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囚楼》第12章


真是从未有过的乖顺。
凌落弯了一下嘴角,放下喷头托起他的背,从旁边抽出一条毛巾慢慢擦着他的头发,两个人面对面地对视,眼神都有些晦暗不明。
静了许久,江楼终于忍不住动了动唇,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就快要溜出来,凌落突然吻住了他。
这个不明所以的吻有些唐突,吻的江楼一阵气短,哮喘来临的前兆——最近哮喘犯的频繁,来势汹汹不可抵挡,去的时候又抽丝剥茧般总要带走他的几分血肉,如此轮番下去,终究也是要掏空了的。
江楼胃里倒腾了几下,欲喘不喘的感觉,憋的难受,刚想伸手推他,凌落就松了他的唇,这么俯着身子,脸离他不过咫尺的距离,鼻子快要碰上他的眼睛,江楼屏住呼吸,有些惊诧地看着他闪烁的眸子,突地变得冰冷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笑?”
江楼一愣,忽地想起方才在卧房见到小女仆时,自己似乎是笑了。
多久没有笑过了,江楼嘴角有些发酸,出自内心深处的笑意,其实是不易察觉的。
他对上凌落的眼睛,眉眼弯了弯,舒舒展展地露出了一个笑颜。
嫣红的脸颊姣好如花,薄唇轻轻上扬,半露不露的皓齿像小白兔的绒毛一样,一丝一丝抚过凌落那颗冷硬的心,带起层层薄血,迅速涌向身体各处。
就这样软了下来。
凌落又吻了上去,轻柔地,缓慢地,抛开了一切疑问和思绪,只剩下与他的耳鬓厮磨:
“江,江……你是我的……”
熟悉的触感诱惑着他继续深入,舌尖舔过薄唇,透过皓齿,像是沙漠里的独行者,那样急切地去寻找干涸里的绿洲,似乎又忘了那片温软的绿洲,能否满足自己蓬勃的欲、望……
江楼伸手摸了摸自己潮湿的头发,闭上眼睛接受这个被无限拉长的深吻。
他有些自嘲地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呢。
只要我愿意乖乖地给你睡……
可是……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怨气,撑的他胸口快要炸开,往日里的种种又浮现了出来,狞笑着在他眼前张牙舞爪,恨不得立刻将他掏心挖肺吸干骨血,直教他魂飞魄散堕入深渊,永生永世不得欢生。
屈膝承欢,媚笑求生……做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咳咳咳,咳咳……”
淤血积胸,一口气没喘上来,江楼边推凌落边猛烈咳了起来。
凌落一惊,忙离开他的唇,手足无措地抱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哮喘犯了。
凌落皱皱眉,频繁的有些异常了。
一面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一面按通墙上的按铃,似乎是心里平和,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让何医生快点过来。”
说着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凌落捏住江楼的手臂,眯起眼睛盯着他姣好明媚的脸,似乎打算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幽幽道:
“错开时间,把上次从国外找的药物专家也叫过来。”
微微收紧了手掌感受着他脉博的跳动,凌落脑中那条摇摇晃晃的弦突地崩紧。
只差一步,就要断开了。
第18章 18
“又去给江楼看病吗?”
盛因给何林装好东西,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自从知道了老师是江楼的私人医生,盛因就总想着能跟老师一起去凌家。
他不知道江楼跟凌落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住在凌家。但看着老师这么频繁地往凌家跑,每次回来又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也不免好奇了起来。
江楼是得了什么古怪的病吗?那天见到他时就觉得他脸色很不好,像是常年不晒太阳的缘故,整个人都是一种病态的白。
“嗯,剩下的药你自己来调,我一会儿回来检查。”
何林接过医药箱,轻轻拍了拍盛因的肩。
“老师……”
盛因抓住何林的衣摆,仰着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语带撒娇地说道:“老师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也想学习学习怎么给人治病。”
“不行。”
何林拍开盛因的手,语气里是少有的强硬:“想都不要想。”
盛因讪讪地收回手,有些哀怨地看着何林:“不行就不行嘛,老师干什么这么凶。”
说着竟撅起了嘴,假装生起气来。
他本来就年纪小,又生了一张阳光可爱的脸,这会儿做出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也是讨喜的很。
何林不禁笑了起来,他比着盛因1米8的个头,半是嗔怪半死是宠溺地说道: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我这个老头子撒什么娇!”
盛因低下头,收起脸上故意做出来的表情,明亮的眼睛也暗了下去:“我就是想去看看江楼。”
盛因还是小孩子的嗓音,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全现在语调里了,他压低了嗓子,不知道怎么就透出几分渴望来,
“很想很想。”
等几个字顺着耳朵溜到了心里,盛因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心中一惊,脸上也飞快飘上两朵红晕。
“他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何林看着盛因红起来的耳根,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上来了,在跟自己赌气。
何林叹了口气揉了揉盛因金黄色的头发:“凌落管他管的很严,基本上除了我这个外人,其他人都见不到。”
盛因有些吃惊地抬起了头,语气不由得急躁了起来:“老师你刚刚说什么?凌落管他管的很严?他们是什么关系!”
何林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忙摆了摆手往外走去:“我赶时间,先走了。”
“老师?老师!”
盛因有些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怎么回事,江楼为什么要住在凌落家里,又为什么要受他的管束?他不停地生病会不会跟凌落有关,凌落对他很坏吗?那又为什么每次都找老师过去……
他有些丧气地坐回到椅子上,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在烦闷些什么,细细想来近日的心悸,还是觉得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盛因托着腮半趴在桌子上,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来那张小小的手机卡,捧在手心地看着。
真是个充满吸引力的人,总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盛因眨了眨眼,又想起了江楼苍白的肌肤和淡漠的眉眼,心里忽然安静下来了,就像是在雪山上跑了很久的人,在看到日出的那一刻,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是泛着光的。
盛因一把捞过手机,撬开手机壳取出自己的手机卡,小心翼翼地将手心里的东西放了进去。
这张手机卡里很干净,除了几个联系方式,其他的东西都被删的很彻底。短信,通话记录,相册,甚至回收站里都是空空如也。
盛因拨通凌落的号码,放到耳边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色有些白,额头上也出了汗,不过他自己并不知道,他全神贯注地听着一成不变的嘟嘟声,大脑一片空白。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实际上也不过49秒而已,盛因就焦躁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虚空的境界里待了一个世纪,胸口闷得慌,大脑也是空洞洞的。
“喂。”
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来,盛因心头一慌,手机直接从掌心滑了下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静静地躺在桌子下面,界面还是通话状态。
他的眼皮突突跳了起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在心脏那块儿,堵的他快要憋死过去。
强烈的惊慌感让盛因有种说不出难过,好似这一个电话拨出去,什么东西彻底就改变了一样。
像是自白茫茫的天幕中间撕开了一道小口,残酷又真实的光亮带着颠覆性的毁灭大片大片地倾覆下来,毫不留情地扑到脸上,刺的人睁不开眼张不开嘴,灵魂被抽走一样无力又绝望。
盛因的直觉没有错,因为他这个电话,将成为压倒凌落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心里那张崩的快要断开的弦,终于彻底地断开了。
很久很久以后,盛因在无数个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时候,总会想到有这么一天,他做了这么一件冲动的事,他颤抖着捂住泪流满面的脸,悲伤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大脑临近崩溃的边缘,悔恨和痛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席卷而来。每次这种绝望的感觉逼的盛因快要自杀时,他都会颤抖着手从柜子里取出那枚小小的黑锻木盒,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手机卡,和一把精致的小刀。
这两个东西交错着给他温暖和伤害,令他在夜深人静时饱尝痛苦和思念。
他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一面流泪一面打开手机,望着屏保上少年清秀明媚的侧脸,咬着牙又往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刀。
黑暗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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