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微》第93章

“小姐，咱们别那么着急去，等过一会子吧，毕竟生孩子又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小石头比我还别扭，又在替我担心了吧。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别担心了。这是礼节，该去看的还是要去，至于什么时候生，可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等我这么一犹豫，再慢腾腾地到了储秀宫，早一大片乌鸦鸦的人了。内室里只听楚妃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太后正坐在榻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呢，连我参见她也都淡淡地应了声，继续求佛去了。皇上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一脸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我进来，示意我坐在他身边。屋里一阵阵叽叽喳喳，宫女太监慌慌张张，连几个妃嫔都似乎手脚无处可放，不知所措的样子，让人看了更心烦。我四处看了看，太后忙着念佛，皇上面无表情，这里主事的就剩我了吧！
“吵什么！外面这么吵吵嚷嚷的，娘娘怎么能安生？各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厉声一喊，顿时整个殿中立马鸦雀无声了，只余下内室楚妃的叫声。
那些个太监宫女这才后觉后醒的忙碌起来，烧水的，拿湿毛巾的，安置太医的，各自散去了。还好，一切都只准备好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忙乱的。　
“你，叫什么来着？过来！”我指着那个储秀宫的大总管说道。
“奴才福瑞，娘娘有什么吩咐？”福瑞跪了过来。
可能我刚才太严肃了，放松了点表情，“接生的是什么人？几个稳婆？太医都传到了吧？”
“回娘娘，里面有两个稳婆，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极有经验的婆子，这会正陪着娘娘呢。太医也都是最好，都安置在偏殿，一有什么事，随传随到。”
“嗯！”我点点头，“去厨房准备些点心，一来备着娘娘体力不支，二来给这里的主子也都准备一些。”生孩子可是个要体力的长期奋战，谁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才愿意从娘肚子里爬出来呢。
“是！”福瑞退了下去。
不经意间，我看见太后睁开了眼，向我鼓励地望了一眼，我却装作无事，转过脸去。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声，都快听不出楚妃原来那娇美的声音了，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言，还是一副严肃的模样，但再也掩饰不住眼底的一抹紧张，我握住他攥紧的手，示意他放松一些。
我对他咧了咧嘴，似乎想笑，终于还是没笑出来。
“皇上别紧张，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的。”
“娘娘说得就像自己生过孩子似的。”是程贵人，老实人说老实话，不过这个时候她真不该开口。
我横了她一眼，没理会。还好，这殿里的人都各怀心思，也没人再理会程贵人的不恭。
夜都开始深了，楚妃的叫声越来越弱，稳婆慌慌张张的又进去了好几个，却不见一点动静。连我也暗暗着急了起来。
“去，给本宫喊一个稳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我吩咐一个宫女。听楚妃的声音，越来越弱，似乎体力不支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孩子了，她都有问题了。
“参加娘娘！”一个浑身血污的中年女子跌跌撞撞地从内室出来。
“行了，别多礼了。快说说，到底怎么样？”我蹙眉问道，太后也睁开了眼睛，连皇上也紧张地看着那个婆子。
“娘娘，奴才也说不清！”婆子在众多人的注视下，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原来。
“不清楚？不清楚还敢给娘娘接生？拉出去，五十大板！”我一怒，横眉哼道。
“啊，娘娘，饶命啊！”婆子一下子就瘫了下去。
“那就给本宫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娘娘的身子娇弱，力气不够。羊水早破了，小皇子还不见出来，要是再出不来，恐怕……”说到后面，稳婆眼巴巴地看着我，不敢说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你去吧，让娘娘吃点东西。这样才有力气。”
“可是娘娘，楚妃娘娘根本不愿意吃东西啊！”
“不愿吃，给我灌！拿些流食灌进去，不要管她愿不愿意了。”我叹息了一口。稳婆又慌慌张张的进去了。
我看了看这大殿里，皇上还都有些精神，其他人都已经精神不支，勉力支撑了，我站了起来，走多太后身边。
“母后，夜都深了，您先回去歇歇，想来楚姐姐这生孩子也不是一会的事情了，您别累坏了身体。”
太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要等！”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文娘，只见她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
“这样吧，你们几个也都累了，先回去吧，这里有皇上，太后和本宫就行了。”我看着几个已经萎靡不振的女子，说道。
只见她们互相看了看，都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暗叹了口气，这些可怜的人！
“妹妹这么痛苦，我怎么能去了呢？我一定要等妹妹平安生出小皇子才是！”燕嫔眼圈有些红，不管怎么说，还是姐妹啊！其他几个也都点头表示自己不累。
我坐了回去，你们愿意等就等吧，要不是我的医生本性作祟，我早已摔脚回去睡觉了，可看着楚妃这种情况，我还真不能安稳睡去。
“皇上，要不你在这里歪歪吧？这天都快亮了。”我看着一晚都没说话，拳头攥紧又松开的言。
“朕不累，倒是云儿累了吧？”为人父母怎么都是不一样的心情，看他那神情，楚妃的每一声惨叫都能牵动他的心，这会哪里有心思睡觉？
我摇了摇头。
“皇上，娘娘，不好了！”刚才那个稳婆跑了出来，说的话就不让人待见。
“怎么了？”我一惊，站了起来，言也腾地站了起来，连太后都吓得手掌都合不拢了。
“娘娘的情况很不好，羊水都快流完了，眼看着小皇子就要出来了，可娘娘就是不可使力气了。任奴才们怎么说，娘娘都没反应。这样下去，恐怕小皇子凶多吉少了。”
“这个楚妃！不是让你们灌东西她吃了么，怎么又没力气了？”女人生孩子，如果不使劲，神仙都帮不了她，这个楚妃，这个时候，还闹什么娇弱无力？
“奴才喂了啊，可娘娘……”稳婆一脸焦急，却又不敢编排主子什么。
“可什么可，一点用都没有的奴才！”我骂道！
“太后，太后！”突然太后一下子就倒了下去，文娘立马叫喊了起来。
这下大殿又热闹了，那边还没闹清，这里又来了，皇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托住太后的身体，“母后，母后！”
我拉过太后的脉搏，安慰皇上道：“皇上别着急，太后不过急火攻心罢了，一会就没事了。皇上放太后躺下。”皇上依言放下了太后，我在太后的人中使劲一掐，太后悠悠地就醒过来了。
看了看四周几双眼巴巴的目光，拉过皇上的手，“言儿，你快找人帮帮楚妃，那可是你的孩子，千万不能有事啊！”
我看了看这些个手足无措，眼泪巴巴的女人们，还有一脸焦急的皇上，看了看内室紧闭的门，一咬牙，就走了过去。他们都还安慰着太后，并没注意我的主动。
一进内室，就被眼前的血污吓了一跳，楚妃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两腿微微张开着，羊水已经流满了床，见我进来几个稳婆都吓了一跳。
“别看了！快，把她身上的被子给我扔了，来两人，把她的腿架开。”我吩咐还在发傻的稳婆道，虽然没给人接过生，不过总得试试。
这时外面又一阵大闹，我听见皇上在那乱吼，“云儿，你干什么，快出来！”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听见太后的哭骂声：“皇上，产房那种地方你不能进啊！”
“云儿，云儿！”听见皇上还在急促地叫着，似乎要进来，又被人拦住了。
我向外喊道：“皇上，您好好呆着，云儿是郎中，不忌讳这些，总会帮你抱来个白白胖胖的小子的。”说完，不再理会外面的吵闹。
我翻了翻楚妃的眼皮，她昏过去了。“拿两个枕头，把她的腰垫起来。”
我照楚妃的脸就扇了两巴掌，她悠悠地转醒，双目无神，似乎又要死去一般，我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她的双眼立马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呵呵一笑：“楚妃，如果听清楚了我刚才的话，觉得不甘，你就给我使劲！”
楚妃果然很听话，咬着牙在稳婆的指导下用力用力再用力，曙光已起，皇宫中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这青砖黄瓦的深宫的宁静。
我把一个皱巴巴的男孩交到了楚妃的手上，虚弱地走出了楚妃的产室，太后，皇上都围着那个刚生出来的小孩眉开眼笑，没人注意一身血污的我。还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