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弃妇》第33章


这话说的叫大夫人也是一愣,正是如此,若是生出来是个女儿,只怕邹大郎以及邹老夫人更是嫌弃,那云娘和孩子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她原本打算劝说云娘早些告诉邹府有了身子的事,叫邹家人体体面面将云娘再迎回去,与邹大郎安安生生过日子,也好不再背着弃妇的名头艰难度日,可如今倒是叫云娘的一番话说得犹豫起来。
魏氏在一旁却是十分明白云娘的心思,同样为人妻室,为人儿媳,自然是感同身受,轻声道:“阿家,云娘说得也在理。若是邹大郎如今为了云娘腹中的孩子接了云娘回去,也只是一时的光景,日后终究难免会再动了别的心思,更叫云娘难过,倒不如让云娘照着自己的心意,安生度日更好。”
大夫人长叹口气:“罢了,罢了,那邹府里终究没有好人,也不必叫你和孩子再去受罪,安生留在这里便是了。”她说着又皱起眉头:“只是你既然有了身子怎么还能在铺子里忙活,快快收拾起来,随我回去将养着。”
苏云笑了起来:“姨母宽心,我如今在铺子里什么也不必做,她们几个,”她指着小巧绿柳几人,“只让我坐着看着,半点事情不让沾手。”
大夫人也露了笑:“就该如此,身子要紧,这些个生意日后尽有的。”
苏云能感受到大夫人与魏氏待自己这一番诚挚的关切,她感激地道:“姨母,我如今在怀康坊的宅院里西市近,来来去去也方便,而且铺子里添了这许多人,只怕在那边府里也住不开,还是留在怀康坊这边住着的好。”
秦府只是一处不大的宅院,住着长房与二房这许多人已是拥挤不堪,厢房与厢房相隔不到丈余,哪里还容下这许多人。
大夫人也想的明白,只好低叹道:“那也罢,我再使些人过去,也好叫我放心。”
魏氏见此笑道:“阿家宽心,我得空便来看云娘,一准叫她好好地。”
此时大夫人才露了笑:“这也是桩喜事,你大表嫂再过些时日就要临盆,你也有了身子,算的上是双喜临门。”她合十念了句佛,“明儿我就去华严寺里替你和你大表嫂上平安香。”
魏氏点头:“华严寺的平安香最是灵验,明日我陪阿家去吧。”
苏云听闻秦夫人要替自己特意去上平安香,忙道:“姨母,左右铺子上有绿柳几个看着,不如明日我陪着你一道去吧。”
大夫人却是不放心地看看她:“你身子重了,去上香只怕太过辛苦,还是算了吧。”
苏云起身走了几步:“才六个月,不累赘,我来了长安也不大出去走动,姨母就带了我去上香吧。”话语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讨好地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忍俊不禁:“罢了,就带着你去吧,不然只怕你不肯罢休。”
又说了好一会子话,秦大夫人才带着魏氏回了府去。
苏云送了她们出铺子,这才吩咐绿柳:“既然要跟着大夫人去华严寺,要出城去,索性一路打探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庄子,要好早作打算。”先前邹霖让人送来的二百金,加上寿王府赏的一百金,苏云还有不少余钱,在长安郊外买一处庄子绰绰有余了,她想着与其留着银钱在手里无用,倒不如置办点能生财的固定资产。
绿柳点头应下,笑道:“能去上香,小巧必然是喜欢的,方才就见她嚷嚷着要去准备干粮在路上吃。”苏云莞尔一笑,小巧的性子一日日活泼起来不再是当初在苏家那个只会哭哭啼啼胆小怯懦的小姑娘了,这样才好。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进了铺子去,浑然不知她们的话全部落在铺子外边一个看似在闲逛的婆子耳朵里去了,她瞧了眼成衣铺,却是脚下不停地走了。
第四十九章 惊险的上香
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出了明德门,向南郊外行去。小巧笑盈盈替苏云打着扇子,瞧着苏云撩起的帘子外,很是神往地道:“不出来瞧瞧还真是想不到,长安竟然如此大,连这城门都这般高大威武。”
苏云看着马车后的明德门,只见高达数丈厚实的城门两侧还立着两队身着盔甲的兵士,手持长戟威风凛凛立着,不禁笑了笑:“可不是,果然一派威严之气。”
小巧看着一队骑马的兵士正从明德门中飞奔而出,当先的是一位身着银鳞两裆垲,帽盔簪缨,年轻俊美的少年将军,正扬鞭策马大步飞奔越过秦府两架慢悠悠地行走的马车,带着肃杀之气绝尘而去。
她欢喜地道:“娘子快瞧,这位将军真是年少俊俏。”说着痴痴看着那队兵士消失的方向。
苏云闻言瞧了一眼,却是不曾看见,笑着道:“该不是你这小蹄子动了春心了吧,明儿怕是要替你找户人家了。”
小巧噌地红了脸,低下头去,嗫嚅着道:“娘子拿婢子取笑呢,不过是瞧见了说一说罢了。”
苏云忍不住扶着肚子笑了起来:“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看你臊得……”小巧更是脸红地不可开交,撅着嘴不依不饶地与苏云掰扯起来。
前边一架缓缓走着的马车上,魏氏听到了后面苏云主仆二人的说笑声,笑着与秦大夫人道:“阿家听听,云娘能出来上香心里欢喜着呢。”
大夫人捏着一串佛珠,笑得眉眼弯弯,点头道:“她从前在邹家哪里能这么自在地出来,自然是欢喜地。”说着却又叹了口气,“或者不教那邹大郎再接了她回去也好,云娘自小便是受尽委屈,难得有这般安生的日子。”
魏氏轻声道:“只是云娘如今也还年轻,便是不去邹家也不能就这么带着孩子过一世呀。”
大夫人捏了捏佛珠,笑容淡了不少:“这有何难,待云娘生下孩子,再提她张罗起来,就在长安寻一户好人家,只要品性良善,家境寻常也无妨,云娘是个会打点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话虽这样说,只是婆媳二人都知道,云娘毕竟是被逼着和离的弃妇,又带了个孩子,不比未出阁的女娘,要想再寻一门好一点的亲事谈何容易,除非是甘愿做填房或是妾室。
魏氏沉吟片刻道:“只是苏家那边怕是不会应承吧,毕竟云娘是苏家娘子。”
大夫人提到苏家便是嗤之以鼻:“你当她们会那么好心打发云娘过来看我,还会再让她回去?先前苏家已经遣人送了信来,说是让云娘多留些时日,更是留下话,若是有什么合适的人家就请我替云娘做主订下了。这分明是不叫云娘再回去。”她越说越气恼,想不道苏家也算得上洛阳有头有脸的门户,竟然就这么对待嫡女。
魏氏听得也是气闷,想到苏云一个人大着肚子打理铺面,却是被苏家人这般苛待轻视,更是不忍,轻声道:“那待孩子生下来,再慢慢替云娘说一门好亲事吧。”
在说笑和交谈声中,马车已经到了南郊樊川华严寺山门前,慢慢停了下来。魏氏扶了大夫人下车,苏云也扶着小巧的手慢慢下来,交代好车夫看好马车,这才带着丫头婆子们进了山门顺着山道向寺庙行去。
离华严寺不到十余里的官道上,寿王李瑁穿着石青软缎圆领长袍,戴着青纱幞头,腰间束着条藏青汗巾子,一双软底平头靴,一副寻常商贾的打扮,骑着马缓缓而行,他身后还跟着数个随从,都换了商户的衣着,马背上还搭着褡裢,叫人瞧来便像是一队出门行商的商队。
李瑁身旁一位肤色黧黑,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与他低声道:“太子一直十分忌惮殿下,先前陛下将益州封与殿下,又将剑南道兵权一并赐给殿下节制,便已成为太子的心腹大患,此次殿下贸然离京回益州,只怕更是叫太子生疑,未必肯这么轻易放过。”
李瑁微微皱眉,面色冰冷:“太子未免太过多虑,我不过是回益州处理军务,以防夷人再犯,何尝有别的心思。”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着,“只好这般乔装改扮,悄悄回益州。”
中年男子低低一叹:“因了当初贞顺皇后之事,太子只怕从未安心过。”
李瑁抬头,冷冷望着前方:“如今他已是太子,母后也已仙逝数年,却还不肯罢手!”
正说话间,听得后面随从策马上前来,凝重地道:“殿下,后边怕是有追兵。”
话音未落,只听得身后的官道传来纷乱嘈杂的马蹄声,远远便可听见,怕是来人不少,行得急促。
不多时,一队全副甲胄,腰间系着明晃晃横刀的兵士疾行而来,当先的正是先前苏云在明德门见过的那位少年将军。
李瑁见到他时,眼光微微深黯,面色仍是冰冷一片,中年男子却是有些焦急:“是建宁王,带着不少兵士来了,必然是要寻殿下来的,殿下先走,待属下几个缠住他们。”
“来人太多,”李瑁冷静地道,“李倓所率又是骁骑卫中精英,岂是那般容易缠住,还是权且按捺,看他要如何。”
此时建宁王李倓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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