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夏川》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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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展颜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秦歌。而秦歌，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我哥眼睛红了，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哥长这么大从来没在乎过女人。冰淇淋化了一桌子，我哥还是特深情的望着它们。我实在受不了，我从没见过我哥这副样子。我冲他发了火，我骂他，你秦川这辈子最不缺的不就是女人，玩儿了那么多年，现在跑来装什么情圣？！”
“我哥没理我。我盯着他，在这儿坐了整整三个小时。外面的街上都没有人了，我只好又开口问他。我问他，你喜欢那个她，是不是？”
莫名的一阵悸动。她承认，这个答案，她很想知道。
“你也想知道我哥怎么回答，是不是？”秦歌看着夏展颜，笑出了声，“直到现在我还记的很清楚，我哥当时的眼神，有多温柔。他笑着说，你不知道她有多烦，她总是黏在我身边，不停的跟在我身后，赶都赶不走。她爱笑，爱哭，爱撒娇。又吵又闹，有时候烦起来，真想把她从楼上就这样丢下去。她不讲道理，又无理取闹，那么任性的一个人，我怎么会喜欢呢。”
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失落。就在抱以小小希望的时候，失落总是来的更加猛烈。
“这个答案让我很惊讶，我以为我哥至少是有点儿喜欢她的。我问他，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她？我不明白，要是根本不喜欢，那他这样子，到底算什么。”秦歌继续说了下去。
“我哥很诚实的回答了我，他告诉我，她那么烦，我不喜欢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只是在她离开那么久以后的某一天，才突然发现，自己当初似乎真的是，爱了，而已。”
惊讶，惊喜，亦或者是开心？任何感觉，似乎都不足以表明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确定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总是看不透他的人，听不透他的话。可她却知道，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爱着的人也爱着自己，更加的幸福。虽然这幸福，也许来的太晚，也许来的太迟，可它终究还是来到了。
愣了好一会儿，夏展颜才低下头，轻声抽泣着捂住了脸庞。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明明不想要哭的，可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呢。
秦歌叹口气，随手递给她一张纸巾，“那之后，我就走掉了。两年来，没回来过一次。这家店，我哥一直留着，他告诉我，他随时欢迎我继续回来这里。其实我知道，他是想为那个她，留着最后的一份回忆。他珍惜这段回忆，又觉得愧对着它，所以才狠下心来把这家店送给我，却又那么舍不得。我不知道那个她为什么要离开，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可我想让他快乐起来。一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喜欢你，所以莫名其妙的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让我哥忘记那个她。我想了几百种结果，却没想到，原来那个她，就是你。”
默默的捏着纸巾，夏展颜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似乎说什么，都掩饰不了他们之间的实际状况。
秦歌擦擦眼泪，继而又抓住了夏展颜的双手，“展颜，我不想说的，可我没办法了。”她看着她，“我哥他现在为了帮你，为了帮夏氏，已经把秦氏搞的天翻地覆。在他看来，哪怕是牺牲所有，他也要帮你。他说这是他欠你的，他该还你。大伯父被他气的住进了医院，大伯母天天抱着我哭。说实话，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瞧，她怎么忘了，她夏展颜，从来就没这么好的运。
是这样么，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欠了她。
可是，她从来都不要他还啊。
“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办？”
“不知道，我不知道……”秦歌难过的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我哥他欠了你什么，可是展颜，我想知道，你还爱我哥吗？”
爱？她还有资格吗？
“秦歌，你知道吗。”夏展颜不理她的话，仿佛没听到一样，“至今为止，我的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就是一直追在你哥身后的日子。我喜欢追在他身后，哪怕他不那么喜欢我粘着他，哪怕他觉得我烦，因为我爱他。可从我爱上你哥的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的告诉我，我不该爱上他，我不能爱上他。”
两个红着眼睛的人，相顾无言。
“我也想了那么多年，虽然不后悔，可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爱上他，到底是对还是错。”说到这儿，夏展颜突然笑了起来，“谢谢你秦歌，直到今天，你终于让我明白，原来我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个错误。”
秦歌承认，夏展颜满脸泪水，却又拼命笑着的样子，让她心疼，“是对是错都好，别人都管不着。你也看到了，大伯父大伯母对你有多排斥，可他们根本拦不住我哥。我只想知道，你跟我哥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如果你不再爱他，我会为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而难过。”
爱，或是不爱。这世上，有一种人，一旦爱了，就会留下痕迹。哪怕今后相忘于江湖，却还是会把对方珍藏在心底。
“我爱他，从来没有改变过。”夏展颜淡淡的回答，“可是，我们之间，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那代表着什么？秦歌焦急的再度拉住她的手，“为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
“你想知道吗？”夏展颜已经平静下来，她看着秦歌，目光里充满了淡然，“你想知道的话，我就说给你听。”
正文　1。冤家易结（1）
遇见秦川的那一年，夏展颜刚好十八岁。
十八岁的年纪，如花一般，放在娇俏可人的女孩子身上，再合适不过。然而临近高考，学校对毕业生的管理越来越严格，所以以往总是偷偷逃课溜出校园的夏展颜，看着教室外面时不时走过的兼课老师，打从心底开始郁闷起来。
有这必要么，她成绩明明很不错。
不过，就算她是年级第一名，怕是也没什么用，成绩再好，规矩和纪律也是必须遵守的。
夏展颜想这样安慰自己，可看着门外那不时闪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的心简直就像被几百个猫爪不停的挠着一样。
痒啊，心里好痒，好想偷偷的……溜出去玩。
没错，她就是老师们眼里，那个最最重点的检查对象，那个让老师们头疼不已的问题学生。
可偏偏她这个问题学生，又很特别，成绩一点儿也不差。
风把书页吹乱，夏展颜伸手抹平，忙乱之际，却用余光瞄见了窗外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一脸慈祥的露出了半个身子，用手推推酒瓶底一般的近视眼镜，看了看“乖乖”听讲的夏展颜，继而欣慰的点了点头。
迂腐！夏展颜在心底不屑的哼了一声，又转眼有了叹气的*。
咬着笔杆，看着黑板上那堆惹眼的化学方程式，夏展颜终于渐渐*了学习的氛围。明明是个艺术生，用向晴的话来说，随便报个文科班就好，她却偏偏硬着性子，非要来读理科班。
所以同样身为艺术生的向晴，很仗义的跟她一起读了理科班。
偏偏成绩比她还好，这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很是憋屈。
“啪嗒”一下，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脑袋上。
夏展颜回过神，看着讲台上正喷着口水兴奋的阐述化学实验的老头，并没有什么反应。等到半秃顶的老头转身去黑板上写起板书，她才悄悄蹲*子，捡起了那个砸了她脑袋的“罪魁祸首。”
被毫无章法捏做一团的纸条，终于落在了她手里。夏展颜皱皱眉，无奈的把纸团小心拆开。这种样子的纸条，除了向晴这天才之外，没人能捏的出来。
早就告诉过她，这样最容易把纸条扯烂，偏偏不听。
果然，一打开纸团，一行秀丽的小字便映入眼帘：我订的毕加索画集今天就到，放学以后陪我去拿。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嗯，也是这丫头一贯的作风。
提起笔，夏展颜抬起头，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手却在纸上快速的写下几个字。这可是她练习了多年的小纸条神功，方圆五个座位之内，无人能及。
——行，今天本姑娘我心情好，一份提拉米苏就放过你。
目不斜视的准确命中，也是她这么多年练就的神功之一。
很快，向晴的纸团又扔了回来。这次力道明显加大，看样子，她对于夏展颜趁火打劫的行为很是不满。
——你这个吃才，你这只猪！
夏展颜忍不住笑出了声。——随你说，我不介意。
——你这只寄生在蛋糕和冰淇淋上对国家毫无贡献对社会毫无用处的可恶的米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