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婢》第23章

但是接下来的话，令顾凌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但是奴婢不愿嫁给王爷。”
顾凌烨敛去了眼底的一丝喜悦，眉心紧蹙地看着素华。
素华转眼不去看他，对顾轩逸道：“皇上，素华只不过是一介宫婢，不敢高攀王爷，还请皇上位王爷另觅佳偶。”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素华觉得心口有一些堵塞，不禁伸手捂了一下胸口。
顾轩逸没有想到素华会说出这样的答案，沉思良久才开口：“你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堂堂摄政王迎娶一个宫婢作为王妃，也会引来天下人耻笑。”
顾凌烨始终看着素华，他眼底的凉薄和怅然依稀可见，素华不敢用正眼去看他，只能用余光打量着他。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
顾凌烨缄默不语，然而他的掌心已经握成了拳头。
顾轩逸看见了顾凌烨这一个动作，心底略微一怔，看来这个殷素华对顾凌烨非同小可，只要留她在身边，日后便可成为要挟顾凌烨的工具。
“说起婚事，朕倒是想到了父皇临终前叮咛皇叔的一句话，皇叔可还记得？”顾轩逸看向已有怒意的顾凌烨。
顾凌烨咬了咬牙，侧过眸子，颔首：“记得。”
“先皇曾经告诫过你，莫要为了家国之事耽误了自己的婚事，如今皇叔始终孑然一人，趁着今日，朕就给皇叔赐婚，不知皇叔可还有心仪的女子？”
顾凌烨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心仪？哼，他冷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冷若冰霜的素华，转过脸对顾轩逸道：“皇上为臣挑选的女子，必然是万里挑一，臣，都愿意迎娶。”
顾轩逸轻笑：“好，明日朕就为皇叔在各王公大臣之间寻觅好的女子。皇叔意下如何？”
顾凌烨面无表情：“全凭皇上定夺。”
素华在听到顾凌烨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整个心都揪在了一起。
全凭皇上定夺？他这是答应了？
素华觉得心口像是缺失了一角，但是她又什么都不能够做。
是她自己拒绝赐婚的，她这一世生是为了复仇，死也是为了复仇，不能够牵连顾凌烨。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澜嫔全权管理。”顾轩逸对身旁的澜嫔道。
澜嫔心中一喜，要知道，替王爷选妃这种事情，原本是皇后才有资格做的，顾轩逸给了她这个权利，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臣妾遵旨。这几日臣妾一定会用心寻觅的。”澜嫔的余光沾染到了脸色煞白的素华，忽然转念一想，继续开口道：“皇上，臣妾一人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如让素华姐来帮臣妾吧？一面，臣妾与素华姐相交甚好；另一面，素华姐同王爷也是交好，自然知道王爷的喜好。皇上意下如何呢？”
素华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澜嫔。
只见澜嫔的眼角眉梢尽是鄙夷的笑意，她是故意的，她这是在刺激素华。
“就依照你的意思。”
顾轩逸的一句话，将素华逼到了绝路。
素华的心揪在了一起，重重伏地颔首，君命不可违。
*　*　*
素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到宫婢局的，从椒房殿中出来后整个人都像是失了神一般。
顾凌烨选妃，原本同她一个小小的宫婢来说毫无相干，但是心却很疼，莫名地疼痛。
刚推开住处的门，便看见了里面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
“你是？”素华蹙眉看着那个忙着铺床铺的宫婢，问道。
那个女子回头的那一刻，素华惊诧地发现她竟然是欢沁！
“欢沁？怎么会是你？”素华不可置信地走进屋子。
欢沁上下打量了一眼素华，重新又回身去整理床铺了。
“殷素华。”欢沁背对着素华，一边整理褥子，一边开口，“你别以为你的计策天衣无缝谁都看不出来，你千方百计将长歌毁容，就是为了让她害怕搬出这间房间。但是…。。”
欢沁的话说到一半，转过身来凝视素华：“但是你别高兴地太早，长歌是我家娘娘派来的人，娘娘手里并不是只有长歌一人可用。现在我搬来和你一起住，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招，我是不会搬出去的，并且，会寸步不离地盯着你。”
欢沁说完后，拿着铜盆去打水了。
素华看着欢沁的床铺，不可理喻地轻笑了一声。
欢沁，你自作聪明搬来监视我，那我便要你地下场比长歌更加惨。
素华心底冷笑。
这个后宫，她总有一日要弄地它永无宁日。
深夜，欢沁早已安睡。素华看着欢沁熟睡的样子，悄然从床上起身，走到了欢沁的床榻前，凝视着床铺上的欢沁，嘴角浮起一股笑意。
她走到自己的衣橱前，在衣橱的最底下拿出那日澜嫔“送”给她的死老鼠，悄悄地来到欢沁的床前。
她掀开欢沁的一个被角，将那几只死老鼠塞进了欢沁的被子。再拿出一只放到门槛前，故意将门虚掩着。
然后又不放心地看了欢沁一眼后，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准备入眠。
先发制人，这是素华在这后宫中必须学会的一招。不要等到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再反击。
翌日清晨，素华是被欢沁的尖叫声和张氏姑姑的责骂声惊醒的。
她揉了揉双眼，看到狭小地屋内一下子挤下了好多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素华起身，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掌事姑姑满脸怒意地斥责欢沁。
“你这个贱婢，竟然还反过来打我的猫，看我今天不罚你！”
素华佯装紧张地冲到掌事姑姑面前，道：“姑姑，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骂欢沁？欢沁刚刚搬过来不懂事，您不要生气，有事慢慢解决。”
掌事姑姑听了素华的话后气才顺了一点，她指着欢沁道：“你看看人家素华，多体谅我。你倒好，第一天搬过来就打伤了我的猫！”
“我没有！是那只猫半夜爬到我的床上来，还抓伤了我，你们看！”
欢沁据理力争，眼泪满眶，说完伸出手来放在众人面前。
众人面面相觑，素华也看到了欢沁的伤口：手臂上全部都是狰狞的猫爪印，煞是吓人。
素华转过身对掌事姑姑道：“姑姑，是不是弄错了呢？是不是野猫跑了进来？兴许不是您的猫呢？”
“这个贱婢打的就是我的猫！她还抵赖说是我的猫先抓伤的她。我今日非得将你发配到浣衣局去！”掌事姑姑气的直喘气。
“姑姑，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大清早地生气伤身体呢。”素华安慰到。
欢沁闻言倏地从床榻上站起来，怒指素华：“殷素华，你不要假装好心，昨晚是不是你把姑姑的猫放进房间的？今天早晨我起来，看到屋子的门竟然是虚掩的，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欢沁一口咬定素华。
素华淡然，挑眉看了一眼掌事姑姑。
只听得“啪”的一声，掌事姑姑一个掌捆打在了欢沁的脸上。
“你自己害死我的猫还要污蔑素华，看来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欢沁捂着脸，咬牙切齿地看着素华。
素华在心底浅笑，没错，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昨晚把那些臭老鼠放在欢沁的被子里还有门槛边上，这种强烈的气味势必会引来掌事姑姑挚爱的猫。
然后再将门推开一点，方便了那只猫的潜入。
清晨时分，那只猫果然跟着气味来到了屋子里，它跳上了欢沁的床榻吃完了那些死老鼠，这时欢沁忽然醒了，便有了猫抓伤了欢沁，欢沁打伤了猫这件事情。
整个事情的经过都是素华安排好的，也是她送给欢沁第一天入住的一份大礼。2
她就不信，这样还赶不走这条萧傲晴的走狗！
“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下去，不要让她穿外衫，给我站在庭院里站一天，看还冻不死你！”掌事姑姑满脸怒火地离开了。
欢沁被一群宫婢拉了下去，她咬牙切齿地怒视素华：“殷素华，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素华挑眉看着她被拖下去的狼狈身影，浅笑，也许等不到她报仇，她便已经将她赶出这间屋子了。
就在这时，顾轩逸身边的罗寅公公来宣素华了。
“殷素华，澜嫔娘娘正在漪澜殿等你，选妃已经快开始了。”
听到选妃两个字，素华的心还是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她颔首：“这就去。”
来到漪澜殿的时候，殿内已经是门庭若市了。1aWGd。
澜嫔坐在上座，今日顾轩逸没有来，萧傲晴也没有来，看来萧傲晴失去了顾轩逸的信任后，澜嫔成了这后宫的掌事者了。
素华深吸了一口气，跨进了漪澜殿的门槛。
“奴婢殷素华参见澜嫔娘娘。”素华福身。
“素华姐请起。”素华起身，目光撞到了正直视她的澜嫔，心底有了一丝波澜。
这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小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