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临》第30章


经接近了出口处。在驯马兵的指挥下,近三万匹战马渐渐的放缓了速度,到战俘营士兵列队处时,已经差不多是慢慢走过来的了。士兵们一阵喧嚣,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见到战马,被成片骏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烈气势所威慑,人人都显得兴奋不已。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这种高大动物的主人,当下便有许多士兵按捺不住,一哄而上,迫不及待的要去接触战马。要不是被驯马兵死死挡住,士兵们恐怕立刻就要冲入马群。即使是被挡住了,与战马群隔着十步的距离,仍然有人对着战马吐口水,有人站在队列里学马的嘶鸣,还有人朝不远处的战马放肆吹口哨,整齐的队形一下子混乱起来。新上任的骑尉负责的在队伍中间穿梭,叫骂着阻止士兵们危险的行为,但似乎收效甚微。几个骑尉远没有邢方魏林那么高的威信,兴奋的士兵们根本不听从他们的命令。依旧肆无忌惮的逗弄驯马兵身后喘着粗气的战马,兴致高昂。那几个负责发放战马的西丹士兵似乎没有学过封国话,“哇哇哇”的朝士兵们指手画脚大声呼喝,急得直跳。一直被驯马兵压制的战马开始骚动不安。站在嘹望塔上的明末等人皆是脸色一沉,他们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战俘营的士兵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接触过战马,以为下了战场没有了骑兵的鞭子,那些战马就是温驯无害的动物。可是跟战马打过多年交道的他们却知道,刚刚奔跑过后的战马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任何细小的袭击都有可能引起他们的警觉,而一旦它们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挑衅,战场上冲杀惯了的战马恐怕会不顾一切的撒开四蹄往前冲去。更何况战俘营的士兵都是身着铠甲手持武器,刀柄的冰冷气息恐怕早已让战马有了身在战场的错觉,若是士兵们再不停止愚蠢的挑衅行为,数万匹发怒的战马冲入人群,只怕当场就会把他们全部踏成肉泥!圈马营外的夜疏朗同样发觉了情况不对,暗骂了一声,这群封国猪!立刻点了一千人集合在自己身边,准备马群一发生骚动便立刻冲入圈马营控制局面!尽管瞭望台上的几个将领和营外的夜疏朗都心急如焚,置身圈马营里面的士兵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反而越来越放肆。有名士兵甚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高举过肩准备朝马群中掷去。一支弩箭陡然从高处疾射而下!速度快的惊人,没有任何先兆,短而粗的箭支深深没入士兵的肩膀,那士兵肩膀一抖,手中石块顿时落地。他惊呼一声,捂着肩膀惊惶的看向远远的瞭望台上,身着重铠的魏林手持弩弓,两道严厉的目光如同闪电射向他。他身后,是满面怒容的明末!那士兵浑身一震,心知自己差点犯了大错。但他人还不笨,立刻想到将军是在提醒他们,这些战马惹不得!当即他忍住疼痛,扯开喉咙大喊道,“将军有令!不得触怒战马!兄弟们停手!”因为刚中力道极大的一箭,他的声音显得张皇而凄厉,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一下子让喧哗的士兵们都安静了下来。他顾不得太多,一把拔下肩膀上的弩箭,高举过头顶喘着粗气说道,“这些马‘‘‘‘‘碰不得!将军警告我们不要再触怒战马!”士兵们看着他手中尚在淌血的弩箭,面面相觑。几个骑尉快步走了过来,趁着这难得的安静,再度扯开因为嘶喊过度而沙哑的喉咙,把士兵们危险行为可能带来的危害吼了一遍。由于那支弩箭的威慑,士兵们终于安稳了下来。骑尉们迅速的穿梭在士兵当中重新组好混乱的队形。那几个西丹士兵也松了口气,这才敢将战马牵过来发放到战俘营士兵手中。开始有士兵在驯马兵的帮助下坐上了战马,慢慢的往前走。看着下面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嘹望塔上的几个将领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明末一脸铁青,“魏林,进入圈马营的时候你应该把这些纪律都强调过吧?”魏林脸色也不大好看,“我喉咙都要喊烂了,讲了七八遍那些战马摸不得,那些兔崽子不仅不听,还嫌老子像个娘们一样啰嗦!回头我得把他们一个个好好训一顿!”邢方站在旁边说道:“将军可是看出了什么?”明末胸前起伏甚巨,任谁都看得出她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怒火。“这样的目无纪律,如此散漫轻狂,我明末手下还没有带过这种兵,简直是丢尽了封国人的脸!”邢方和魏林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在西丹精锐忽颜卫面前丢了这么大个脸,他们都明白明末肯定要发飙。“我带弩弓上来本来是准备射杀不安稳的马匹的,结果却用在了自家人身上,战俘营的人,实在教我失望!”明末双手撑住栏杆,眼睛里怒火燃烧,“今日回营后全军都给我在校场里站一个下午的阵型,不准吃饭,不准休息,连脖子都不准转动一下,魏林,邢方,你们两人监督!有不听命令的,直接交给我处置!”魏林和邢方知道明末在气头上,谁都不敢捋虎须,只是低头答道:“领命。”“还有,问清楚今天中箭的那士兵叫什么名字,我要升他的官!”
第二十一章 风雨欲来
听了夜疏朗的汇报,慕颜赤背负着双手在营帐里走了两圈,最后停在正中央,扭头朝夜疏朗问道:“瞭望台上射下一支弩箭,然后士兵们就安定下来了?”“正是。”夜疏朗点头,“速度实在是太快,我们都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射出来的。”慕颜赤挥挥手,“谁射出来的并不重要,反正发令的一定是明末。只是‘‘‘‘‘‘夜疏朗,如果你站在明末今天所处的位置,而下面是我西丹的军队,那么你会怎么处理?”“这‘‘‘‘‘‘”夜疏朗低头思虑了片刻,才实话实说道:“我会射杀十名以上的士兵,以威慑混乱的部队。”慕颜赤点头,“重点便在这里,我们西丹的军队至少要有十人以上的死伤,才能彻底的压制轰乱的军队,而明末,却只要一支弩箭就能够做到,不丢一条性命。你可知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战俘营的纪律远胜于西丹军队,而明末的在战俘营的威望,无人能及。”一身黑衣的秦无年突然一掀帐门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的插嘴道。慕颜赤抬头看了秦无年一眼,神情并无多大的变化。“那军师对此有什么见解?”秦无年慢悠悠的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才说道:“将军自己亲自驯养出来的老虎,如今已经长出了尖锐的牙齿,再来寻思拔牙的办法,未免有些失策了。”慕颜赤并不认同的秦无年所说的话,“军师所说的未免过于严重,明末才来我军营几天?若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成事,那么我们几个岂不是都要脱下军袍拜她为师了。”“所谓统帅,并不是统兵,而是统领军中的将领。要立足于战俘营,只要收服那几个说得上话的人便可,几天的时间,足够了。”秦无年随意的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的神态,却掩盖不住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族之气。“军师这话为何不在明末初上任的时候便说出来。”“因为我也低估了她的能耐。”秦无年微微一笑,“如今来看,放任一个敌我不分的危险人物在眼皮底下壮大自己的力量,实在是一步险棋,虽然有一定的趣味性。但战场不比棋局,见好就收的道理,将军想必不用我多说。”“那么军师的有什么高见呢?”慕颜赤不动声色的问道。秦无年的意思他又如何不明白。如此纵容明末,只是因为他自信她还在自己掌控之中。若是她真的有了威胁到了自己的力量,自己又岂会无动于衷。“明末所作的一切都已经表明,她不可能真心实意的归顺将军,”秦无年仍挂着浅淡的微笑,但笑意却并没有到达眼底,“到了收手的时候了,明末若是继续壮大下去,我们制定的计划,恐怕会节外生枝。”“原来如此,”慕颜赤眼中精光一闪,“那么,想必之前方振洲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防止明末的壮大吧。”言下之意,便是直指方振洲所为都是受秦无年指使。秦无年泰然自若,“方振洲居心叵测,将军应当自己去问他才是。况且‘‘‘‘‘”他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狡黠,“将军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来阻止不是么?”慕颜赤脸色一沉,方振洲所做的一切自是有人指使,否则以他目前的处境,绝不会即现身陷害战俘营的人,又出声援救明末。而自己明明知道却没有加以阻止,只是冷眼旁观。其实在心底,仍是不希望明末壮大吧。只是,面对着那个眼底燃烧着熊熊野心的女子,自己竟不忍心将那一簇火苗浇灭。为什么?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恍然间似乎与另一双慈爱中略带威严的眼睛重叠在一起。难道,只是因为她身上有与那个人相似的气质么?那张深埋进心脏?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