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血染衣》第5章


他们居然连一个无辜小姑娘也不放过!
第一阵箭刚刚过,大轿已冲出十丈,郑愿手中的那把刀突然脱手飞扬,离地仅仅三尺,追向大轿。
马快轿急。
刀更快。
第二阵箭雨袭来时,郑愿已扯下了那件漂亮的丝袍,运力挥动。
箭射在袍上,啁啁有声。
大轿已奔出十四丈时,刀追上大轿,从轿后骏马的腿间穿过,忽然向上一飘一旋,轿子的后面已被割出了一个大洞。
郑愿看见了轿中的“人”,不由怔住了。
一只利箭趁隙而入,射中了他的左臂。他居然都没察觉。
轿中的“人”好像并不是人,而是一种看起来很像是人,而实际上又不是人的东西。
石像!
的的确确是石像,而且轿中只有那么一座石像。
郑愿对石像很有研究,他自己本就是个很不错的石匠,他曾雕过不少石像。
虽然隔得很远,郑愿还是能认出,那座石像约摸有五尺高。虽然他只看见了石像的背影,他还是能肯定,那是一座滴水观音。
而且一定是用极品的昆山之玉雕成的滴水观音。
那个雕此石像的工匠一定是个名家。
可方才轿中明明有人说话。
石像怎么会说话呢?
再说了,昆山之玉虽极昂贵,极品的昆山之玉更是难寻,名家制作的玉像虽少而又少,可也不至于如此神秘、如此隆重地护送啊?
这顶轿子要到哪里去呢?
……
郑愿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也收回思绪,这才感到了左臂上的剧痛。
剧痛中又夹着一阵阵的麻痒。
“毒箭!”
郑愿刚想起这两个字,就觉得有点晕,眼睛有点花,腿也有点软。
他咬牙拔出箭,一胜黑血顿时喷了出来。他的整条左臂已经麻木。
郑愿这回是真急了,他从未中过毒,他知道
有些毒极其厉害,连解药都没有。
那么,他中的毒是不是没有解药?即使有解药,他又将从何处弄到手?
郑愿的胆子一向很大,可一中毒,胆气顿消。
已知必死的人,是不是都会这样?
宋捉鬼要是在这里就好了,宋捉鬼不仅会捉鬼;还会解毒用毒。
可宋捉鬼此刻又在何方呢?
第三章 冰雪牡丹
郑愿居然没有死掉,连他自己都很吃惊。
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我没死?”
坐在他身边的居然就是那个开饭铺的小姑娘,她的眼睛肿得好厉害,像是两只桃子。
她虽然在流泪,但仍然咬牙啐道:“你想死?”
郑愿瞪着她,半晌才哈哈大笑起来:“他妈的,原来我没死,哈哈!”
小姑娘吓了一跳,恨恨地道;“你要死了,过几年谁来……谁来抢我?”
郑愿想往起坐,但没有坐起来。他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是和面时放多了水的面团似的,软乎乎的。
他只好又倒回枕上,叹道:“我真想不到。”
小姑娘怜惜地抚着他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道:“你真想不到什么?”
郑愿道:“我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小姑娘一怔,道:“我怎么了?”
郑愿苦笑道:“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个解毒高人,居然救了我的命。”
小姑娘咬着嘴唇,瞪着他,半晌才恨声道:“我若是会解毒的话,一定不会救你,谁叫你昨天那么欺负人?”
郑愿吃了一惊:“不是你救的我?那是谁救的?”
小姑娘冷笑道:’‘你不用管,乖乖养好伤就赶紧滚蛋。
你的救命恩人根本不想见你。”
郑愿呆了呆,苦笑道:“他不想见我产
小姑娘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人家非得赶着要见你?我告诉你,人家根本就没看你一眼。”
郑愿叹道:“他真的没见过我的面?”
小姑娘笑得更冷:“人家压根儿就没走近你三丈之内。”
郑愿道:“那他又怎么救我?”
小姑娘道:“人家只在你腕上悬了根丝线,号了号脉,开了药方,我去抓的药。”
郑愿这回是真的吃惊了:“悬丝诊脉?你说救我的人会悬丝诊脉?”
小姑娘瞪眼道:“你不相信?”
郑愿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一骨碌爬起身,跳下床就跑。
小姑娘先是吃惊,马上又追了出去,尖叫道:“你干什么去?”
郑愿一声不吭,低头疾奔,直冲向院门。
但郑愿刹那间站住了。
院门口已突然间多出了一个人。
他如果硬冲,势必会撞在那个人的身上。
郑愿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台阶。
离他的脚尖一尺远的地方,有一双葱绿的绣花鞋儿,鞋上绣着花。
牡丹花。
这双绣花鞋郑愿很熟悉。
他常常梦见这双绣花鞋,但却又害怕看见它们。
郑愿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血也直往头上冲。
恍惚间,耳边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又想跑?”
郑愿叹了口气,两膝一软,往后便倒。小姑娘已追出,正站在他身后,这时便伸手抱住了他。
郑愿的身子很沉,她根本无法抱住。两人一齐倒在了地上。
小姑娘被郑愿压住,急切间脱不开身,只得抬头央告道:‘小姐,求求你把他弄起来。”
那双绣花鞋走进院门,鞋尖轻轻踢在郑愿大腿上,将郑愿踢得滚了开去。
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叹道:“把他抱回房里去。他要再敢跑,你就用绳子把他捆起来。”
这里是小姑娘的家。可现在这家的主人却已不是她爹,也不是她,而是那个穿葱绿绣花鞋的女郎。
小姑娘昨天醒过来时,郑愿已面色发黑,呼吸已极微弱。
她无助地坐在他身边哭泣,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候一双葱绿绣花鞋儿移到她身边,她抬起泪眼,就看见了一个冷冰冰的年轻女郎。
小姑娘不得不承认,这个女郎美得吓人。也冷得伯人。
但小姑娘感激女郎,甘愿被她叱来咤去,就因为这女郎救了郑愿的命。
可现在小姑娘有点恨她了。
因为这个又冷又美的女郎看来不仅认识郑愿,而且和郑愿的关系还很不一般。
郑愿呆呆地躺在床上想心事,眼睛睁得很大,但当门外响起脚步声时,他的眼睛就闭上了。
他听得出来那是谁来了。
他不是不想看见她,他是怕看见她,而且也没有勇气看见她。
脚步声在他床前停住了,郑愿的眼睛闭得更紧。
女郎冷笑道:“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郑愿点点头,但还是没有睁开眼,他的脸色惨白发灰。
女郎道:“你居然也知道没脸见我,真是天下奇闻。”
郑愿悄然一叹,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女郎冷冷一哼,道:“我本来不想见你,但又想听听你对我有什么交待。”
郑愿苦笑道:“没有,一点都没有。”
女郎冷笑:“真的一点都没有?”
郑愿半晌才吁了口气,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她。
他发现她已经瘦多了,愿来圆圆的下颌已变得尖了,原来就很大的眼睛也显得更大了。
被人称为“冰雪牡丹”的花深深,竟已憔悴成这个模样,谁会想到呢?
连郑愿都想不到。
花深深水是个又冷又艳的女孩子,世上有许多人想获得她的芳心,但都没有成功。
她把这颗心给了郑愿,可郑愿居然不要。
花深深笑起来足可倾城倾国,可花深深从十岁起,就极少笑,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一睹花深深的笑容,但他们都失望了。
花深深只对一个男人笑过,而且笑得又甜又美。
这个幸运的男人就是郑愿,可郑愿居然看见她就想躲。
郑愿看着花深深,许久许久没有说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花深深也冷冷地瞪着他,脸色越来越白,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地,那雾气凝成了两颗大大的晶莹的露珠。
郑愿转过了眼睛,叹道:“深深,你莫要哭好不好?”
花深深还是哭了,而且哭出了声。
郑愿苦笑道:“深深,有话好好说。你这一哭,让人听见成什么样子?”
花深深呜呜地哭着,哭得好伤心好伤心,泪珠儿不住滚落,落在郑愿的手上。
郑愿只好不劝了。女孩子在哭的时候,越劝会越伤心。
他听着花深深的哭声,默默地回想着往事。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他对不起花深深。
而且是非常非常对不起。
去年四月初,他兴致勃勃地跑到洛阳去看牡丹。
郑愿在洛阳也有一个朋友。他的朋友名叫荆劫后,是天下著名的“天香园”的主人。
天香园的牡丹号称天下第一,每年春夏之交,天香园的园门都会被游人挤塌。
郑愿虽是个爱说话的人,荆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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