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妃》第28章

甚至还有恐惧，硕国大兵压境丢失边疆重镇，大将战死李杰也遭了不测，哪一件都会让这些在天子身边的人也感到不安吧。忽然，狐裘的毛蹭到我的手。有了！
“樱儿，去，召集宫里所有的妃嫔宫女，把内需库的布料皮料全部拿出来，我们给前线的将士做冬衣！”
一声令下，瑶华殿的宫女先有了反应，她们都有些跃跃欲试，脸上的神情也自然了些。我霎时间明白对待这种难熬的窘境，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些什么让自己忙碌起来就好了。现在，没有任何事比镇定上下齐心更重要。勤俭令下了才不到一年成效才刚刚显现，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这时大殿传话的宫女来了我心头一喜，离王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娘娘，王上让奴婢来转告娘娘，让娘娘不要担心，王上这阵子不能来看娘娘了让娘娘自己多保重。”我心头一热，转身拿起他昨晚落在这里的外袍交给她“回禀王上，说让他不用担心后宫的事，后宫万事都有我让他放心，让王上按时吃饭按时歇息，不要伤了龙体。替我吩咐太医院派几个太医去职守，膳食里都加些进补的东西，知道了吗？”我眼神定定的看着她“现在，交给你们了，替我照顾好王上。”眼底忽然热了起来，有些东西在奔涌。我多么想到他身边去，替他揉揉肩，可是就象他说的，我是王后是他的妻子，必须坚强。
“娘娘！”那个丫头感激得看着我，眼圈红着低下了头。泪水落在我手上，我拉起了要跪下的她“去吧。”
第十七章　生离死别
才五日，宫女妃嫔赶制的棉衣就堆放在了瑶华殿。看着这些脸上还有些稚气的宫女脸上都写满了坚毅我很欣慰。现在宫里的用度已经被我减到最低，除了离王的安排不减，连我一顿饭也只有两盘小菜了。
昨天我才知道原来李杰将军没有接到王令就去救运城结果中了埋伏，生死不明。现在朝廷上下一片愁云惨雾，失去了李家父子的离国真是让人担忧，不过当时的情形，总不能让运城失守，加上亲生儿子在哪个父亲能稳坐帐中等待远在千里之外的王令。我下令封了宫，除了每天凌文和逸言派人来零星听到些消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知道心急，知道了更心急，他们倒是知道体贴。可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离王，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传话的宫女每日来都说好，怎么能好。开战伊始就先失两员大将被占了要地，一路且站且退，就算凌文报喜不报忧，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李贵妃今早才能起床，听说在给前线做冬衣说着也要做，本来以为她身体吃不消，想想还是让她做吧，做点什么心里塌实总比我这样干着急强。
现在离国军队是李启当主帅，他毕竟年轻，比起硕国的精心准备又怎么能在如此困局中找到对策。
我的心七上八下，五天了好在那个小公主没哭没闹，安静在自己寝宫里呆着，要不我真没有心力应付她。想来也真是可怜，刚嫁过来就遇到这样的事，安归王已经回去调兵了，现在以定国的风气多大的事也要拖来拖去，况且离国的作用还没发挥就先被硕国迎头痛击，这样的结局不知道定国上下会怎么评判，就算来了救兵，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一股绝望升起我连忙压了下去。
我紧紧闭了眼，镇定，一定要镇定。
成贵妃已经待产了，太医日夜轮守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谁也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了。
派人去请凌文，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空见我，正忐忑着凌文进来了，总算见到他了。
“凌文”我赶快奔上前去，一看他我不禁愣住，才几日不见怎么就这个样子了！凹陷的双眼，黑黑的眼周，整个人都瘦了，大概来的匆忙连外袍都没穿，脸上冻的有些泛白。我不禁心被一揪，他都这样，那离王。
他看见我吃惊的样子连忙挤出一丝笑容，用手揉揉脸“娘娘不要担心，王上他很好，只是昨夜是微臣值班，刚要去休息就听娘娘传诏赶忙赶来了，微臣，微臣正要去休息呢。”我再也抑制不住泪水，这些天的等待把我煎熬的够多了，如今怎么听得了这样的话，我拉过他的手冰凉纤细。我双手紧握，想用自己的温暖给他一点力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是这样的无力。然后自己就这样倒在他怀里，就这样放声大哭。凌文刹那间僵直，手足无措的轻轻落在我背上“娘娘，娘娘。”
“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离王，离王他还好吗？”我抬起眼睛看着他，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这个国家，我的丈夫，我的臣民，到底怎么样了！
他轻轻扶起我的肩膀“娘娘，情况很不好，前方一直在吃败仗，我们丝毫没有反攻的机会，每天都在丢失城池，虽然李将军在抵抗也只是减慢了硕国进军的速度罢了，我们准备的太仓促了。”
“那，还能多久？”我的话一出口自己就被吓了一跳。多久？多久能反攻还是多久能打到京城，还是多久会亡国？不再敢想，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这样下去就无路可退了。
“娘娘，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坚强。”凌文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决心和坚定。我站直身体，的确，我要坚强。凌文伸手擦擦我脸上的泪，这是第二次了，每次都是在他面前软弱，每次都是在他身上找到坚强。
我缓缓心神“凌司徒，这些是后宫的女眷这些天赶制的冬衣，想必刚招募的军队还没有时间调集给养，这些微不足道好歹是我们的心意。”我微微绽放笑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吧。
凌文看了看另一间房堆满的冬衣，微微一怔脸上瞬间有了神采。“娘娘，您，您真是！”忽然回身拉住我，“这下肯定有用！我们这些天都在想用什么办法鼓舞士气，这个法子肯定行！”凌文疲惫的脸上有了希冀。“要是前线的将士知道他们身上穿的是后宫女眷赶制的衣服，想必一定行的。”
我也忽然明白“对，那我们还可以再做。”我心里也有了力量。
“不用，只要做上记号，把所有要送到前线的军服都做上宫里的记号，就说是后宫女眷做的就可以了！”凌文的笑容让我想到了初春的阳光。
说着凌文就要飞奔出去“等等。”我喊住他，递上自己的锦袍给他披上，系上领子“好好照顾自己，离国已经失去了李将军，凌司徒，请你为了离国万民多多保重，替我照顾好离王。”我重新打起精神，微笑着看着他。
去吧，去守护我的国家，守护我的丈夫，守护我的万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这样的相守这样的相扶，父亲，我该感谢你。
“樱儿，去把宫里所有的管事太监叫到这里来。”我转身回去，现在看来要做决断了。鼓舞士气虽然重要，兵力不足敌情不明备战匆忙，这些都是不能否认的，怕是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一地的太监跪在面前，我迟迟下不了决心，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做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终于一声脆响。
“抬起头来，你们听好谁要是把我说的话传出去，夷三族。”我目光如矩盯着他们的脸。
“按照我开具的单子去内宝库领东西，拿着这些东西到京城以外的当铺富户变卖，换了粮食兵器运进宫里来越多越好，谁敢泄露是宫里的东西扰乱民心，我说了，夷三族。谁敢中饱私囊，问问我的宫杖答不答应。听明白了吗？”我断然的口气透着杀机，要是泄露了出去就不是杀这些人能解决的了。好在这些人都是我经挑细选的伶俐忠诚之辈，要不我也决不敢出这种下策。
单子上的东西都是宫里的宝物，这些东西说是历代离王搜寻天下才得的稀世珍宝，说是国宝也不为过。如今讨价还价卖给平民百姓实在是太失一国体统，顾不得了，国都没了东西还有什么用。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要是硕军攻了进来这些东西还不是付之一炬，与其烧了也不落敌手还不如换成粮食落在离国百姓手里，只要人在什么都能找回来。
我昨天就下令就把宫里的用度银子全部到京城以外的地方换粮食了，多少钱都要买。我的那些钗环首饰也都准备好随时去换兵器了。虽然是着急了些，万一大兵压境京城四周的百姓都会到京城来避难，一场长期对峙的僵局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回了内殿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疲惫的闭上眼睛，谢天谢地这次我终于可以做些什么，记得当时赵园被抄的时候，我竟然就在母亲的怀里看着那些抄家的士兵把父亲珍视的古籍点着我的焦尾琴在园子燃起了冲天的火焰。那灼热，现在还能感受到。
玉石俱焚，玉石俱焚。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阴沉的天色。
又是几天过去，成贵妃几次喊疼吓得我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