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相思寸寸灰》第42章


,永除后患。”
这一番话说下来,朝堂上一片议论声,随后又是一片附和声。君非宁皱着眉头望着那些穿着各异的官服却有着同样论调的臣子,轻蔑地笑出了声。
“陈大人的意思是,这一仗我永祯不但不应避,反而应该迎上去打?”他笑着问道,“其他几位大人也是这个意思?”
众人又小声议论了几句,遂有人上前道:“回皇上,臣等皆认为陈大人言之有理。”
君非宁闻言点点头,又转而望向一旁的乐礼岩:“乐大人也是这么认为?”
“回皇上,老臣不懂打仗。”
老狐狸!君非宁在心中恨恨地骂着,脸上却不表现出来,仍是挂着笑容问:“皇叔认为呢?”
“既然诸位大人都认为这一仗该打,那便打就是了。”墨临渊仍是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说着,只在话说完的时候抬头看了君非宁一眼,又复垂首而坐。
“既然如此,那朕便好好想想该派谁去做这冲锋的将军。退朝。”君非宁将龙袍一撩,自龙椅上起身,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着大殿下方正躬身行礼的大臣们道:“诸位大人回去都将身子骨好生练练,尤其是陈大人,呆在户部真是有些委屈了,我永祯国用得着您的地方还多呢。”
语毕,他疾步离开,陈少鑫摸不着头脑呆在原地,弄不明白皇帝最后扔下的那番话是何用意,待直起腰才发现这殿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只剩墨临渊正慢慢地摇着轮椅向外行去,赶忙上前行礼。
“隽王爷,少鑫不才,不知皇上最后那番话是……”
“陈大人莫要担心,皇上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墨临渊客气又疏离地将自己和他拉开一点距离,“若是需要本王帮忙,陈大人尽管开口,临渊虽如今身体萎废,毕竟从前也是习武之人,府中也有不少功法秘籍,陈大人无需客气。”
要一个户部侍郎习武强身?这究竟是何用意?君非宁哪里想到自己离开前一时之气扔下的一句话,竟然让陈少鑫站在大殿中思考良久而不得解。
“陈少鑫这个老小子真敢说,真当我永祯国库里那点钱是给他扔着玩的啊?还一举歼灭永除后患,也不想想朕为什么让他一个户部侍郎表态!”君非宁略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瞥见一旁的墨临渊又着急道:“皇叔,您就别喝茶了,赶紧与朕说说,说完了朕再陪你慢慢喝茶。”
御书房中,墨临渊左手小心地托了茶盏,右手执盖于杯沿轻轻地叩了一下,发出短促清脆的声音,微微地抿了一口茶。
“说什么?”
“自然是说现下该怎么办啊,这仗打是不打啊?”
“皇上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墨临渊侧目瞧着君非宁,手中仍然捧着茶盏不撒手。
“朕何时决定了?”君非宁瞧见墨临渊的动作,轻声唤人进来吩咐几句,又对他道:“朕正是拿不定主意才问您的。”
“那皇上认为该怎么办?”
君非宁有些急,这墨临渊与他绕来绕去就是不肯直说,可是按理说墨临渊不是这么无聊的人,若不是别有深意恐怕他宁可早点回府歇歇也不会在这与他闲扯皮。
“朕觉得这仗打不得。”
有宫女捧着烧热的炭炉进来摆放在靠近墨临渊一旁的角落里,匆匆向二人行个礼又退了出去。墨临渊感动于君非宁的细心,对他笑了笑道:“那便不打。边上有锦华驻守,相信天苍也不敢乱来,三年前有人暗渡陈仓接济他都打不赢,何况现在缺粮少草,眼看着入了冬,他们不会自己寻死的。”
“皇叔的意思是,现下不打,那等到开了春……”
“皇上,若是他们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地界上,我们便不打。”墨临渊双手撑着扶手变换一下姿势,“三年前那一战我们损耗良多,而如今皇上你初登大宝,民心本就不定,若在此时交战实为下策。而且……”
君非宁认真地听着墨临渊与他分析,见他忽然停了话,还以为是他身子不适,赶忙上前扶着他,却被他不着痕迹地推开。
“而且皇上是否知道这殿上之臣有谁是真正忠于你的?若是开战,会否有人如当年的君非逸一般于你暗中使坏?”
仔细地品着墨临渊的话,君非宁明白他说的句句在理,可是……
“可是朕方才已经说了这仗要打,现如今可如何挽回?”当下时机未成,若是打了这仗恐怕胜算不大,便是侥幸胜了,也是伤亡惨重。可是若是再改口说不打,这所谓君无戏言,自己又如何挽回得了面子?
墨临渊淡淡地道:“为君者,必要有所担当,岂能事事交与做臣子的决定?男儿家自然要有自己的主意,说一不二,怎么能前怕狼后怕虎,犹豫不决?”
君非宁虚心地点点头,想了半天,又一脸坏笑地凑近墨临渊身边道:“皇叔,你对秦筝也是这般严肃?那丫头肯定不如我这般虚心受教。”
墨临渊自是不搭理他,推了轮椅转身离开,嘴角却因方才君非宁的话微微挑起。确如他所言,自己对秦筝甚少有严肃以待的时刻,偶尔冷下脸来管教她,也会因为望着她那小心紧张的样子而软了心肠,总是坚持不了太久便又轻声哄着。
手上的感觉一轻,正是君非宁于身后轻推了他的轮椅,墨临渊随即收回了双手,微微侧头道:“皇上莫不是又想出宫玩吧?”
“自然不是,朕只是送皇叔回府。”君非宁嘿嘿笑着狡辩道:“若是皇叔想留朕在府中呆久一些朕自然也不反对。”
乍一入府,墨临渊就感觉到有什么与他离开时不同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样子,使得府中无端地笼罩了一层紧张。
“皇叔,你这府中可是越来越规矩了。”
君非宁看着丫头下人谨小慎微地来去,也觉得颇为异常。墨临渊待下人并不严苛,平日里也甚少要求他们什么,加上秦筝又是那般随意的性子,自然更是从不对下人摆大小姐的谱。从前他们虽然也是对他恭敬地行礼伺候着,却从未如今日这般战战兢兢。
墨临渊不理他,由着上前来迎接的叶昭青将他推入书房,然后当着君非宁的面,紧紧地关了门。
君非宁颇无趣地摸摸鼻子,转身望见自旁经过的叶曙,赶忙上前拉着他问:“这是怎的了?”
“回皇上,草民不知。”语毕,叶曙头上已挨了一记爆栗子,摸着头委屈地看着君非宁。
“你个死小子再装!再装朕就给你封官让你入太医院!”
叶曙偷偷地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道:“常远回来了。”
常远回来了?他不是跟着秦筝去了西边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再说就算是他回来了也不至于让整个王府跟黑了天似的呀。
“他俩回来了是好事啊,你们怎么都耷拉了?”
“不是他俩,是他!”叶曙想起早间的一幕,再看看紧闭的书房门,上前一步对君非宁悄悄说道:“只有常远,秦筝没回来。”
君非宁一愣,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刚要发问又被叶曙制止。
“唉,反正就是一大清早,王爷前脚刚上朝,后脚常远就回来了,一进门就问秦筝回来没有。我爹问了才知道秦筝和他赌气,跑回来了。可是他在后面一路追赶却找不到。派了人出去寻也寻不着,就这么把她给丢了。”叶曙叹口气,满是无奈地道:“你说王爷知道这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我估摸着王府的这天,怎么也得阴上十天半个月。要是秦筝再出个什么好歹……”
“闭嘴,再说就让你入太医院!”君非宁一句话就将叶曙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甩了袖子转身就走:“有了消息跟朕说一声。”
老老实实痛痛快快地应了,叶曙对着君非宁挺拔的背影用力地做个鬼脸。就会威胁他,每次都威胁他说要封了官职宣他入太医院。明知道他讨厌入宫更讨厌太医院那个地方,还这么吓他,卑鄙!他腹诽一番,又看看左右无人,然后悄悄地靠近书房门口,轻轻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书房中很静,墨临渊也未如众人猜想般大发雷霆。他静静地听着常远略有些焦急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淡淡地道:“你一路回来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常远和叶昭青都没有料到墨临渊对于秦筝的失踪竟然如此无动于衷,皆颇为意外地和不解地看着他。墨临渊也不解释,只是自顾自将面前的军件文书翻开,细细批阅着。
书房里早早地点了炭炉烘着,淡淡的荷香一如既往地幽幽燃着,银质的鱼纹香炉被秦筝淘气地用朱笔点了睛,放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只有上方一缕青烟袅袅,妖妖娆娆地盘旋又散去,让人觉得无端地安心和沉静。
二人互视一眼,都不明白墨临渊此举的用意,叶昭青刚要开口发问,只见墨临渊将笔于一旁架了,抬头望着二人道:“她已经大了,我们总不能如此护着她一生。她又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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