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歌》第29章


“姐姐!”孛迭突然像猴子般抱住我,双臂牢牢圈住我的脖子,不停地问我:“姐姐,我爹爹是不是很棒啊?”我被他缠的不能动弹,只好连声点头,哄道:“是是是,你有一个武功盖世的爹爹,你得向你爹爹学习啊!”他咯咯笑了起来,忽地挑起我的面纱,狠狠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将来孛迭一定会成为爹爹那样的大英雄,然后把姐姐娶回家!”
完颜宗翰的胡子脸已经渐渐覆上一层阴霾。我红着脸干笑几声,拍拍孛迭的背柔声道:“好了,既然你爹爹没事了,我们快回去吧,叔叔伯伯们还有事情商量呢。对了,乌禄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他高兴地“嗯”了一声,完颜宗翰面无表情的进了内殿,里面响起一阵笑声,想来都得知了这一消息。我被孛迭紧紧拉着,他跑得极快,我几番差点摔跤,小腿又疼得厉害。可惜他此刻正兴奋着,我喊了几句都没回应,不晓得是不是真没听见。
晚上沐浴后靠在床头看书,是完颜宗翰抄录的《法观经》。他的字遒劲有力,笔触十分锋利,一笔一划叫人觉得是看到了寒光闪闪的刀刃般。这个驰骋在马背上的英雄男人,平日在外人面前总是阴沉着脸,眉眼间不怒自威。可与我相处时,却是那么温柔细心,有时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可爱得很。
花涟走进来换了盏灯,行至我床边笑道:“元帅回来了。”我朝门口看了一眼,她又道:“在沐浴呢。”我面上一热,随口“唔”了一声,见她一脸喜色,好奇道:“有什么开心的事啊?”她把我第二日要穿的衣裳挂在床边,回头浅笑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喜事,只是眼见春天要来了,心里总是高兴的。”我点点头,这个是自然,来了燕京也有三个多月了,不知何时启程回会宁。不过我还是比较愿意留在燕京的,毕竟这里的春色可是比会宁要旖旎的多。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完颜宗翰穿着寝衣爬上了床。我正要询问他《法观经》里“人不自计多念万端,皆不为一以是为苦。”是什么意思,却见他一声不吭的拉上锦被面朝外睡了下来,留给我一个墙壁似的后脊梁。我呆呆的愣了一会,这是什么情况?
无视我?好吧,总比过他欲索要让人安心的多。我默默合上手里的书册,轻轻的放进小柜子里,却忽然想去小便了。晚饭一道鸭子汤做的特别好吃,我连喝了两大碗,现在可晓得苦处了。
悄悄掀开被子,想从他身上跨过去,没想到他冷不丁翻了个身子,双眼霍然睁开。我一只脚已经抬到了半空中,被他吓得一个趔趄四脚朝天的摔倒,后脑“砰”的一声撞上了床柱子。不由得惨叫一声,我今天还真是多灾多难。
“你干什么去?”完颜宗翰伸手将我拉了起来,摸着我的后脑仔细了检查一番,“还好没有撞出个大包。”我不满的推开他嚷道:“你吓死我了。”
“谁叫你自己鬼鬼祟祟的,心虚?”他挑眉望着我,一副活该被撞的表情。我横他一眼,皱着眉头想要再次下床,脚踝却被他牢牢抓住。我挣扎几下未果,狠狠的咬牙瞅着他。
他捂住我的眼睛笑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想把我吃了?”我拿开他的手,又被他口里喷出的热气灼的身心俱软,“我倒是想把你吃了。”他低笑,手指勾上我胸前的衣扣,我忙按住他的手急道:“你又想干嘛?”
我不觉得我语气有多么重,但完颜宗翰的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我不敢看他,却仍旧按着他的手,毫不退步。
顷刻,他将手从我胸口上移开,抚摸着我的脸颊低声道:“以后,少和孛迭、乌禄来往了行吗?”我不解的抬眼,竟发现他目光里夹着些许期盼和恳求。随即明白过来,不禁嗤笑一声,敢情他是因为白天孛迭亲了我一口,还说了要娶我的话而吃醋呀。我说呢,一晚上回来闷不吭声的,原来是大有原因呢!
完颜宗翰捏我一把,道:“笑什么?”我扯着他的辫子抿嘴一笑,“行啦,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啦!哈哈……”他忽地低下头来,用浓密的胡子蹭着我的脖子哑声道:“看我不收拾你这个小东西!”我忍不住轻哼了两声,笑驳道:“你还说我呢……今儿在议事厅……嗯……你给谁脸色看呢。”
他抬头盯我一眼,面上多了几分严肃,握着我的手说道:“以后别再随便乱闯,议事厅是商议机密国事的地方,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进来,没得叫人说我把你宠坏了,再说了,要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他后来说什么我已没在认真听了,因为脑中浮现出秦桧那张恶心的嘴脸。心想明天是该好好打听他会在这里留几日,然后寻个机会……毁掉他南归的可能!却不知历史会不会允许我来个小插曲。
第019章 暗算秦桧
进屋时,花涟向我招手,“小娘子,快过来闻闻。”她手上拿着一个香囊,桃红色,上面用银线绣着双蝶戏花。我接来一闻,眉毛一展,笑道:“真香!还不刺鼻!”她笑着点头,我又凑近细闻一番,脱口道:“我好像闻到了玉兰的香气。”
秀娥端了茶打帘进来,含笑道:“小娘子好灵的鼻子。”我得意地笑了笑,从前学校里栽种了很多玉兰。一到春天,便芳香馥郁,沁人心脾,我自然是闻得出来。又好奇道:“还放了什么?”
花涟掰着指头说:“还有一味檀香,一味零陵香,一味白芷。”我诧异道:“白芷不是药么?”秀娥笑回道:“是药,但白芷也可以作香料。”我“唔”了一声,又闻得花涟支支吾吾道:“每逢月事来了……小腹阵痛时……便可以煎服白芷止痛。”
我愣了一会儿,月经啊?她这么一说,我才发觉穿越成一个小姑娘也是有点好处的,至少这几年未受痛经之苦。想当初每每行经之时,便中药西药大把大把的喝,不过还是没什么太大效果,反而时间久了搞的月经不调了。正回忆中,眼前这两个女人忽然都看着我,张口欲言。我心中暗笑,漫不经心的道:“别看我,我还没来。”
花涟自言自语道:“这个年龄应该早来了啊。”我不接话,想着颜歌宛还不是上了初二才来了初潮。当时看着别人一个个都“长大”了,还曾担心过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到真来的时候,又被它折磨的生不如死。
“歌儿姐姐。”乌禄和孛迭一同出现在门口,花涟将香囊系在我身上,朝门口笑道:“这俩小爷应该是找小娘子去城郊骑马。”我看着他们笑道:“什么事让你们乐呵呵的。”孛迭今日穿的很是帅气,一身白蟒箭袖骑装,腰上绘着海东青的玉带格外抢眼。乌禄倒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走的是儒雅风格,不过也是最适合他的。
孛迭一把将我从座上拉起,口里笑道:“今儿粘罕和乌禄他爹带兵去郊外狩猎,说同意带上我们,快走吧!”
狩猎?完颜宗翰没跟我说啊。
正纳闷,孛迭撇撇嘴补了一句:“那个姓秦的也去。”说完示意花涟将我的面纱拿来,我不禁笑道:“你倒机灵。”乌禄眨着眼好奇道:“歌儿姐姐这样美,为何要把脸遮起来呢?”孛迭翻了一个白眼,道:“就是长得太美,才不能让别人看到,你傻不傻啊?你愿意看着那些男人们色迷迷的盯着她么?”
我当即无语,这孛迭是愈发人小鬼大了,想着他和兀术这一对父子都曾偷亲过我,难道这是基因的遗传问题么?忽地脑中一闪,我抓着孛迭问道:“你刚才是说那个秦桧也去么?”
他点头不解道:“是啊,你做什么这么激动。”我系好面纱拍拍他的头笑道:“没什么,只是人越多越好玩罢了。”心中热血沸腾,嘴角漫起一缕狡诡的笑意,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春日里的燕京放眼望去一片生机明媚,绿柳吐丝,芳草茵茵。猎场外围竟栽植了一排排西府海棠,红粉相间,花开似锦,远远望去如晓天明霞,香艳夺目,美不胜收,不知是何人栽植。毕竟西府海棠是海棠中的上品,颇为名贵,一般都是种在富贵人家的庭院里。像这样大片大片的种在郊外,还真是稀奇了。
下了马车,便有几名侍卫过来带我们进去。完颜宗翰和几位将军早已在里面,此时正在马厩里对着六七匹骏马评头论足。秦桧果真也在,仍旧是一脸的谦顺,与完颜宗翰谈笑甚欢。我不禁皱了皱眉,孛迭拉着我快步而行,兴奋道:“颜歌你快点,我们挑匹好马。”我笑斥道:“谁允许你直呼我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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