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嫡妻》第71章


“出来也一个多月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洛神依旧不冷不热地回应。
她本该大松一口气,毕竟没有慕容烨在旁,她做事更能由着性子来,不必太多顾忌。但她为何有一丝内疚?!她把心中的情绪,重重压了下去。
“这是他留给你的。”
韶灵从洛神手边接过一个白色锦盒,锦盒很是细长,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打开一看,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一支莲花簪子,安静地躺在其中,红色的丝绒布衬托着它,它的身上散发着静好的安宁祥和。
她喉口发涩,呼吸一窒,抬起头来,红唇微启,却又如鲠在喉。
洛神看了她的眼神,便知道她要问什么。“你自个儿去看看洛府的荷花池。”
她提着裙裾,快步跑到荷花池边,人工打造的池中,尽是乌黑淤泥,莲花依旧轻摇。晨光落在莲花的花颜上,令它们看来愈发苍白,仿佛生了一场重病,虚弱无力。
池中的水,不知何时被抽光,淤泥中杂乱的深深浅浅的脚印,像是一个个怪洞,映在她的眼中,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为了让你亲眼看看,我才不让下人将水打满。”洛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仿佛在压抑什么。
她不信地望向他。
慕容烨让人将荷花池里的水抽干净,他独自下去将沉入河泥中的簪子摸出来的?!这根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即便是他的主意,他只会派几十人在泥中摸索,而他独自坐在一旁事不关己地观望。
洛神却毫不闪避地看着她,冷淡地说,刻薄世故。“我也希望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只有疯子才会这样。”
她不信,洛神也不信,可是……无人知晓其中的原委。
似乎,她又不得不信。
但即便是信了,之后呢?她铭心自问。
她心中的思绪,莫名却又汹涌,很难视而不见。
“你们两个一碰面,就把洛府闹得鸡飞狗跳,门坏了,池干了,真来这儿玩乐?”洛神冷哼出声,满脸透着不屑。
韶灵半响都不曾说话,她呆了一瞬。
“你一旦得到无忧丹,最好马上离开他。”洛神的嗓音突地冷漠如冰,字字见血。“慕容烨这样的……疯一次也就够了。”
韶灵咬了咬唇,不再理会他,装作无事地走出大门,唯独脚步更快,几乎是飞一般地逃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小姐……”
五月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韶灵才发觉自己手下的药方,才写了一半。抬头望着坐在对面老妪的担忧,她急忙笑着说。“马上就好。”
等五月将老妪送走,小丫头才问她:“小姐都发了好几次呆了,有什么事吗?”
“小姐早上常常不吃早点,估计是饿的,我去买点吃的来吧。”三月自告奋勇。
韶灵笑了笑,由着他去。
三月刚刚踏出门,前方就飞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他眼疾手快,身子一闪,才幸免于难。
只听得一个妇人哭天抢地的声音,嗓门大的惊人。
“庸医!婆娘当什么大夫!喝了她的药,我儿子都快死了!大家千万别相信她!”
……。
嫡女初养成 060 探他心意
三月面色难看,转过头看韶灵,她却并不心急,冷冷望着站在街中央的妇人,旁边停着一辆农家所用的推车,上面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动也不动。
妇人满脸雀斑,腰粗体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着褐色布衣,腰际扎着麻绳,一看就是务农之人。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大大小小的石子,一脸悲恸,一边哭喊,一边朝着灵药堂的大门丢掷:“她就是个催命鬼,女骗子,夺了我儿的命——”
不用多久,灵药堂的门前,已然被围的水泄不通。这世上,从来不乏喜爱热闹的人。
“我去赶走她!哪里来的疯子!”三月看的满目怒气,一脸横相,抡起拳头就要冲下去。
“我也不记得这个人来过,小姐,她是故意来闹事的吧。”五月气红了脸,同样义愤填膺。
韶灵碰了碰他们的肩膀,安静地走下台阶,妇人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下一瞬陡然将手里的石子重重扔了出去。
她螓首一歪,石头扑了个空,没砸到她的脸,落在她身后的石阶上。
看热闹的人们窃窃私语,见韶灵一脸冷凝,却又无人大声喧哗,生怕错过这一场好戏。
“你有在灵药堂的方子吗?”韶灵笑了笑,淡淡说道。
妇人见眼前的年轻女子并不生气,也不面露尴尬,她一身从容淡定的气度,令人不安。
见妇人不开口,韶灵冷笑一声:“劳烦你报一下你儿子的名字,灵药堂诊治的每一个病人,开出去的每一个药方,都有存根,不过花些时间查找罢了。”
妇人生怕事迹败露,急忙低头从腰际掏出一张宣纸,递给韶灵。
韶灵打开一看,说道。“这副药方,不是我开的。”
妇人看她如此笃定,心中更是慌张,咒骂道:“你别以为不承认就好了!”
韶灵笑道,言语之内尽是不屑:“第一味跟第七味是相克的药性,我怎么会把它们开在一道?”
“还不是你的失误?大家看,她都承认了。”妇人一口咬定,牢牢不放,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草菅人命!将我的儿子害的这么惨!我们一家子往后要怎么活啊……”
韶灵望了一眼推车上的少年,他的面色是病态的白,瘦的不成人形,眼睛半睁半闭,气若游丝,似乎听不到周遭的喧嚣吵闹。
人都带来了,可见是花了血本,人证物证,都齐活了。
韶灵眸子一暗,朝着身后的三月道:“把他抬进来。”
妇人拦在推车前,双眼通红,恶狠狠地耍泼。“你还想杀人 ?'…'毁尸灭迹?”
“拜你所赐,这儿看热闹的不下百人,我在这儿要失手害死了人,哪怕不是你,也有人会拉着我去见官,给你讨个公道。”韶灵冷哼,神态近乎轻狂不羁:“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一听见官,那个妇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韶灵当做不知,冷眼看她。“你要不让我看个清楚,就是要他等死了。”
就在妇人失神的那一瞬,三月不由分说将推车上的少年横抱起,往灵药堂里面走去。
“没关系,让他们看!”韶灵见五月想要驱散蜂拥而至的人流,她低喝一声,面色很冷。
既然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不如将计就计。
她嘱咐三月为这个少年灌下不少清水,以双手在他腹上轻压,少年虽无神智,却还是吐出不少泛黄的苦水。
他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生气。
待她为他针灸之后,他又呕出不少腥臭清水,面色依旧苍白,但显然气息顺畅许多。
“好了。”韶灵从布帘后走出来,瞥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妇人,嗓音冰冷。
“福儿,你醒了?”妇人扑到竹床边,急急忙忙地揉了揉少年的胸口,问道。“胸口还痛不痛?”
“好多了。”少年缓慢地开了口。
“人不是没死吗?”门口攒动的脑袋中,有人说了话。
“就是,比方才气色好多了,还能开口说话。”有人点头附和。“刚才我都以为他快断气了,韶大夫果然能够回春啊!”
“韶大夫就算给人开膛破肚都没个失手的,会在药方上出这么大的纰漏,不太可能啊……”
门外闹得不可开交,但支持她的人越来越多,韶灵静默不语,只是盯着妇人脸上的神态。
“福儿,我们走吧……小心点。”胖妇人欲扶起瘦弱少年。
韶灵眸光凌厉,喝道:“慢着!”
妇人身躯一震,面色骤变。
她伸手挡在妇人面前,扬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既然我给你儿子看完了病,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三月,算账。”朝着三月五月招招手,她道:“五月,收账。”
三月一手算盘打得很响,狠狠道:“十两银子。”
妇人愣住了:“十两?”
韶灵从桌旁端了杯茶,气定神闲地说。“上回你不是来过这儿看病了吗?我的灵药堂素来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怎么这么惊讶?难道是第一次来?”
“我……没这么多诊金。”妇人面露窘迫,本以为演这一出戏就能顺利领到银子,身边怎么会带着银子?
“没诊金也行,你多少留点东西在这儿吧。”韶灵嫣然一笑,从软靴中掏出一把小刀,刀拔出鞘,朝着她走去,神情可亲。
“什么东西?”妇人言辞闪烁。
话音未落,韶灵手中的小刀深深扎进妇人身后圆柱上,妇人面色死白,瞪大眼珠子侧过脸去,面颊已经拂过刀刃的冷意。
就差那么一点,这把刀就会割伤她的脸!她哪里还镇定的了?
“你当然不会坦白,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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