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be的故事》第11章


“阿良,需不需要我帮忙?”刘镝不禁问道。
“不用了,你好好工作吧。”季良露出亲切的笑容。
“注意安全。”
“知道了,回见。”
这一趟访问并不顺利。
有几名病患不愿意配合,更头疼的是,他们之中有人威信颇高,他一表态,其他人都附和他。
季良苦笑:“恐怕有许多同行先行来过,或者态度恶劣,或者报道失实。”
简思嘉不由烦恼,“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铩羽而归吧,简思嘉和季良去了附近的旅馆下榻。
“先回房间睡一觉吧,晚上我们再商量对策。”季良提议道。
思嘉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如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先前的场景历历在目:那几个为首的病患,一听她和季良的来意,就如临大敌,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他们赶出门外。
“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滚滚滚,你们这群记者没一个好东西。”
“再不走我打你了!”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犹如罗刹。
真是出师不利。
转念一想,思嘉又觉得他们情有可原,身为病患,很难找到工作,浑身力气无处发泄,思及此,更加体谅他们的难处和痛苦。
她拨通方健的电话,问他:“你们是不是很讨厌被人识破身份?”
方健沉吟一会,“不是讨厌,是害怕。不论心里如何坦然,同性恋始终是社会上的敏感词,和它沾上边,像是吸毒。”
“不是有很多人出柜?”思嘉又问,“他们至今安然无恙,或许你们试一试,会发现社会比想象中更加宽容。”
方健苦笑,“思嘉,不是每个人都交好运。”
他听说了思嘉去外地采访艾滋病病人的事情,于是问她:“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受挫了?”
“是,你神机妙算,被你猜中了。”
“思嘉,你要耐心。”方健安慰她,“他们之中,许多人被家人和朋友抛弃,孤苦伶仃,惨过孤儿;也有一些人才华横溢,却遭遇歧视,不能一展抱负;还有一些人无辜被感染。不管他们以前有多风光,现在只能坐以待毙,等待死神光临。”
他说得绘声绘色,莫非,“你接触过这类人?”
“是。我大学一名同学,二十一岁,被艾滋病终结生命。”
方健回想起那段记忆,仍觉难受,“他和我有些交情,诊断书出来后,他退学了。后来有次我在郊外写生碰到他,他看起来还很健康,与正常人无异。我和他攀谈几句,临别前他对我说,他不怕死,但是他害怕悠悠众口。”
“没有人理解他,家人、朋友都视他为毒蛇猛兽,将他驱出家门,一夜间他变得一无所有。舆论逼他放弃希望,巴不得他早日离开。”
思嘉不响。
她想起学生时代,和同学起了误会,就气急败坏,好似蒙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时女生之间最爱拉帮结派,见风使舵,她有理说不清,想找个人讲道理都不行。
气得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和她的委屈比起来,那些人的痛苦,又岂止千倍万倍。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
是疗养基地的创办人,两个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衣着朴素且干净,据媒体报道,他们两个人在几年前就四处筹措资金,租下整栋公寓,专供艾滋病病患居住。
思嘉一眼认出他们,赶紧把他们迎进门。
高个子问:“你就是这次来采访的记者吗?”
思嘉连连摆手,“不,我是助手。曾记者住在对面,麻烦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她把季良叫醒。
几分钟后,他们围成一个圈坐着。
季良递给他们一张名片,“你们好,我是五四杂志的记者,我姓曾,你们可以叫我季良。这位是简思嘉,我的搭档。”
“这次来,我们是想找你们做个专访。”
矮个子说:“我们听说了,早上我们陪几个新来的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回来才知道你们已经到了。抱歉,冬子他们几个人对你们很不礼貌,我代他们道歉,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之前有很多同行来过吧?”季良问。
“是的。来过很多记者了,一开始大家以为媒体曝光后可以得到谅解和帮助,所以每个人都很积极配合。后来才发现那些记者都是为了找个噱头,夸张事实,引来一堆反效果,有阵子我们收到很多投诉信,指责我们拿病人炒作,还有些是骂受访的病人的。”
高个子叹口气,“再后来,就变成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是有这么一些人,拿敏感人物大做文章,把当事人的故事夸张放大,博取关注。对于他们来说,销量是唯一的考量,丢进记者的职业道德。
“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思嘉保证道。
“每个人都这么说,最后都不是这么做。”矮个子嘀咕。
高个子一锤定案,“这样吧,我们提供你们进出疗养院的自由,至于做不做得成采访,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看来他才是这间疗养院的话事人。
思嘉趁机细细打量他,高个子姓陈,穿一件格子衬衫,一条旧牛仔裤,白色球鞋,头发新剪成半寸,看起来很有精神。
不管怎样,起码有一个机会,只要找到突破口,他们就可以顺利完成这次采访。
10第十章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坏的开始呢?是麻烦的预兆。
送走客人,思嘉和季良又为案子发愁。怎么样才可以突破冬子一伙人的心防呢?这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思嘉捶捶脑袋,“平常转得挺快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罢工了?”
季良不响。
他和思嘉一样,脑袋如同浆糊,黏糊糊一团,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去外面走走吧。”季良建议。
旅馆附近有条溪流,两个人顺着溪流往北走,走到尽头,只见一个硕大的仓库。仓库里面聚集了一群人,十米开外就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喂,臭小子,看到我们还不快闪?”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凭什么要我们把仓库让给你?”一听就知道是中学生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有传染病?”又是那个耳熟的声音。
接着,思嘉和季良就看到一群学生从仓库走出来,其中一名学生抱着一个篮球,抱怨道:“这群坏人,仗着有病就来抢我们的地盘,实在是太可恶了!”
“算了,我们明天早上来吧。他们早上没空的。”另一个学生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1o点,在这里集合。”
说罢,一行人一哄而散。
看样子这是个废弃的仓库,被这群学生改造成一个临时的篮球场,供他们打篮球。可是今天出现了另外一群人,抢走他们的地盘。
如果没有猜错,那群人应该是冬子他们。思嘉想着。
她扯一扯季良的衣角,“时间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吃晚饭吧。”
季良正在和刘镝发短信,并没留意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经思嘉一提醒,他才发觉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思嘉调侃他:“你和刘镝的关系挺不错哦。”
季良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呀,我们是好朋友。”随即又迅速补充,“但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关系。”
这些天思嘉已经看出端倪,季良和刘镝虽然非常亲密,但是这份亲密似好友胜过恋人。
思嘉问:“刘镝是直男?”
季良肯定地点点头。
思嘉恍然大悟。
又是一段苦恋。
他们在一家面馆解决晚餐。
思嘉向来喜欢吃面,因为可以一口气把面条吸入嘴里,省力又有趣。
店面有些简陋,却相当干净,悬挂着一面金漆招牌,上边写着“客似云来”四个大字。
思嘉知道她来对了地方。
江南小镇素以精致的小食闻名,伙计端上面,有新鲜可口的虾肉,香气扑鼻的肉片,一碟蚕豆,一篓油炸臭豆腐,两碟麻辣酱。
思嘉问:“这是什么肉?”
伙计答:“牛肉和猪耳朵。”
思嘉夹一块吃进嘴里,有的地方香脆,有的地方软糯,好吃之极。再吃一块臭豆腐,闻起来有异味,尝进嘴里却让人上瘾,回味无穷。蚕豆也不错,熟透了,一点也不磕牙。
吃完饭,思嘉又买来菠萝吃,既酸又甜,舌头酥麻,过足食瘾。
季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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