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君心》第3章


对于王五的如意算盘,柳曼听在耳里气在心里,放在一般人身上怕是早已破口大骂了。可是,柳曼既没有那样豪爽的性格,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氏的身上,希望先前自己装着无意透露出来的假信息,能让王五暂时打消急着出手的想法,起码再等些日子。
看着王五像是揣着金锞子的兴奋样儿,刘氏硬着头皮轻声道:“孩子他爹,依我看,未必非要把那姑娘卖了才有银子。今天上午她就醒了,看她说话行事的做派,倒像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听她的口气,她爹还开着大酒楼呢,好像还有好些分号。我看,咱们只要把她照顾好了,凭着你救她一命的功劳,她们一家一定不会亏待咱们的。”
嗯,说得好。看来自己一番做作的表演没有白费,这刘氏也是个虽难看却聪明的人儿。柳曼在心里暗暗地感叹了一句,也期待着王五能听进妻子的话。
“她真说了她爹是开大酒楼的?”王五很感意外地瞪着一双三角眼问了一句后,右手捏着下巴开始寻思。
他爹是开酒楼的?那岂不是很有钱,会不会比那全镇最富的张少爷家还有钱?若是那样,凭着我对她的救命之恩,倒是可以多向她要些银子。
也不对,一个开酒楼的富家之女,会穿得这样素净简陋?除了道观里修行的姑子,谁还会放着家里值钱的首饰不戴,偏带一支木头疙瘩。就是村里那几个稍有点闲钱的婆娘,不也是花啊钗啊的满头乱插么。
“怕是她看到你这副老实蠢笨的样子,想让咱们好好照顾她,才一番花言巧语地哄骗你吧。”王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看到妻子一副完全上当受骗的样子便有些没好气。
“人姑娘倒是想着早日回家呢,倒不曾叫我如何照顾她。就是她爹是开酒楼的家里显着很有钱,也是她在那儿自个儿言语,我从旁听到的。”对于王五对自己的评价,刘氏一点也不在意,想是听惯了他这样的言语。只看到他并未真的生气,似在认真想着自己的话,才又接着往下说,“依我看,咱还是打消了那缺德的念头吧。左右是图些银子,这样不但能落个好人做,兴许还能多得些。”
“你懂个什么。”王五虽然还是喝骂的语气,倒是把那句粗口收起来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崖上也不知道隔着这儿有多远呢。她家人能不能寻得到这儿也是两说,倒不如卖给张少爷来得稳妥。”
“嗯?你要去哪儿?碗里是什么?”王五瞪眼看着刘氏盛了一碗稠稠的稀饭就要端走,里面还隐隐地可以看见一个圆圆的东西在滚动,粗着嗓子问。
“我……我给那姑娘送去,她从昨天到现在还不曾吃过东西呢。这……这个是我在村外的林子里捡到的野鸡蛋,那姑娘身子虚,给她补补能好得快些。”刘氏看到王五一双眼睛盯着碗中的蛋看,显得有些紧张。
她怕丈夫责怪自己放着儿子和丈夫不照顾,好不容易捡着一个蛋,竟然还给一个外人。
王五却意外地没有责怪,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也好,你先照顾着她,我明天……去为她请个大夫来看看。”
表面看着,柳曼的目的似乎达到了。但听到王五说明天要为自己请大夫,柳曼却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吃了些稀饭,又吃了刘氏偷偷为她准备的“补品”——野鸡蛋,柳曼又趁没人进来的时候,悄悄地调息吐纳。
第二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勉强坐起来,胸口的堵闷感稍稍减轻。看来,自己运用的法子还是有效果的。这让柳曼很是欢喜,只要再拖一段时间,就能够完好无损地离开这儿了。
上午,王五夫妇带着两个人进来了。柳曼才第一次见到长着一双三角眼、身形瘦弱的王五,看到他贪婪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脸上,柳曼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厌恶。
而随他们进来的,一位是个三十来岁长相不错的青年,另一位却是个五十来岁的背着药箱的大叔。进门时,青年的目光首先落在柳曼的脸上。这让柳曼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昨天的危险感更加强烈了。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四章 相看
果然,青年男子看到她的脸后,双眼发亮,眼中更是射出兴奋淫秽的目光。如此露骨的表情,打死柳曼也不相信他真的会是一位大夫。
而接下来的把脉,更是坐实了柳曼的猜测。即使她是个外行,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青年男子的两指根本没有完全搭在自己的腕脉之上。
看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面前的这位男子很可能就是王五口中所说的要来看看自己的张大少爷,自己的买主了。他这是亲自相看来了。
而从他亮得可以当灯泡的眼光可以判断出,自己的长相不仅没有让他失望,还颇令他惊喜。这在平时很能让人自豪的事实,此时却更增加了自己的危险度了。
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把着脉,手指却不老实地在自己的手腕上来回地摩挲着,柳曼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低眉轻声道:“不知大夫可曾脉出小女子病体如何?”
本来柳曼还想恶意地说说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重大的传染病的,但想想似乎找不到这种没有外在症状的传染病,又怕他们惊吓过度,王五夫妻俩把自己丢出去。何况,那位大叔好似才是真正的医道中人。
只见,青年男子听完柳曼的声音之后,有那么一刻的陶醉。直到王五悄悄地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假模假样地对着身后的“大叔”道:“师傅,依弟子看,这位姑娘脉象平和,身体应无大碍。您也看看徒弟我脉得可对否?”
平和你个头。我胸口憋闷似有内伤,还能脉象平和,你演戏也得注意点台词好不好?柳曼默默地在心里腹诽着青年男子的无知。
那位大叔对着青年男子谄媚地一点头,也不叫他让开,就侧着身子站着让柳曼伸出手来,沉吟着为她把脉。
半晌后,他也不看柳曼,而是直接对着青年男子道:“这位姑娘脉像……平和,想来是因为从高处坠落的缘故,内脏受到些震荡,气息有些不稳,但只要平日稍加调养,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能完全康复。”
这样的表演水平,实在是太差了些。柳曼一眼就看出连这位大叔怕也是面前的张大少爷请来为自己作体检的。他可能是怕自己花了银子却往家里买回个药罐子吧。看来这位长得不错的男子还是个办事稳妥的,就是太色了一点,一双眼睛打从进门起,就几乎没离开过她的脸,间或离开一会儿,也是瞄她薄被下的身子去了。
送走张大少爷和那位大叔没一会儿,王五也回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的补品。听着王五哼着曲子进进出出,柳曼猜测,张大少爷一定答应了事成后给他一笔数目可观的银子。
只是,听王五昨日的话头,他应该不会再那么急于把我送到张大少爷府中,他一定会等等“福运来”的人。再不济,他也会去四处打听一番。除非他可以完全确定我说的根本就是谎话连篇或是急着等钱用,否则他一定会掂量一下从哪边获得的利益大。
所以,柳曼一边祈祷着王五不要陷入缺钱的窘境,一边抓紧时间潜运内功打坐调息,试图早些让身子康复,增加自己反抗的能力。
可是,愿望往往是美好的,事实却常常残酷得令人发颤。
王五夫妇的格外殷勤还没持续太久,变故就发生了。两天后的一个半夜,喝得烂醉的王五趔趄着踏进了家门。他没有进自己的屋,而是反常地径直来到了柳曼的床前。
“你要干什么?”正在盘腿运功的柳曼猛地睁开双眼,冷冷地喝问着。
柳曼眸中的寒芒,话语中自然散发出的几分威严,若在平时,一定能吓住不少人。可是此时已近午夜,外面只有淡淡的月光,王五又喝得烂醉,根本感受不到。
他只双眼朦胧地看到,柳曼好像没有躺着而是坐在床上。歪着头看了看,想到柳曼那张美丽得令人目眩的脸,他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道:“那天姑娘你掉落悬崖,落在我们村口的山坡上,是我路过时凑巧救了你。也是姑娘命大,要不是崖壁上的多处树干承托,又要不是我正好路过及时施救,此时姑娘怕已经粉身碎骨一命呜呼了。”
先不论他一个男子单独地站在一位姑娘的床前是多么地不合礼仪廉耻,只说此刻他眼中射出的目光是多么地猥亵贪婪。柳曼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表功,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内腾腾地燃烧着,胸口处立时又传来一阵闷痛感,使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镇定,一定要镇定。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柳曼才让自?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