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叫爷爷》第31章

赵镇河不明所以地回答：“好吃啊。”
“好吃不就完了。”店主把果子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嚼碎咽下去，“你不买来吃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如果买回来好吃，就开开心心吃掉，如果不好吃，就不吃呗，全当花钱买个教训。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以后人生里没遇到过的事情多了去了，老觉得没见过就不敢去尝试，你日子也别过了。”
“年轻人，有点冲劲，别畏首畏尾的，跟个老头子一样。”店主把最后一颗果子塞进嘴里，满意地眯起了眼。
被一个小青年教训了一顿，还被他叫年轻人，赵镇河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总觉这小子一嘴歪理，又没办法反驳。
店主才懒得管他怎么想，把盆子扔在一边，指指外面：“雨停了，你是回去还是再坐会儿？”看他不动，又补充了一句，“再坐会儿也行，要吃果子你得掏钱买了。”
赵镇河没好气地站起来，伸出手。
店主：“干嘛？”
赵镇河：“给我袋子，我买五斤！”
在店主略显冷淡的‘热情’挥手下，赵镇河神情漠然地走出水果店。
“唉。”他看着手里的三袋水果，尤其是那袋过重的‘爱心果’，长叹一声，“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
大雨把一天的灰尘都冲刷干净，路面就像新铺的一样。赵镇河难得童心爆发，踩着马路牙子当平衡木，一路摇摇晃晃往前走。手里的袋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哗的声音，像风刮过树叶，清脆悦耳。
“嘟嘟。”
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赵镇河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正跟在他的身后，挡风玻璃后面是康铭依旧严肃的脸，他伸手打开副驾驶的门，问道：“要上来吗？”
赵镇河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康铭的脸被他看得忍不住露出些许局促，他才耸肩一笑，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接着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声音略带雀跃地指挥道。
“回家！”
第二十七章　
赵镇河拿起一个爱心果放进嘴里，眼睛看着电视，耳朵却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康铭大概正从洗碗机里把碗拿出来放进碗柜，能听到金属架和瓷碗清脆的碰撞声，接着是哗哗的水声和纸张被撕开的声音。
他应该是洗了个手，用厨房纸擦干了。赵镇河心不在焉地想。
然后是一阵细微的拖鞋磨蹭地砖的声音，但是似乎走了没几步就停下，接着就听不到别的声音。赵镇河把嘴里还没完全嚼碎的果子咽下去，把耳朵往厨房的方向凑了凑，仔细听了一会儿，却依旧什么也听不到。
他不由皱起眉头，用食指敲着沙发扶手，发出不耐烦的咚咚声。
赵镇河：康铭这小子怎么回事，洗个碗把人洗没了吗？再不过来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都给吃完了！
坐上车的那一刻他就决定，既然老天给了他重回二十岁的机会，那就不要浪费，不管最后成不成，人生总归有个新尝试。就算最后没谈成不成，他也老牛吃嫩草一点不吃亏。下定决心赵镇河就准备和康铭摊牌，不过摊牌总要选个好时机，他可不像现在这些年轻人，说表白就表白，都不考虑一下老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赵镇河特意憋到吃完晚饭，泡好茶，放上红彤彤的爱心果，选一个轻松愉快的电视节目，然后大家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心平气和地、气氛轻松地探讨两人之间的关系。谁知道康铭这个不省心的小子，一直躲在厨房不出来，又不是让你洗碗，至于收拾那么久吗？
等了半天康铭都没过来，赵镇河越想越烦，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谁知康铭正在厨房门口站着，他这一转头，两人刚好对上眼。赵镇河条件反射地移开视线，刚移开一秒，又恶狠狠地瞪回去。
赵镇河：我躲什么躲？被追求的人是我，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洗好碗了？”赵镇河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康铭无缘无故被瞪了也不生气，语气像往常一样平淡地回答：“洗好了。”
“洗好就过来，站门口发什么呆？”
康铭没说什么，乖乖地走过来，正要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突然被赵镇河拦住。
赵镇河坐得笔直，依旧是一副大老爷的样子，眼神却有点躲闪。他拍拍长沙发左边的空位，语气含糊地说：“坐这儿。”
等康铭听话地坐下，赵镇河把装着爱心果的果盘往他面前一放，命令道：“吃。”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你一个我一个地吃水果。赵镇河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拿起一颗边吃边玩，但是康铭一停下，他就拼命催：“吃啊，别停，我买了五斤，尽情吃！”说话的声音都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可是康铭真的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他又觉得于心不忍。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他又不知道我是慕高的爷爷，我们年纪差不多，加上我的确长得俊，他就是喜欢上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喜欢上了就积极争取这条，也不算错，而且我这儿都准备答应了，还强迫他吃这么多……赵镇河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他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说道：“差不多行了，吃多对胃不好。”
康铭对他这种反复无常的举动倒是不在意，听他叫停之后还拿了一颗，对着赵镇河认真地说：“这种水果很好吃，个头也小，多吃一些没关系。”
等他吃完，赵镇河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说：“对了，前几天你说的那个事情吧，我考虑了一……”
没等他说完，康铭的眼睛跟装了灯泡似的眼看着就亮了起来，虽然姿势没变，但整个人的状态都绷紧了。
赵镇河眼看着他的手把膝盖那块儿的裤子给抓皱了，咽了咽口水，差点忘记自己下面要说什么。他简直怀疑，自己如果说不予接受坚决拒绝，会不会直接被这小子扑倒！
赵镇河：呸，瞎想什么！
唾弃完自己没头没脑的臆想，赵镇河也摆不出事不关己的态度，他有点扭捏地说：“我考虑了一下，你说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我承认，你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年轻人，如果和你成为，嗯咳，的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康铭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立刻就想说什么。
赵镇河正憋着一口气呢，现在要是被打断了他可不保证自己还有勇气把下面的话说完。他眼疾手快地抓起一个爱心果直接塞进康铭张开的嘴里，然后指着他强硬地说：“不许说话！”
康铭含着果子，视线分毫不离地盯着赵镇河，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
赵镇河猜都知道他笑什么，摸了摸鼻子，假装不在意地说道：“你不要会错意，我只是想给彼此一个机会，不代表我现在已经对你产生感情。你搞清楚，我年纪已经一大……已经二十岁了，”赵镇河努力把差点说漏的话圆回来，“不算小了，虽然以前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但我对待感情还是很认真的。”
康铭飞快地把爱心果嚼碎咽下去，说道：“我明白。”
“我让你说话了？”赵镇河瞪他。
康铭自觉地拿起一个果子放进嘴里。
赵镇河丢给他一个还算满意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我们才认识没多久，相互并不了解。而且我们同样是男性，就生理而言，应该不存在相互吸引。不过，如果不去考虑性别，单纯从相处的感觉上出发，你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不过很快他就话锋一转，“我可以试着和你处对象，但是，不能保证会产生和你一样的感情。说不定你付出了很多感情之后，我对你还是停留在兄弟之情上。当然可能会多一点，但归根到底并不是你想要的男女之间的爱情。”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赵镇河不确定地问。
康铭这次学乖了，没有说话，只是非常郑重地点头。
就算这样赵镇河还是不满意，他没好气地说：“我自己都不明白你明白什么啊？”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对，自知理亏地抓抓脖子。
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赵镇河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说：“如果你能够接受这种不确定，那我……愿意接受你的感情。”说完，他看向康铭，完全没发觉自己语气中的些许期待。
康铭在听见‘愿意’这两个字的以后，已经听不进其他的话了，满满的喜悦已经从他浑身每个毛孔散发出来。
如果赵镇河对流行文化稍微有些了解，他就会知道，这弥漫在空气中让他忍不住老脸一红的氛围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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