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_重迟》第20章


“自稼,你喝多了。”有光睁着眼睛说瞎话,自稼今天明明一滴酒都没有沾。
宋自稼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但是情绪已经不能自控,“景有光,你摸着胸口告诉我这十年你对我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动心。”
说没有是假的。
只是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儿。
云起谈恋爱以后,景有光后来不是不想随便找个人凑活的。他差一点儿被宋自稼感动是在一个冬天,宋自稼带他去一个中餐馆吃饭,点了一碗海带排骨汤。
他难得心一动,“自稼,你想不想喝我的海带排骨汤。”
宋自稼有些错愕,“啊?…还是不要了吧,我不大喜欢喝汤。”
“嗯。”那是宋自稼一生中最接近景有光心的时刻,但在一声平静的“嗯”中景有光将心又牢牢地收了起来。
宋自稼被有光的沉默激怒,有些歇斯底里地质问,“就是块石头我也把你捂热了,景有光你有没有心啊!”
“就差一点点,自稼,真的就差一点点我就喜欢上你了。”
宋自稼没想到这个答案,他不知道自己差了哪一点点。于是虚心求教,“为什么没有呢?”
有光低下头,很是腼腆,“因为我让你喝我的海带排骨汤的时候你不要喝。”
这是什么操蛋理由……但因为景有光说地实在太真挚了,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因为一碗海带排骨汤才拒绝他的。事实上,宋自稼已经记不起来海带排骨汤这回事儿了,他翻遍记忆都想不出来什么时候有光说想要他喝他的海带排骨汤。
“你能跟我说清楚一些吗?我觉得我跟个傻子一样。”
“我其实也说不清,如果那天你要是喝一口我的海带排骨汤大概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吧,但是你说你不喜欢喝汤…我觉得有点遗憾。自稼,你真的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有些话就不要说了吧。”
“你想要什么?你这些年是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只腆着脸的小猴子,他眨着眼睛说爱我。可是我不能说,是的,我还不能够告诉别人我爱他。
“自稼,我要的你给不了。你要的我也等不了。”
“好了,我知道了。”宋自稼扛起早已经睡得毫无意识的靳北到客房去,他力气一贯大但这次扛靳北步子却有踉跄。
有光心里有不忍。
人心如木石,从来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宋自稼给靳北盖好被子发现有光倚在门口等他,语气疲倦有寒意,“还有什么事情?除了我自作多情,死缠烂打了你十年,景有光,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跟我说?”
“自稼,我们今天好好聊聊吧。”
“好。”
两个人这次去了阳台。小二楼有大的落地窗,有光淘了一条大的软的十足阿拉伯风情的法兰绒地毯。坐在上面像是坐在云里。
宋自稼又一次被拒绝之后情绪十二分的焦虑,“不如我去开瓶酒。”
“还是不要了吧,自稼。我们清清楚楚地谈一谈吧。”
“好。”
“宋自稼,你觉得一生最好的感情是什么?”
“啊?”
“你能想象地到的人这一辈子最好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清楚。”
“景有光一辈子最喜欢的感情是,有天阳光正盛,有人躺在花园看一个姑娘从广场穿过,他问旁边的人那个姑娘的名字,然后安然睡去,醒来去向她求婚。”
第15章 第十五章
“马尔克斯的《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对。自稼,我想告诉你的就是,真的好的感情是没有半分道理的,它不是我们做的数据分析,在成千上万个样本里拟合出最正确的曲线,爱情是奇怪的没有来由的让人无法抗拒的一股洪流,我无力抵抗。心甘情愿地接受命运给我的安排。
很多年以前,有一个人昂着脸问我能不能喝一口我的海带排骨汤。我说不能。然后他的脸塌下去,但很快又是欢乐的了,就像是一只小猴子。我对他的表情念念不忘了很多年。我再也没有喜欢过的人,哪怕一点动心也没有,我所有的关于情爱的东西全神贯注地倾注在他一个人身上,心无旁骛,没有半点疏漏。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口口声声的喜爱其实是般配。自稼,你只是在可视范围内找一个最优解而已。景有光是最配得上你的一个人,你为这个配得上耽误了非常多的时间。我原先想着你可以想通,但很明显你没有。自稼,你不要急着打断我。你太自恋,你太沉浸在一个深情的矢志不渝的自己上,然后不断地对我进行试探,暧昧和调情。你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无时无刻地不在向我展示你的深情厚爱,真正的深的感情不是要摧毁彼此的一场海啸,而是永远平静的海。
在自己的臆想中爱情得到升华,在一步步抑制自己的心的时候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自稼,我已经毁掉了,景有光这一辈子的命数或许就是孤独终老,你千万不要陪我继续往下耗。”
宋自稼十分难得听景有光这样掏心掏肺地说一大段话,而且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说起过的海带排骨汤和小猴子。
“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说。”
“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或许我能够彻彻底底地死了心。”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真得非常喜欢他,喜欢到不想给任何人一点打扰他的机会。”有光用手了指心,“他一个人好好地在这里活着,有我全部的没有一点杂质的爱。自稼,够不够你死心了。”
够了。
在景有光之前,宋自稼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甚至有些病态的深情。他突然想到有光的小猴子的钥匙链,想到有光有天张皇失措地找他的钥匙链,他哪里是怕丢了实验室钥匙,分明是不想丢掉他的那只小猴子。
像小猴子一样的人…宋自稼仔细想有光身边的人,但是他想不出来。他甚至根本无法想象活在景有光世界里的能够不爱景有光的人。
结合下马尔克斯的那一本《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里新郎爱上新娘的情节,有光爱上的应该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甲。
他记得他的名字,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云起在宿舍睡得并不好,他总忧心舍友和他女朋友回来,好在并没有,天亮以后他实在想念有光做的早餐,就往家里赶。
宋自稼和靳北都在。
有光也没想到云起突然回来,他以为就他那小薄脸皮,肯定至少三五天见不得他,哪里想到今天人就回来了。
有光去给他准备早餐。
自稼体贴地给他端了杯麦片,装作不经意问,“云起,麦片怎么样?”
“很好。我很喜欢喝这种汤汤水水的。”
“你喜不喜欢喝海带排骨汤?”
“不喜欢!我看到海带和紫菜就想吐。”云起后来一段时间被诊断出了碘缺乏症,吃了小半年的海带紫菜,搞得到现在都不能见。
宋自稼放下心来。
有光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给云起准备着早餐。
靳北见云起早上才回来,坏笑,“云起,昨天在哪个温柔乡乐得都不知道回来了?”
云起默……
有光搅拌蛋液的手顿了顿,语气有警告,“靳北。”
“有光,你不要以为你无欲无求有丝分裂就把全天下的男孩子都想得跟你一样可不可以。你问云起,有没有对哪个女孩子的肉体垂涎三尺,是不是温习过无数次苍老师的讲座。“有光难得的有不知道的人。
苍老师是干什么的?宋自稼接到有光眼神的询问摊开手,“我也不知道。”
云起的脸红得不像话,也只能厚着脸皮来一句,“我也不知道。”
靳北内心:云起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你不知道苍老师是干什么的你脸红个什么劲。
“好吧,我还是不说了,免得带坏你们这三个纯洁的大老爷们。”
有光很快地为云起准备好了他的那一份食物,四个人围着桌上,靳北终于又想起了正经事情来,“云起,我马上结婚,你要不要来做我的伴郎。”
云起没想到靳北会邀请他来做伴郎,他从前从来没有做过伴郎,一下子激动得不得了,像是突然中了一个大奖,“真的吗?靳北哥?你真的愿意让我来做你的伴郎,天啊,但是我什么都不清楚,我不太会这些,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准备减肥健身了”
靳北没料到云起是这个反应,对他的婚礼这样重视,他们其实还不能完全算是熟习,但他能能够感受这个孩子的真的良善。
“没关系,你只需要人到就行,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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