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忧》第10章

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漆墨脸上。
“你给我反省一下该怎么好好和我说话！”
漆川打得很用力，漆墨的肤色本就不深，客厅的灯晃在他右脸上，一片红。
反省？
漆墨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笑声里都是讽刺。
到头来，需要反省的，成了他？
漆川走了一会儿，漆墨才反应过来大门从刚才就一直大开着没有关上。
他皱着眉走过去想甩上门时又迟疑了一秒，然后放轻了动作带上了门。
关门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一摔。
杯子是方琳来的时候买的，杯摔落在客厅那一块的地毯上，没有碎，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然后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他倒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儿，刚想起身洗漱，就听到了对面的开门声和关门声。
漆墨看了看时间，十点一刻。
他分明记得回来的路上，隋悠一直走在他的身后。
漆墨的中饭和晚饭都是在学校解决的。
这几天，杨夏晚上总是会在这个点敲门给他送宵夜，有时是糖水，有时是小面。杨夏热情又霸道，漆墨根本无力招架，而且从杨夏的闲谈中漆墨听得出她和方琳似乎天天都有联系，几个原因夹杂起来，他也没法儿拒绝。
洗漱后漆墨又等了半个小时，杨夏依旧没有来敲门。
他皱了皱眉，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
楼下那个小男孩儿此时又在客厅挨训，漆墨站在阳台上，能听得一清二楚。
快十二点时方琳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漆墨没接。
他心烦意乱地在书桌前写完了作业，躺床上时却了无睡意，又硬生生熬到了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失去意识，勉强睡了两个小时。
早起洗漱时，昨晚那一巴掌的红肿已经不怎么瞧得见了，上周受的那点伤也好差不多了。
漆墨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觉得清醒不少了了，便出了门。
他刚刚走到五楼，楼上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接着他就听到了楼道上方的脚步声。
到楼下没走两步，漆墨就被人叫住了。
“漆墨。”
漆墨回过头，隋悠隔他两米远站着，早晨的风带起了他稍长的发尖，露出他光洁好看的额头和漂亮的眼睛。
隋悠眉一挑，朝他扔了个东西过来。
漆墨接住后摊开手心。
是一颗糖。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走着。
漆墨边走边撕开糖纸把糖塞进了嘴里。
酸！
他皱了皱眉，没有回头，也没有吐出来。
缓了没一会儿，舌尖就尝到甜味儿了。
漆墨心里冷笑：幼稚。
漆墨到教室后没两秒，隋悠也走了进来。
两人这几天相处的倒还算相安无事，不怎么说话，在彼此位置上挺安静的，上下学还是各走各的，但因为邻居加同桌还有杨夏的原因，倒也算熟悉了。
隋悠往位置上一坐就偏头看向漆墨。
“糖好吃么？”
漆墨淡淡看了他一眼：“酸。”
隋悠从包里拿出作业，一边说：“你不喜欢么？”
漆墨皱眉：“谁说我喜欢。”
“不喜欢？我还以为你喜欢吃酸的，”隋悠挑眉，“怎么，难道喜欢吃甜的？”
漆墨收回视线，没理他。
隋悠低头从包里翻了翻。
漆墨还没反应过来，隋悠双指夹着一颗糖就往他嘴里塞。
“甜的。”
有些凉意的指头挨着漆墨的嘴唇，下一秒，漆墨本能地抬手一挥，打开了隋悠的手。
“嗒。”
糖掉落在桌上。
隋悠皱着眉眯起了眼，漆墨挥手那一下，手指猛地划到了隋悠的右眼。
漆墨愣了愣。
隋悠冷着脸转过身子，右眼依旧眯着，没讲话。
漆墨能从他微妙的呼吸变换中感受到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漆墨看了隋悠一眼，伸手从桌上捡起那颗糖放进了嘴里。
接着隋悠就听到一个脆蹦蹦的字儿。
“甜。”
隋悠靠椅背上没忍住笑了笑。
“漆墨，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
漆墨也往椅背上一靠，想了想，问：“昨晚，你们没吃宵夜么？”
隋悠的右眼还有些发疼，他虚着眼看了看漆墨貌似淡然的侧脸。
“没，夏姐回Z县了，”说着说着隋悠就挑眉一笑，“怎么，昨儿饿着了？早说嘛，我给你下面吃。”
漆墨冷冷看了隋悠一眼：“你回来的不挺晚么？”
隋悠嘴角一勾：“你又不会出来陪我吃宵夜，我自己在楼下吃个东西怎么还委屈上了。”
漆墨没作声了。
身旁的隋悠长睫低垂，漫不经心地翻着桌上的书。
漆墨心里依旧影影绰绰。
他是真的，没听见？
第09章　“来，墨墨，过来吃肉。”
中午放学一出校门，漆墨就瞧见了站马路对面正埋头玩手机玩得认真的秦迪。
漆墨走过去，下巴一扬：“走。”
秦迪头也没抬就直接跟在了漆墨身后。
“看什么呢，”吴刚顺着隋悠的视线扫向了马路对面，“你们班转学生？”
隋悠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对面有个新增的消防栓。”
吴刚：“啊？”
“啊什么啊，”隋悠回头瞧见吴刚叫的人都出来了，“先去哪儿？”
“先拿东西，”吴刚说道，“再吃饭。”
隋悠眉心微蹙：“拿东西？”
吴刚：“不带东西去啊？那群人。。。。。。。”
隋悠打断吴刚，淡淡说：“我连你都不想带。”
吴刚嬉皮笑脸：“嘿嘿，悠哥。”
漆墨带秦迪去了U市还蛮有名的一家做江湖菜的饭店，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在等位了。
秦迪勉强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店门前的排队盛况，二话没说直接进了旁边一家药膳店。
药膳店的生意也不错，不过还有空位。
两人入座后漆墨翻了翻菜单，又直接扔到了秦迪跟前：“感觉跟我姥爷出来吃饭似的，寡淡。”
秦迪自如地翻着菜单，自如地答：“诶！”
他话音刚落，椅子就被人从桌下踢了一脚。
漆墨盯着他：“道歉。”
“哦，”秦迪撩起视线笑着看向漆墨，“对不起。”
漆墨拿过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欠。”
秦迪点好菜后把菜单本递给了侍应生，一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边若无其事地问：“在这边，怎么样？”
漆墨放下杯子：“你觉得能怎么样？”
秦迪一只手搭椅背上，笑了笑：“听上去好像不怎么样。”
漆墨：“不怎么样也就那样了。”
“专注自己，”秦迪想了想，“有些事你左右不了也改变不了，就别去多想。”
漆墨看着他：“不去想，事情就可以当没发生么？”
“有些困境不是一蹴而就可以走出来的，”秦迪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很糟糕了，就别再和自己相处得那么糟糕。”
漆墨没接话。
秦迪比漆墨大两岁，也成熟不少，现在在C市读大学，
漆墨虽然脾气犟，但很多事他会听秦迪的意见。
菜一道道上了桌，两人默契地都没再提及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事儿了，随意闲聊着。
吃饭的地儿离漆墨住的出租屋不远，吃完饭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咦，”走半路秦迪忽然停下脚步，“这家乐器行感觉还不错，进去看看。”
漆墨跟着秦迪走了进去。
秦迪回头问：“你的琴，有带过来吗？”
“没，”漆墨摇了摇头，“最近也没心情。”
这家乐器行有三层，两人一层层逛上去。到二楼时就听到了从三楼传下来的一阵鼓声。
秦迪驻足听了听：“哟，即兴啊。”
漆墨正把玩一把古典吉他，神色淡淡：“还行。”
秦迪挑眉：“只是还行？”
说完他转身就往三楼走了去，漆墨放下吉他也跟了上去。
三楼的已经有少数人在围观了。
漆墨望过去，一眼就瞧到了坐在爵士鼓前面挥洒自如地舞动着鼓棒的隋悠。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表情，灵活的手腕、密集的鼓点、有力量有节奏的敲击，鼓棒在鼓面跳动的每一个动作的轨迹都像划破了空气，留下了一堆丝丝缠绕的线。
漆墨眉梢微抬。
秦迪看了他一眼：“认识？”
“校友，”漆墨顿了顿，又补充道，“邻居。”
秦迪：“合得来？”
漆墨没回答，他忽的扫到了站前方那个眼熟的瘦高个长卷发的背影。
“走吧，”漆墨转身，“回去了。”
今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