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就是个善良的人。”院长拿起一个气球,“想不到小小的气球也能做出这么多小玩意。”
“我妈教的,比起她做的我差远了。”
严靖曦看向窗外的光秃秃的枝桠,小时候很穷很穷,别的孩子家有积木、有玩具车、有布娃娃,他什么都没有,可是他不妒忌,因为心灵手巧的妈妈总能用彩色的气球拧成各种动物、植物、手枪。
察觉到严靖曦的思绪,苏院长岔开了话题:“这里要建‘爱婴岛’。”
“专门接收弃婴?”
“是啊!”院长叹了口气,“总比扔在路边强。”
“会不会造成更多人弃婴?”
“不会。”院长摇了摇头,“如果不想要了,无论有没有爱婴岛都会扔。”
“那你们这里的压力可大了。”
“作为试点,走一步算一步。”
严靖曦握着温暖的茶杯,很幸庆他的妈妈在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抛弃他,虽然日子过得很清苦,但是能待在妈妈的身边都是最幸福的,可惜现在她已经永远离开了。
“小严,快过年了。”院长关切地问道,“买了回家的票吗?”
严靖曦摇摇头。
“买不到?”院长拿出手机,“我有朋友在铁路部,要不我联系一下看能不能买上。”
“院长,不用了,谢谢!”严靖曦按着院长的手不让她打电话,“我春节不回家。”
家?他的家在哪?不是他不想回家,而是无家可回。
孙家村,那个祸害了他母亲一生的村落,这辈子不会再踏足,因为那里只剩下恨!
S市,他母子俩曾经相依为命的城市,母亲走了,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G市,这个陌生的每天都行色匆匆的南方城市,生活像漂萍一样,他为谁停留?又为谁眷恋?
☆、家在何方
火车站的广场下起了小雨,大包小裹,人挤人,夹杂着一股酸臭味儿。
王健仁背着一个皱巴巴的牛仔布背囊,“严大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去你家蹭年饭,不能一点手信都不带。”严靖曦戴着兜帽坐在箱子上面。
“你不是缺钱吗?”王健仁掂了掂背包带子。
“把包放在这,背着多累。”严靖曦从箱子下来,“上次官司的尾数收回来。”
事实上,不仅仅是尾数回来,而且还是翻了整一倍,财务曾经打电话去问阮俭生是否汇错了,得到的答案额外的款是专门打给严靖曦的,理由是为了感谢他赢了官司,唯一让他不解的是阮俭生说这番话时充满了恐惧,至于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
“比起那些桶装水,这点重量算什么。”王健仁一脸憨厚老实。
前面人龙开始缓慢地挪动,王健仁嘴里叼着车票兴奋地说道,“严大哥,进站了。”
“呜~”火车缓慢地启动了,非常幸运的是他们抢到了别人退的卧铺票,本来王健仁舍不得买,严靖曦便说反正自己没地儿去,干脆跟他回去蹭年饭,抢着把票买了下来。
车厢很闷很臭,被单胡乱地扔在床的角落,严靖曦和衣躺着,昏暗的灯光下过道的椅子也坐着人,不过比起连上厕所都走不过去硬座要强多了。
火车行进单调乏味的摇晃着,睡在上铺的王健仁很多久已经打起呼撸,中铺严靖曦却毫无睡意,他从包里摸出那条灰白的围巾嗅了一下,甜甜的香味沁入肺腑,他没打算把围巾还回去。
柔软的围巾贴在脸庞,合上眼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夜幕下,风轻轻掠过,初春粉白色的紫荆花纷纷扬扬落了一身。
他的左手牵起他的手,右手搂着他的腰轻轻地把人拉近到身旁。
面对面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他闭着眼睛贴上去。。。
然后,就是没有然后。。。
“严大哥!起来!”
大嗓门在耳边响起,严靖曦猛然睁开眼,已经下了铺的王健仁的大头正对着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到了吗?”严靖曦看向窗外,绿油油的叶子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快了!”王健仁点点头,捧着一碗□□红烧牛肉方便面盒吸溜着面条,汤汁几乎溅到严靖曦脸上,“严大哥,要不要老坛酸菜面?”
“随便,不要太辣就行。”
“我去给你泡一个。”
严靖曦低头看着手中的围巾,梦里差一点就亲上去了。。。
怎么会做这种梦?噢~卖糕,底裤竟然。。。竟然有点湿了!
老子没有前列腺炎,那不是尿!那是。。。严靖曦扶额。
“严大哥,泡好了。”王健仁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从茶水间回来,“我还给你加了一条香肠。”
“谢谢!我洗漱完就吃。”严靖曦红着脸偷偷地拿了条底裤藏在衣袋里,跳下床赶紧往卫生间跑去。
王健仁看着外面连绵起伏的山峦,希盼的神色溢于言表。
无论家再穷再贫瘠,那也是你的家。
那一刻,他很羡慕王健仁,至少有一个可以让他眷恋的家。
对面老大爷的收音机正播着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歌。
“我想要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我想要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谁不会想要家
可是就有人没有它
脸上流着眼泪只能自己轻轻擦
我好羡慕他
受伤后可以回家
而我只能孤单地孤单地寻找我的家
相同的年纪不同的心灵
让我拥有一个家”
严靖曦的塑料叉停在半空中,心中一阵哽咽,他何尝不想有个家,谁又能给他一个家?
☆、家的味道
湘西。
藏在烟霞雾气群山中的村落炊烟袅袅,破旧的中巴车停在村口。
两人拉着行李沿着湿润的青石阶往村子里走进去,村头的二伯老大远就看见他们,激动地挥着手,“二狗子回来了。”,二狗子是王健仁的小名。
灰败的断墙,院子里一棵百年老槐树下有口井,落叶打了几个转飘落井水中泛起了涟漪。
一条黄色土狗在青砖瓦屋前溜达着,警惕地盯着严靖曦,不进走过来在他裤管嗅几下。
“阿黄,长膘了。”王健仁摸了摸土狗的头,土狗摆着尾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手。
“二狗子,你终于回来了,让妈看看!”王妈从内屋出来围着王健仁转了个圈,“我的儿,瘦了。”
“壮着了。”王健仁向母亲介绍道,“这位就是严大哥。”
“哎哟,看我这人真是晕了头,竟把客人晾在一边。”王妈上前拉着严靖曦,“二狗子经常提起你,别客气,当自己家就好了。”
“谢谢阿姨。”王妈的手温暖粗糙,让他想起无论风吹雨打,妈妈总时这样拉着他回家。
“太好了,都回来了。”一手提着鸡脖子,一手拿着刀,满脸胡子皮肤黝黑的王爸走出厨房,“我先去杀鸡,”
“阿弟呢?”
“去田野摘菜了。”
王健仁跟着父亲,“爸,让我来吧!”
“不用!”满脸皱纹王父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有点驼背的他摆了摆手,“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
严靖曦环顾一眼房间,斑驳的墙壁贴满王健义的奖状。
“我弟,六年级。”王健仁一脸自豪,“我脑子不好使,希望他将来能像严大哥你一样考上大学。”
“一定能考上的。”严靖曦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王健仁把自己的被铺搬到隔壁弟弟的小房间,腾出最好房间的大床铺,“严大哥,你睡这。”
看到严靖曦有点难为情的样子,王妈赶紧上前,“小严,你是客人,睡这是应该的,就让他们兄弟俩挤一挤。”
“是啊,我睡觉爱磨牙打呼噜踹人。”王健仁铺好了床,“我弟习惯了。”
“那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啦!”这家人敦厚朴实、热情好客,严靖曦也不再推让。
农村的夜黑得特别快,站在院子的王父点燃了炮竹往空中抛去,“噼噼啪啪~”
炮竹的红衣铺满一地,瘦削的王健义捂着耳朵站在他哥的旁边,黝黑的生生地冻出两个红晕。
“爷们儿都进来。”王妈端着用瓷碗装着菜肴从厨房里出来,“开吃了。”
古朴的圆木桌子,辣子鸡、麻婆豆腐、清炒野菜、剁椒鱼头,这是王家一年来最丰盛的一餐饭。
“小严,多吃点。”王妈夹了辣子鸡,王父又给他添上剁椒鱼头。
王父和王母只挑青菜来吃,肉都让给了他们三个,严靖曦饭碗上满满都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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