西丹大营门口,看着两千将士三步一回头的慢慢往前走,强忍下突然涌上来的酸意,用力的挥了挥拳头,“大家路上当心了!”队伍逐渐走远,明末抬头看着远处沧州依旧巍峨挺拔的城墙,眼眶终于泛红。如此喧嚣一场,最终,还是成了来时的孤身一人。战俘营,她在心底默念这几个字,不过是两日时光,一切便消散如云烟。死的死,遣散的遣散,从此以后,这个曾经给过她无限希望的群体,就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上了。都已经结束了。而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她扬起头,远方一片黑色飞鸟扑腾着翅膀,鸣叫着掠过苍蓝的天际。
第二卷 大漠孤颜
第二十八章 烽火稍息
三日后,大军缓缓的开拔,原本密集的扎在地面上的帐篷都已经撤走,西丹军浩大的营地里只留下当初修建木墙,栅栏和岗哨,大军一拔营,原来的营地便如同一座空城,在裹挟着沙粒的风中格外萧索空旷。沧州高耸的城楼上,狂风呼啸,黑衣的锦袍男子静静伫立,看着远去的西丹大军,目光深远。“一场浩劫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上天还真是体恤我大封国啊。”清透略带低沉的声音在黑衣男子身后响起,青衫的男子手持骨扇静静立在栏杆一侧。“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交锋后的短暂休憩,真正的战争还没有到来。”黑衣男子低低出声。“西丹人还会卷土重来?”秦无年瞥了谢清远一眼,“清远,在公子无双身边呆久了,你也变得天真了么?”他转过头去看着西边茫茫旷野,“西丹人根本没有损耗什么实力便撤军回国,只是因为国内政局不稳,等慕颜赤那头狮子回去用暴力手段压制下一切之后,十年之内,西丹铁潮会再一次席卷封国,到那时,艰苦卓绝的战争才会正式开始。”“我们还有十年时间,战事一结束,朝廷第一件事就是重编边防军,封国人不会蠢到让西丹骑兵再一次直逼沧州城下。”“我们本来有机会让这场战争迅速的结束,可是却因为某些人的心软,导致战争被无限期延长,嘿嘿,清远,回了昶安我要去央求史官把你的行径记录下来,让你名垂千古大放异彩。”秦无年低笑道。“二殿下明知一旦离开沧州,等待他的不是软禁就是丢掉性命,但一得知惠阳群龙无首,他还是立刻赶往了惠阳,如此以大局出发,比起某些混入敌营乐不思蜀的人来说,实在是高尚得太多了。清远被二殿下的才德所折服,愿意背上擅权的罪名扶持他一把。”谢清远的声音不软不硬,却让秦无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既然你一口一个二殿下,那干脆把我的印信还给我,一辈子都呆在公子无双身边好了。”谢清远微微一笑,“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之理,殿下您怕是在敌营里和明末混久了,染上了她的小家子气。”提到明末,秦无年俊美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重复杂难辨的情绪,他轻叹了一口气,“此次混入慕颜赤身边,除了一些无关轻重的情报,当真是半点好处也没有捞到,连我们的镇国大将军明末,也没有能够带回来。”“战俘营三万士兵就这样被牺牲,以她那种脾性的人,肯放过慕颜赤跟你回来倒是不正常了。”谢清远摇了摇手中折扇,“殿下可是看上她非池中之物,想纳入麾下?”“她还太过稚嫩,还要在战场上历练几年,才能成为真正优秀的帅才,”秦无年顿了顿,“但我看上她的,却不是她的才干,而是她身上具备的品质,以一名女子来看,她也算得奇女子了。”“殿下莫不是对她动了情吧?”谢清远语气中染上一丝笑意,“清远还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夸赞一名女子呢。”秦无年点点头,然后略微犹豫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清远,你说是不是在这西北干旱之地呆久了,我的风采大不如前了?要不然怎么会被她拿刀拒绝数次呢?以前在滇南的时候可没有哪个女子能够拒绝得了我啊‘‘‘‘‘‘”“殿下还真的跑去跟她表明心意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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