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奇缘》第138章

尝到顶级美味的精灵愉快地哼起了歌，聪明的尤思特早已察觉到苏墨眼中的渴望，俏皮地挑起脖颈上的坠子，右手指了指苏墨的嘴角，又拍拍自己的肚子，暗示着一场新的交易。让我饱食你的血，换取他的魂力。
苏墨几乎不假思索地点了头。她知道这种精灵贪得无厌，她或许会因此流干所有的血液，但如果这是唯一救回他的方法，她不会有半分犹豫。
苏墨将手腕割破，任血液不断流淌而出。与此同时，翼兽结界内的露可等人也已经从震惊中清醒，匆忙赶来。重新回到右手封印中的翼兽快速复原着苏墨的魂力，但血液的流失显然超过了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苏墨的脸色渐渐发白。
为了避免尤思特精灵产生敌意，苏墨让翼兽张开了结界将露可，千泽，离渊，流火和佐伊纷纷挡在结界之外。“苏墨……停下……你会死的……求求你……停下……”离渊睁着茫然无措的眼睛，泪水从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簌簌掉落。
苏墨闭上眼睛，只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心里不断重复。对不起，阿离，我不能停。如果他死了，我就不会再是苏墨。我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那样的我，如何再去爱你？
“苏墨大人……您说过的，要和佐伊一起活下去……您不会食言的，对吗？”魁梧壮硕的男子头一次露出如同孩童般脆弱无助的神情，紧紧攥着拳头才控制住自己的颤抖。
苏墨咬着嘴唇，眼泪渐渐氤氲了双眸。是的，要和你，和你们一起活下去。所以，不能丢下小伞一个人。
异色双瞳的男子静静望着结界内生命力不断流失的女子，她苍白的脸嵌入他的瞳孔中，让他蓦然想起那个冰原上展开双臂，在风雪中毅然挺立的女子。那时的她也是如此狼狈，却也如此决绝。
他想，他爱的便是这样的女子。这样的，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爱人的女子。可是，他不愿意失去她。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他绝望了百年后再次愿意敞开心扉接纳的女子。
“苏墨，你记着，如果你死了……我千泽会追随。”男子沉静的嗓音让苏墨猛地一震，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她用力摇了摇头，仍然不愿转过脸来看他们，只哽咽着轻声道，“如果我真的死了，不许你们追随。消除所有关于我的记忆，好好地活下去。”
他们每一个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利，如果她的死会带给他们无尽的伤痛，她情愿他们从未与她相遇。忘了她，重获幸福。
“如果……我做不到呢？”露可清亮却莫名哀伤的嗓音好像利刃穿透了苏墨的身躯，她猛然一颤，终于缓缓侧过脸来，墨色的眼眸流淌出深沉的悲伤。不是不愿看，而是一旦看了便会再难割舍。
露可一身白袍在风中飞扬，雪白的发丝拂过少年清俊的容颜，一双柔和的浅金色眸子盈满了深深的愁绪。“苏墨，你答应过我……再不分离。”我最初的生命里是你，失散后的五年里满心装的还是你，在这最后的时光里，你却要离我而去吗？
苏墨怔怔地看着从最初便陪伴在身边的，她心爱的路加兽。他额头上的晶石还未修复，如果她离去了，他是否也会不久人世？不离不弃，原来如此艰难。
苏墨缓缓绽出一抹苍凉决绝的笑，“是的，我答应过你……在我生命终结之前，与你再不分离。”
露可湿了眼眶，喉咙发紧，再说不出话来。他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含义。在生命终结之前，她与他同在。若她消逝，她不允许他追随。她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
苏墨将视线投向一直静默不语的流火身上，少年漂浮在半空中，银灰色的眼眸里融入了太多不能言说的情绪。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苏墨，不声不响，在迎上她的目光之后缓缓露出笑容，“主人，您不会死的，流火在。”
苏墨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心中渐渐盈满了柔和的暖意，仿佛他的一句话便为她带来的希冀，任何苦难都无法击垮的信心。流火在，她便在。不会有事的，因为如今有他。
随着血液的流失，苏墨的意识渐渐恍惚了起来，体温也在不断下降。模糊的视野中瞥见吃得圆滚滚的精灵终于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嘴角勾起狡猾的笑，一旋身便从眼前消失了。
苏墨伸手去抓它，却只觉浑身无力，满心的焦急。千钧一发之际，流火闪电般跃至空中，手往虚空中一抓便将那吃得太撑导致瞬移异常艰难的精灵抓在了手心里。
将那不断挣扎的精灵递到苏墨面前，苏墨抬起手费力地扯下吊坠，将旋转着的魂力重新注入花散里的体内。复又挥出短剑，将那贪婪精灵的翅膀斩下，融于魂力中。
让你喝够了血，不要点补偿费岂不亏了？尤思特精灵的翅膀可以重铸青春，归还花散里的魂力来续他的命，而它的翅膀则用来复苏他的容颜。
金色的光芒瞬间变得耀眼夺目，顷刻间将男子的身躯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辉中。光芒中，仿佛时光倒流般，男子的容颜一点点复苏，雪白的发重回紫罗兰的发色，脸上的皱纹渐渐被抚平，光滑细腻的肌肤一点点恢复如初。
咚……咚……紧贴着的胸膛再次传来令人喜极而泣的震动，一声声轰鸣般地传递过来。
浓密的睫毛轻缠，苏墨焦急地等待着他睁开双眼，却先瞧见他嘴角凝固的笑意重新融化，缓缓勾勒起美好的弧度，低迷妖娆的嗓音扩散开来，“墨染，你来接我了吗？”
苏墨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声，用力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他还没睁开眼睛，遂低下头亲吻他的脸，眼泪落在他倾城的容颜上，“嗯，我来接你了……我的小伞。”
花散里缓缓睁开眼，入目所见的是一张被泪水濡湿的脸颊。雪白的发丝垂下来，轻轻扫过他的脸。他望进她墨色的澄澈眼眸里，痴痴道，“染染，我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我梦见自己等了你百年，最后也没能等到你来娶我。”
苏墨俯下身，脸轻轻贴上花散里的脸颊，眼睛红红的，“傻瓜，我这不是来娶你了吗？”花散里一震，随即轻轻笑开，“真好，终于梦醒了。”
大梦浮华，一梦百年，梦醒时分我在你怀里，听你说一声，小伞，我来娶你了。苏墨，谢谢你……让我终得救赎，一世圆满。
第123章　自作孽
荒原上的烈风渐渐止息，苏墨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唇角的笑意却显得苍白无力。
花散里魂力已经回复，此刻早已察觉到她体内魂力波动微乎其微，惊诧地抚上她的脸庞，指尖的冰凉让他心头一跳，慌乱地挣脱出她的怀抱，转而揽入自己的怀里。
他轻抚她雪白的发丝，颤声道，“染染，你做了什么？”“放血。”苏墨了无生气地应了一声。
花散里面色阴沉了下来，也不管怀里的人虚弱至极，直接一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我还没死你放什么血，真不让人省心，我一醒来又要吓我！”
嘴上虽这么说，花散里心里却疼得厉害，飞快地抓起苏墨还在渗着血的右手手腕，“哎呦，我的心肝宝贝……”一边嘟哝着酸死人不偿命的话，一边呼呼地往苏墨的伤口处吹着热气。“可疼了吧？来，宝贝儿，小伞马上替你治好。”
苏墨抽着嘴角，竭力自动屏蔽花散里那一声声“宝贝”。正要用治愈术替她疗伤时，结界噼啪一声解除了，随即冲进来四个人影，将花散里和苏墨团团围住。
还没等他抱够，怀里的人已经被一双健硕的手臂抱了过去。佐伊半跪在地上，神色焦灼地看着被他像个孩子一样抱在怀里的苏墨，“大人，您不要吓我……”
血液的大量流失抽空了苏墨的力气，她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气若游丝，“我不会有事的，对吧，露可？”视线投向正握着她的手利索地进行治愈术的白衣少年，苏墨缓缓露出微笑。
露可浅金色的眼眸轻轻颤了颤，紧蹙着的眉间掩不住心疼，“血液流失过多，魂力接近枯竭，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虚弱无力，甚至连站立行走都极其困难。”
苏墨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缓缓调息，调动着全身仅存不多的魂力。
体内的毒素渐渐难以抑制，她勉强调匀呼吸，装作轻松的样子看向抓着自己左手的离渊和千泽，嘴角一抹调皮笑意，“走不了路就让千泽和阿离背我吧，怎么样？”
千泽锋利的轮廓敛出柔和的弧度，宽阔的手掌覆盖在苏墨的手臂上，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一天走不了我便背你一天，一年走不了就背一年，如果你一辈子都走不了……我愿意背你一辈子。”
苏墨的眼睛一圈圈红了起来，正待说些什么，紧紧抓着自己手指的少年突然嗫嚅出声，“让我背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苏墨好奇地眨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