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奇缘》第174章

结。
她说，她愿意以和亲的形式结束战争，翼神族臣服雪国。条件是，她要做他的王后。
他听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主动选择退让，这样的谈判结果除了可以保证翼神族不再有死伤外，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益处。
终究还是按照着“和谈”的结果结束了战争，“迎娶”她，翼神族的王，入主云浮宫。
她的□死去，元神回到浮国后才得知，小伞成年后难掩的倾城之姿被岚国使者偶然得见，竟传到了岚国那好色的君主那里，想方设法将他骗出了浮国，小伞在逃脱过程中被重伤，生命岌岌可危。
她元神离体时便嘱托了浮国的祭司替她保护小伞，却没想到回来看到的便是他惨白的，昏迷不醒的模样。他的性命全凭祭司一人的魂力维持，再拖延一段时日便也无法再延续下去。
在她被逼至绝境时，暗夜里自称神主的男人悄然造访，他的身影隐在白光中，唯独金色的长发若隐若现。
他可以为她救活小伞，却要她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要她与他身边的一个女子交换了容颜，身躯，气息，声音。而且被代价束缚着，她永远不能亲口说出自己曾经是谁。
她答应了，在百日后，在翼神族与雪国的战争以和谈方式结束后小伞终于醒来。她抱着苏醒后的他，明明想笑，却还是止不住流下了泪水。
她变了模样，变了气息，他愣怔了半天却突然哇地一声哭着扑过去抱紧了她，“染染……你做了什么……是因为我让你变了样子吗……”
她好奇他为何还能认出。他懊恼地嘟起嘴唇，脸红通通的，“我一醒来你便是抱着我的……这世上只有你的怀抱让我觉得舒服，让我……心跳不止……而且也只有你一人唤我小伞……”
小伞已经成年，他穿着大红的衣裳，紫色的绸缎般的发散落在她的肩膀上。他在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让她傻了眼。他捧住她的脸，滚烫的唇覆盖上她的唇。
他对她说，染染，我已经长大了，请你娶我。她轻轻笑起，眼底有欣喜，也有化不开的愁绪。
彼时奥拉大陆最轰动的事情莫过于雪国帝王即将迎娶翼神族的王。而他刚刚苏醒，并不知晓。
墨染闭上眼睛，轻轻抱住他，“小伞……我不会辜负你。请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回来娶你。”
“好，我等着，穿着嫁衣一直等你来娶。”他眼底有执着，有不悔深情，有全部的信任。
她要给自己最后一年的时光……最后去他的身边守望一年。
除了必要时会去取她的血，阿夜几乎从不主动踏足她所在的涟漪殿，却也隐隐约约知道，她夜夜执着宫灯立在殿前，只为看一眼他前往布兰卡寝宫时的背影。
他不曾在涟漪殿留宿，更尽量地避开她。他对自己说，她是曾经战场上的敌人，心思难测，不可接近。却总是忽略那最真实的原因，他害怕在她脸上看到那温暖的笑容，那让他心神震颤的笑颜。
她在云浮宫默默守望了他一年，他逃避了一年，淡漠地待她一年。他入睡时将布兰卡抱在怀里，凝望着让他如此深爱的容颜，他少年时便深爱的脸，脑海里却时不时地闪过那人脸上苍凉悲伤的笑意。反反复复，赶不走，挣不脱。
布兰卡……在你从苍魄森林消失那一天，当我成年那一天，我便说过我不要后宫佳丽三千，不要其他女人，我只要你。我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
墨染……他攥紧拳头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个清冷女子，反复地告诉自己，他不是爱她，一定不是。
心里越加烦躁，他待墨染一如既往地冷漠，却又总是忍不住想起她。仿佛生怕自己会背叛本该深爱的女子，于是将所有的爱倾注于布兰卡，将所有的冷漠转移给墨染。
布兰卡方才见几分起色的身体再次被下毒时他震怒，却在得知是她所为时乱了思绪。他直觉地认为不可能是墨染，没来由的笃定。
他质问墨染时，她的目光淡淡掠过他怀里紧紧抱着的女子，掠过跪在她身前不远处名为法尔特骑士，再回转到他身上，静静看着他满脸怒容，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你认为是我，便是。”她淡淡答道，头也不回地转身。她的背影让他满心寒凉，仿佛有寒冰扎入胸腔，他怒喝，“墨染，你给我站住！”
她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笑颜平静，“阿夜，我差点儿毒死你最爱的女人，恨我吗？”
他骤然攥紧双拳，因着那声“阿夜”心底生出不知名的柔软情绪。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也许是听到布兰卡这么唤他，便也跟着唤了。往常她总是淡着神色恭敬地唤他，陛下。
“墨染，我……”他正要说出原谅她的话，她却敛出漫不经心的笑，眼底一抹幽深的光，惋惜道，“只可惜没能毒死她。”
他静默无声地看着她，眼底生出几分森冷。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那跪在地上不曾抬头的骑士，他察觉到她眼底闪动着的柔软和悲伤时，心中噌地腾起一股怒火。
“来人，将她带下去，送进幽冥地牢最底层。”他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的波动。她不声不响地离去，他在她踏出宫门时睁开眼，将她远去的清冷背影嵌入瞳孔中。
他不会杀她，他只是要给她个教训，只是想找个地方将她藏起来，让她的眼睛里装不进其他任何人和物。他心里生出这样诡异的念头，令他自己都无法认同。
只是短短的两日，他无时无刻不想起那双清冷又哀伤的眸子，想起她在涟漪殿前默默守候的身影，想起她转身后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不知，让他完全没有防备的人——“布兰卡”对他施了混淆咒，他以为只过了两日，却不知时间早已流逝了百日。他不知，墨染已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囚禁了足足百日。
他的心疼得厉害，好像她一不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他便会焦躁不安，失魂落魄。
勉强收敛了纷乱的思绪正要去接她出来，却得知她被神秘男子带出幽冥地牢，失去了踪影。从未有过的愤怒不安席卷全身，他亲自带兵追赶寻找，终于在雪山上将她拦截。
他满腔的怒火在见到她的模样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紧紧盯着那双清冷的墨眸，猛然发现自己竟那么想念。短短的三日而已，他想她想到骨子里。
他对自己说，只要她还在，只要她肯跟他回去，他不会计较她这次和其他男子出逃的事。他更不会再计较她伤害布兰卡的事。一定是误会，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她。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却固执地认为不是爱情。因为他坚信，他只爱一人，那个在神山里从树上落下，落入他心间的女子。
他未料到她会突然对布兰卡动手，更不知自己竟在反应过来之前，仿佛被操纵了一般用利刃贯穿了她的身躯。仿佛冥冥之中有丝线牵在身体四肢上，让他做了傀儡。
他在那之后便恨极了傀儡术，雪国境内一切关于傀儡术和操控术的书籍全部被销毁，并严令禁止任何人使用。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挖出魂核亲手粉碎，那比常人小了一倍又缺失了四分之一的魂核，那独一无二，曾经为了他绽放全部温暖的魂核，属于他最爱的女子。
他看着，身体里翻卷起滔天般的恨意和没顶般的哀伤。恨这翻覆无常的命运，悲这无法扭转的凄凉。
原来他发誓不背叛的女子……他想用生命去爱的女子不是后来出现的“布兰卡”。他真正爱的，不断吸引着他，让他想念到刻骨铭心却又不敢承认的女子……墨染，才是他最初的“布兰卡”。
他疯了般冲过去抱住她，亲吻她毫无血色的脸。他恨自己始终不愿承认对她的动心，恨自己被假象所迷，他知道她已经恨了他，却没有告诉她，他比她，还要恨自己。她若死了，他便和她一起死。
然而她的恨意太深，甚至连他想要和她一起死的心愿都残忍剥夺。她用翼神族的血脉诅咒他，诅咒他孤独百年千年，不老不灭，永不得安宁。
墨染，我不怪你，是我错了。墨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用生命偿还欠你的债，好不好？
墨染，你回来折磨我，我把命给你。
墨染，我想再看你一眼，听听你的声音，看你对我露出笑容。
墨染，我想守着你，像最初那样在树下偷偷看着你，你睡着时伸出手去触碰你倾泻而下的头发。
墨染，等我垂垂老去时，能等到你原谅我的那一天吗？如果能够等到的话，让我再最后抱抱你，亲亲你的脸，好不好？
墨染……墨染……从时光深处奔涌而来的悲痛淹没了思绪，他望着眼前少年一如那人般清澈剔透的眼眸，突然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夜对墨染的爱从小就深入灵魂，他大约一直如同那青涩而稚嫩的孩童般爱着她，固执地，不允许自己去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