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奇缘》第22章


“想要鳞片?”千泽开口,声音清冷,视线落在她的掌心。苏墨望着它,轻轻点头。“哦。”只这么一声,眼前风姿卓越的男子便又化作了巨龙,尾巴伸到她面前,“拔吧。”用着再平淡不过的语气,一双异色眸子瞧不出一丝波澜。
苏墨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挑了鳞片看起来很多的地方轻轻地拔了几片,这过程中心惊胆战地抬起头偷瞄,完全看不出这只龙有任何发怒的迹象,这才安下了心。将鳞片小心收好,苏墨对着面前的巨龙深深鞠躬,语气诚恳,“千泽,谢谢你。”
趴在巨龙背上飞出陡峭的岩壁,穿过漫天的风雪,巨龙只片刻就到达了平静的冰原中部,降低速度飞行。苏墨抱着它的脖子,强大的气流掠过身侧引起阵阵战栗,同时带来飞行时绝妙的快感。“顺便去看看离渊吧,他一直很想你。”苏墨附到千泽的耳朵边上轻声说。
巨龙的身子轻微地震了一下,突然急速下降,停下了冰原中部的魔性植物生长区。苏墨从巨龙光滑的后背上滑下来时有瞬间的错愕,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花海。姹紫嫣红,七彩缤纷的花朵在眼前无限延展开来。
头顶仿佛有着无形的结界,遮挡了风雪,营造出摄人心魄的美景。这似乎是中部冰原的一个谷地,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花朵繁盛地开放。苏墨不明白它怎么突然带自己到这里来,转过身时却发现变作人形的男子正弯腰采着几朵浅蓝色的花朵。
那颜色生动异常,甚至在轻微晃动时发出蓝宝石般莹润的光泽。如同离渊的眼睛。苏墨无声笑了笑,走到更远处去寻找这样的花朵。大多都是紫色,粉色,白色的花朵,这种奇特的蓝色花朵很少见。
苏墨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才找到一小片,兴奋地采了抱到怀里。千泽编出一个花环手镯后抬起头去寻找,一望无际的花海里隐隐约约地呈现出女子纤弱的身影。担心她会走到深处,下意识地向她迈出几步,那少女听到脚步声蓦地回首,满怀的浅色幽蓝花,冲着他盈盈一笑。
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花海都失了颜色,唯独那双墨色的晶亮双眸,和那白皙温暖的笑颜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脚步声骤停,千泽在原地静静凝望,风卷起他碧色的长发,一丝一缕迷乱世间。
苏墨坐在一旁学着千泽的样子编着花环。“这样?不对,这样?”苏墨看着眼前灵巧得惊人的岚羽兽,手纠结地扯着花瓣和草根,额头直冒汗。已经编了两个手镯的岚羽兽停下动作,看了看苏墨手里的半成品,皱眉,“拉比兽都比你聪明。”
苏墨的手抽搐了一下。“以前和离渊来这里的时候碰到过一只拉比兽,只看了两次就学会了,编得比我还快。”岚羽兽淡淡地说出这番话,手伸过去握住苏墨的,手把手教她编起了镯子。
他靠得近了些,有清雅的花香弥漫过来,渗透着一丝冰雪的味道。被握住的手感觉到了略显粗糙的掌心,没有温度,冰凉的,却没有让人生出寒意。
苏墨抬起头,眼前的人有着永远淡漠的表情,眉宇间总有着冰原上永不融化的千年万年的寂寞寒冷。然而此刻,他线条明晰的侧脸敛出柔和的弧度,分明多了几分温暖的色泽。苏墨微微一笑,低下头认真地观摩。
终于编成了一个白色花瓣交缠而成的项链,苏墨捧在手心里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启程,很快便抵达了冰原东南部。隐约看到被“冰原妖姬”装饰了入口的洞穴,岚羽兽却并不继续向前,反倒突然降落在刺骨的寒风中,收拢羽翼让苏墨下来。
“再往前就是路加兽的地方,我不能贸然进入……东西帮我转交。”苏墨点头,她了解三大幻兽各占冰原的一角,西部的幻鱼,北部的岚羽,南部的路加。实力相当互不侵扰,兽类都有地盘意识,所以从不轻易踏入对方的居住区。
风雪中,遮天蔽日的羽翼伸展开,岚羽兽眨眼间便腾至高空,蓝绿色的眸子在身影消失前望向飞雪中的少女,目光里一瞬的光华快得无法捕捉,终究沉入深渊般的眼眸里。
第二十五章 雪中的等待
苏墨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苍茫的雪地,走到洞穴外时停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巴。原本平整的雪地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冰池,冰冷的池水在永无止境的大雪中腾出森冷的寒气,氤氲开来,柔和地笼罩在幻鱼的周身。
也许是等了太久,它已经趴在冰池边睡着了,池水太浅,只勉强淹没下半身,一部分鱼尾露出水面,暴露在寒风中。雪花落满了它海藻般浓密的栗色卷发,它绵密的睫毛,剔透的肌肤和那泛着深蓝色光芒的鱼尾。
本就不可以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的鱼尾似乎被落雪侵蚀了许久,原本光滑的地方产生了些微皲裂。它既然在外面守着,想必一切都安好,苏墨紧绷的神经松了。垂下眼眸,握了握身侧的手走上前,苏墨俯身,本来想唤醒它却在触及那宁静美好的睡颜时顿了顿,少顷,收回手,坐到雪地上。
苏墨将斗篷撑开,替离渊遮住了簌簌飘落的大雪。她就安静地坐在它身旁,静静等待它苏醒过来。微微侧过头,察觉到它突然蹙起的眉毛,似在梦中苦苦挣扎,神情竟那般无助悲伤。苏墨只觉得心里被什么扯了一下,有些许痛楚蔓延至神经末梢。
她轻轻靠过去,侧脸贴上幻鱼带着刺骨凉意的脸颊,闭上眼睛唤它的名字,“阿离,阿离……”似是要将它从难以挣脱的噩梦里唤醒。
离渊又一次梦到了被囚禁在湖底的日子,数十年都见不到一丝亮光,那浓到化不开的黑暗触手可及。它努力想要挣脱束缚着身体的锁链,却怎么也拉扯不断。
哭泣,哀求,怨恨,无助,仓皇,绝望……它永远不会忘记那段黑暗的时光,烙入骨髓,悲凉了过去的记忆。身体突然渗进淡淡的暖意,很陌生又好似很熟悉。陌生,因为冰原上的幻兽从未感受过类似温暖的东西。熟悉,因为这暖意带着那人清浅又纯净的味道。
那个人……昨天傍晚出去后就没有回来,它一直望着洞穴外却始终等不到她的身影。等不到那个会在冰池边安静地坐着等它,等到白雪落满肩头的女子,等不到那个会用冻得通红的手抱着它,会低头对它轻声说,“阿离,我带你回家”的女子;
等不到那个会牵起它的手,在苍茫的落雪里拉着它飞奔的女子,等不到那个在风雪中蓦然回首,绽放出一抹明媚笑意的女子……等不到那个害怕它孤单,所以抓来各种水中的幻兽来陪它的女子,等不到那个会在它发脾气耍性子爆粗口时依然温和地看着它,却在下一秒换上坏笑逗弄它的女子。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让它无法安下心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见着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不分昼夜地守在洞穴外,到最后竟然险些晕过去,它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拖着他放回洞穴里,自己凿了半天做出个小冰池,就那样趴在池边等着她。
“阿离……”它听到她的声音,很小声,却像无限延展开的光线,穿破黑暗,直达它的所在。绵密的睫毛轻颤,雪花融化在那沁人心脾的蓝色眼眸里,化作那湛蓝海洋里的一滴。离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有些粗糙的银发。
眨眼的瞬间,那贴着自己侧脸的温暖柔软突然撤离,苏墨带着柔和笑意的清丽容颜嵌入瞳孔里,有莫名的喜悦。“做恶梦了吗?”她伸出手摸摸它的头,声音轻缓。离渊还未从惊讶中缓过神,支支吾吾地出声询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不久。”苏墨抖掉斗篷上的雪花,将斗篷脱下披到离渊身上,俯下身将它从池里抱出。清脆的水声,还有离渊瞬间增大的心跳声,被风声隐藏得恰到好处。苏墨抱着离渊走到洞穴里,坐在露可身旁正靠着墙壁闭目休息的男子立刻睁开了眼睛。
一双暗沉的紫眸里霎时间落入了繁星,盈盈生光。“苏墨大人,您回来了。”他顺势将坐姿变换,半跪着仰起头凝望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充盈笑意。苏墨笑着点点头,“嗯,我回来了,佐伊。”
上前几步俯身认真地看了看还在沉睡的露可,依然是幼兽的形态,白如雪的毛发柔软蓬松。苏墨腾出一只手爱怜得抚摸过它的脖颈,察觉到它一直没有彻底愈合的伤口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苏墨神色宽慰。
佐伊在一旁仔仔细细地看着苏墨,她的斗篷又被划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上面凝结的血迹让他无奈又心痛地蹙起了锋利的眉毛。如果他跟随在她身边,他就可以替他挡去这些伤痛,而不是只能守在这里等她回来。
苏墨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明朗,“这些都是小伤,而且因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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