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宫墙》第43章

我想了想，站起来，装作为难地说道：〃宜妃姐姐，我叫了您一声姐姐，自然是原谅郭络罗答应的。以前也只是年幼无知。〃
宜妃马上笑着环着我的手说道：〃姐姐就知道妹妹是个有气量的。〃
我马上笑着补充道：〃谢姐姐夸奖，妹妹的话还没说完。妹妹想说，至于皇上那，恐怕不是妹妹一句话就完事儿。〃
宜妃的忽然脸色僵住了。听到我前一句话的时候还是喜上眉梢的，听下一句的时候九变脸了。宜妃又说道：〃单凭佟妹妹今时今日得皇上宠爱，难道还不是一句话就能完事儿？〃
我摊摊手，装作无奈道：〃对不起了姐姐，您伺候皇上那么久，您也是知道皇上那脾气的。恕妹妹无能，帮不了姐姐了。妹妹也是爱莫难助啊。〃
宜妃扬起她那尖细的下巴，温和地笑着看向我，眼睛都快咪成一条缝了，说道：〃既然妹妹无能，那姐姐也不勉强。妹妹好生歇着，姐姐就先回庄宜院了。改日再聊。〃
56听戏
我是第一次与宜妃正面交锋。不得不承认，宜妃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可以昨天对你不好。但是今天她却可以当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跟你交好，套近乎。一句句妹妹妹妹，叫的我直发麻。送走宜妃，我的后背开始流着冷汗，从小到大，我都不曾跟别人发生争执，能像刚才那样应对宜妃，对我而言算是一大进步了。看来在紫禁城里什么都没学会，倒是学会斗起嘴来〃面不改色〃了。
我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刚才我是已经得罪宜妃了，不知道以后她又会怎么找我麻烦。但是不得罪都已经得罪了，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无论如何我是做不到对她低声下气，答应她帮她抑或她妹妹。不为什么，只因为我素来看不惯她们的目中无人。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我虽胆小怕事，但却也是个要强的人，非特殊情况从不服软。除非对我的生命有威胁。否则依我的个性，我是不会答应刚才宜妃那荒唐的要求的。
我记得曾经有朋友向我说过，〃小琳，还好你生在现代。如果你是古人，你肯定活不过二十。〃我当时还很诧异，傻傻地问为什么。结果我朋友告诉我〃有时候你太软弱了，容易被别人利用。但是你的性格却又倔，像一头牛。你说你在古代能生存吗？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想到这，我不襟失神，还是社会主义好啊。这下子还真让我朋友好的不灵丑的灵了。我也纳闷，我这种像牛一样的人怎么在后宫生存呢？现在我也没办法了，得罪了宜妃，以后，就见招拆招吧。不是有句话叫〃让暴风雨来的更快些！〃吗？
〃主子，主子。〃玉龄的叫声把正在胡思乱想中的我拉了回来。
我被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跳起来说道：〃怎么了？〃
玉龄干笑了几声，福了福身便扶着我坐下，说道：〃主子，慈宁宫那边的崔嬷嬷来。〃
慈宁宫？崔嬷嬷？又发生什么事了？让皇太后找上门来了。我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可是慈宁宫那边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玉龄摇了摇头，轻松地说道：〃主子，您就安心吧。瞧您这紧张样儿。是太后娘娘差崔嬷嬷来请您去慈宁宫听戏去。〃
听戏？我向来不喜欢。什么京剧我根本就听不懂。何况现在还是唱昆腔，更别指望我会欣赏了。我瞪大眼睛问道：〃什么时候去？〃
〃回主子，这会子就去。〃玉龄眨了眨眼睛说道。
马上就去？我想想去又不是推又不行。如果去了我铁定是无聊地呆上几个小时，如果不去那就是驳了皇太后的面子。两者相比较，为了自己能多活几年，还是去的好。
我正准备往外走，玉龄拉着我说道：〃主子，奴婢再给您戴个簪子吧。今儿去的都是各宫主子，听说还有太子妃，裕亲王福晋，大福晋，三福晋，四侧福晋呢。而且奴婢还听说这戏班子是京里最好的。您怎么着也得打扮打扮吧。可不能让旁的主子给比下去了。〃玉龄的声音略带兴奋，我知道她一定很期待这场戏。但是我却无所谓。
我摇摇头，居然还来了那么多人。难道今天是宫廷贵族大聚会吗？我轻笑道：〃不碍事儿的。就让她们比去吧。再难看的人就是往头上插一百支簪子也不好看。〃
玉龄撇了撇嘴说道：〃主子您就这性子。什么事儿都事不关己。今儿可不只是皇宫命妇来听戏呢。太后娘娘还请了科伦大人的嫡夫人来听戏来着。〃
科伦大人？他？他的夫人也来听戏了？我又问道：〃你这丫头，哪来的那么多小道消息。〃
玉龄笑答：〃打听呗。这宫里还不好打听消息？〃
想想也是。紫禁城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什么消息不好打听？我实在拗不过玉龄，就听她话，乖乖地戴上翡翠簪子。我看了看镜子，简单朴素却又不失高贵大方。
我拿起手帕，直直地往外走。直见崔嬷嬷已经在景仁宫等着很久了。一见我出来，就马上笑脸相迎，微福身请安道：〃老奴请佟嫔娘娘安。娘娘可别让老太太就等了，这就随老奴去慈宁宫吧。〃
我点了点头便随着崔嬷嬷去慈宁宫。心想果然是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与别的宫女嬷嬷相比就是不同。怎么看也觉得崔嬷嬷是个很精干的女人。如果放在现代，也是个办事能力极高的女人。只可惜生在封建社会了。
〃佟嫔娘娘，到了。〃崔嬷嬷的话不多。永远都是几个字。我笑着颔首便进去。
只见原来慈宁宫里已经坐着一大堆的皇宫命妇了。都三五成群的聊天说是非。而她们的话题我也不敢兴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在讨论哪个女人得宠哪个女人失宠。或是谁家爷有本事，谁家爷又被责罚了。
我轻笑着摇摇头走上前向皇太后请安。温柔地说道：〃雅琳请老太太安，老太太吉祥。〃
顿时屋里一片寂静。原本的说话声都停止了。所有女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有探究的，有嫉妒的，有欣赏的……只感觉身后的目光灼烈，似是可以将我活活烧死。
皇太后横扫了一眼再坐的女人，祥和地看着我说道：〃琳儿不必多礼了。哀家今儿个请你来慈宁宫也没旁的事儿，就是想让你陪陪我这个老人家听听戏。快坐吧。〃
我低着头站起身，这时屋里又恢复了原本的热闹，女人们该干嘛都干嘛。幸亏她们这次都没有来找我麻烦。我微微松了口气。入宫以来我一直最害怕的场合就是女人多的场合，因为我一直被她们视为公敌，只要我在，她们就会针对我。很庆幸，这次没有。
我呼了口气，乖乖地坐在皇太后的身边。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太监上来凑在皇太后耳边耳语几句，皇太后笑着点点头便开戏。
只听锣鼓声，丝竹声响起，戏子的伊伊呀呀声的音量，绝对不输给我当年练美声。我打着哈欠看着台上的戏子唱戏，也不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只是耍大刀，跳来跳去，唱几句戏什么的。我自认我从小热爱音乐，四岁开始便苦学钢琴，但是我对民乐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我喜欢西洋乐带来的音乐震撼力，却不喜欢听你侬我侬。我喜欢古典的钢琴曲，可惜来到这里却一直没有机会欣赏。
我看了看周围的女人，以皇太后为首，认真的看着台上的演出。还时不时的鼓掌叫好，身后的后妃还有福晋们也都是全神贯注的听戏。对于她们而言，听戏就是最大的娱乐，听戏就是除了讨论别人的另一个消遣时间的方法。
我继续扫视着在场的女人们。后宫比较有名的妃嫔都到齐了。坐在皇太后左侧的是我，右侧的是愠僖贵妃，惠妃，宜妃，荣妃，平妃。德妃听说是身子不好，所以今天就不来听戏了。我也听说她染了风寒一直在永和宫休息。曾经想去永和宫看看她，但是却被康熙制止。说是怕德妃把病气过给我。所以我只打发玉龄去问安。德妃也没有表现出不开心。反倒是问我在景仁宫习惯不习惯，还有埋怨自己生病不能陪我云云。
我又继续往后排看，是端嫔，通嫔，定嫔，僖嫔，都坐皇太后身后，还有太子妃，各位福晋。而嫔这个品级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是坐在皇太后身旁。可见皇太后对我的恩宠。难怪她们都看我不顺眼了。
继续往后面看，是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见的那拉贵人，尹贵人，易贵人。还有刚被册封为贵人的王贵人。旁边那几位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贵人。估计是一群康熙不待见的女人吧。正因为她们不得宠，所以我不认识她们。
再后面那排，则是常在答应们了。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她们也都关注着戏台。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我又看回前排。忽然扫过宝兰，看她一脸慌慌张张的看了看平妃，我又看看平妃，平妃只是淡笑地看着她。大概是平妃发现我再看她了，也回给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