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痕》第21章


「是青鸟?」少年目露奇光。
「你能认得本鸟,算得有见识,嘎。」青鸟停在杨真肩上,扑腾着翅膀,老气横秋道。
少年哂然一笑,目光转到了杨真身上,略一过目,就漠然移了开去。
杨真与华衣少年目光一触,彷佛迎面撞了一堵墙,一阵头晕目眩,不自觉地退开了半步,心中惊骇不已,不由暗忖哪儿来的这般修为之人?
举目却瞧见一歧袖手端坐,神情凝重,透露着几分别样,与往常泰然处之大有不同。
「青鸟,你又跑老夫这里来偷食了?」
青鸟长喙一扁,歪了歪头,却是不理一歧,直盯着亭内的华衣少年,叽咕着高嚷道:「咕,你的气息很古怪。」
少年脸色一变,金眸掠过一线杀机。
一歧一见不好,挥杖一点,一泓乳光漩动,杨真和青鸟同时消失在虚空中。
「你收的徒弟?」
「不是。」
「看来你的确变了很多。」
「阳岐山的射阳星密阵,非你等可以妄破的,他们即便再度出世,也只能带来浩劫,无论对谁……你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一歧说着,站起了身。
少年脸色一沉,也起身道:「我来,只是看在往日情分上,路从来不只一条。」
话音未落,他倏然拍出了缓慢无比的一掌,洁白晶莹的手掌如脂如玉,然而那掌甫出,却诡异地骤现在了一歧的天灵盖。
一歧老人间不容发迎上,两掌交接。隆隆闷雷声起,两人间,电光迅闪。
榭亭所在方圆十丈内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彷佛天地被抹去了一块。
整个湖泊微微颤栗,微波跳动,一圈圈荡漾开去,万兽谷四方飞禽走兽四散奔逃,彷佛大难将临一般。
片刻后,湖边黑暗深处,升腾起隆隆烟云,弥漫天地。
待一切风平浪静,湖泊上空弥烟袅袅,而湖上残垣处,只剩下一个矮小的老翁。
※※※
而此时,杨真和青鸟正待在一个不分黑白、乾坤颠倒、浑浑沌沌的古怪天地之中。
八方天际灿若星河,彷佛近在咫尺,触手可摸。若是飞奔跑跳,却几在原地未动;凝神一察,身周皆是混沌苍茫一片,无有远近,上下、前后之分。
人和鸟一个飞、一个跑,忙了半晌,都徒劳无功,双双歇下,你眼望我眼。
杨真小心试探道:「我们不会死到了阴间吧?」
青鸟顺下一身翎毛,蹲地垂头丧气,满副倒霉相,闻言不悦道:「呸,呸,呸,晦气,你小子摸摸自己还是不是肉长的?」
杨真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生生的疼,鼻子也呼哧有声,不由暗骂一声,又道:「好像是一歧那老鬼把我们弄到哪儿去了。」
青鸟眼珠转了一转,侧头道:「外面那个长的像女人的家伙,很古怪,那气味久远的让本鸟想不起来了。」
杨真闻言嗤笑道:「别打岔,青鸟前辈神通广大,这么点小场面就扛不住了?」
青鸟气鼓鼓道:「本鸟若不是很久以前在西陆洪荒跟一条小蛇斗伤了元气,哪会如今这般狼狈,嘎。」
「小蛇?」杨真嘲笑道:「这样看来,鸟前辈也不比一歧老鬼那只会讲话的鹦鹉强多少嘛,哼。」
青鸟气的两眼翻白,一个跟头就翻了过去,两爪挠空,露出青白的小肚子,作了个暴毙的模样,让杨真忍俊不禁。
一人一鸟又好生斗了一阵嘴皮子,俱感无聊,沉寂了下来。
在这奇异的天地中,灵气比外界充足百倍,杨真索性打坐练起了功,青鸟也凝成一大团青光,不住伸缩,彷佛在吞吐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一鸟陡然惊醒过来,却发现身在一间竹舍内,而一歧老人正跌坐在他们身前,外间薄有曦光,厅中清光绽然一片。
「老鬼,怎么回事?」
「本鸟正睡的舒服呢,真是讨厌的家伙,嘎。」
一人一鸟纷纷抗议,拿眼盯着一歧老人,给个说法,却见他灰褐的面皮惨白一片,神色木然,从不离身的龙头杖也丢在一边。
「九州岛怕又一场浩劫将起啊,老夫只能尽力而为了。」一歧老人玻Э鄞懦鲆坏狼骞猓舸盼尴奁1梗莘鸪了饲曛谩?br />
「本鸟才不管劫不劫的,说,你把本鸟弄到哪儿去了。」青鸟飞腾起来,绕着一歧头顶兜着圈子,叼个不停。
「芥子纳须弥,光阴斗转,乾坤封印。」一歧慢腾腾地话音刚落,他身前就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奇形宝印,通体黝黑深重,隐约有着玄奥的咒纹,法度难明,其悬浮在半空,流转着淡淡的银光。
「是个法宝,是不是乾坤袋那种东西?」杨真顿时来了兴趣。
「无知小儿,乾坤袋能装本鸟进去吗?」青鸟扑腾着飞开少许,彷佛不屑与杨真为伍。
「此乃一件上古神物,其内自成天地,可生息于内,且尚有许多奥妙之处你日后自知,非是所谓乾坤袋、法囊之类的储物法宝可比拟的,呵呵。」一歧微微一笑道。
「这法宝……本鸟好像听姬丫头说起过,怎么就想不起来呢?」青鸟落到一歧肩上,眯着贼眼乱转。
一歧不理青鸟的叽咕,细察杨真片晌,探手一圈,那乾坤印瞬间变成一道芒点,凝定半空,忽然,飞射出一道银光直击向杨真的印堂。
杨真霎时眼冒金星,紫府一阵波涛翻滚,额上滚烫难言,全身血气浮动,同时有一道「封」字法诀清晰浮现脑际,他感觉到自己眉心彷佛多了什么东西,却又无从捉摸。
好一阵平复下来,却见一人一鸟直盯着自己,彷佛他脸上生了朵金花。
「你我虽无师徒名分,但这一载以来,老夫多年所悟的苍茫之道已播种你心间,能有多大成就,全凭你的造化。至于这乾坤印与老夫无缘……传承于你乃是天定,你安心便是。」一歧老人说着,轻声一叹,又道:「此宝神秘莫测,你修为尚浅,且不足掌其本源,老夫暂且以法力摄定在你的祖窍,当能驱使一二,你试试看。」
杨真凝神踌躇半晌,目光转向一旁几上卧着酣睡的小金猿,念动法咒,只见一道银华闪动,连几带猿都消失了;念再起,一切恢复原样,只是惊醒了小金,牠不满地咭叫两声,又迷糊了过去。
青鸟怪叫着飞起,忽然发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向了自己,来不及抗议,就回到了早间待过的混沌虚空,转眼又被送了出来。
「这东西太宝贝了!」杨真忍不住狂喜大叫道。
「少见多怪,咕咕……」青鸟昏头昏脑中,见杨真不满地瞪着牠,赶紧扑腾着飞得老远。
「呵呵,这是你的缘法。」一歧捻须一笑。
杨真定定地看着眼前饱经沧桑的老人,想说些什么,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来,只低声道了谢。
这些日子以来,他早把这老人当成了半个师父,听他这样一说,想来是要赶自己离开万兽谷了,不禁有了几分惆怅。
青鸟待在舍内窗棂上,看了看两人,拍拍翅膀,不满地叽咕了一声。
「青鸟,这几年你可没少在老夫这里偷食,晚些时候,你替老夫将这娃娃送回玉霄峰。」一歧睨了牠一眼,闷声道。
「哇,谁希罕你那几根破草烂花,本鸟到这谷里那算是赏你面子,当年你师父见了本鸟也要客客气气的。」青鸟扑腾飞了起来,又落到了杨真肩上。
「好像王母峰的不死树最近一次开花诞果有三百年了吧,听说这回结了三个,有不死实这等好东西,你怎舍近求远?」一歧瞧着青鸟道。
「嘎,是快落果了,本鸟未必有份呢,咕咕。」青鸟垂头丧气地叽咕道。
「那不死实有什么好,吃了真能不死?」杨真奇道。
「寻常修道人食一颗长千年道行,遇天劫更是天魔无惧,就是愚顽不化的人也能在百年内飞升,是令整个修真界垂涎的无上圣品啊。」青鸟啧啧叹道。
「青鸟前辈,您老修炼了几万年,就算没那不死果,也该飞升了吧?」杨真扭头挨近青鸟,故作亲热道。
「咕……本鸟,这个,觉得还是人间好,咕。」青鸟顾左右,言其它,眼珠子乱转。
「呵呵,妖类修行极难也极易,天生亲近天地,只是孽气太盛,难挡天劫。」一歧老人笑咪咪地看了难堪的青鸟一眼。
青鸟气呼呼地咕咕哼唧,撇头不理两人。
「老夫要西去一行,你好自为之吧。」说着,一歧老人取过行装,领过惊醒的小猿,径直出门而去,临别前看了杨真一眼,忽驻足道:「小家伙,老夫还有一道传书玉符托与你,由你转交给太昊峰的一元。」
话音袅袅,人已穿门远去。
一人一鸟追出去,却见湖心一阵白色光圈泛动开来,在初阳沐浴下,一歧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湖心。
杨真站在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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