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涅槃》第14章


他自然不知王驹行得“拐子礼”,便也是洪门中人,但“海底”哪能轻易汇露?洪门在城市创立礼门,礼门首领死前尚不把“海底”告知门徒,所以王驹教他的不过是些土匪常用黑话罢了。
其实刚才见面握手,胡仁便已在生死关头又走了一趟,若不是他不经意屈起食指做弄人的习惯,那刘师爷练了十二年的虎爪马上就会扣住他的脉门,然后逼问胡仁从何学到那个“OK”的手势。
但自从来到此年代一直磨砺累累的胡仁,却出奇的好运:在弯下拇指之前屈起了食指。这便成了洪门中人的三一九的手印了。即是纪念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崇祯帝自挂东南技——吊死在煤山槐树上的日子。
胡仁苦笑给陈宣使了个眼色道:“去把马牵过来。”然后一脑子迷糊的坐下,如是去见吉林将军之前,依胡仁的性子,多半会坦然相告,但偏偏生死关转一圈,便是铁打的胆子这一时也消磨得差不多了,一时底气不足,长叹了一声,虽历史上中国的帮会怎么样他倒不清楚,但武侠小说时,冒认帮里人的,动不动就三刀六洞的,事到如今,胡仁也只好打定主意混过这一关再说,他便道:“请教……”
“转请教!”刘师爷眼睛一亮。
胡仁心中苦笑,这明显又是一个坎,可他却又不知从何应对,难道说转转请教?那更是不通,只好硬着头皮道:“再请教……”话没说完,刘师爷的水烟袋便递了过来,胡仁见那烟嘴还贴着三个手指,头皮都发麻了,他知道自然是不能伸手去接,这时幸好一队官兵甩着辫子押着一队囚车路过,有个把总模样的冲刘师爷打了个招呼,胡仁一时手脚无措,刘师爷和他对答一番切口,三请教、对诗,还有现在的请烟,都是洪门中人见面的规矩,除了对诗是胡仁从电视剧电影上学得;三请教是胡仁捉住了语法上的逻辑而撞中,但请烟这节,胡仁却无法混下去了,只担心一个应对不妥,刘师爷叫喊起来,官兵合围好汉架不住人多,今天这命就送在这里了。
这时胸口那沾染了林三死时的溅飞鲜血上,一只金头苍蝇在上面叮咬,鼓动的薄翅似乎为着胡仁的尴尬拍掌,胡仁不禁火起,屈指把苍蝇弹飞。
若不是那只停到胸口的苍蝇,胡仁也是必死无疑!自有清一代,洪门向为所禁,而此间清廷也不断派人混入洪门卧底,如果让刘师爷发现胡仁这个懂不少切口的人,却又不是洪门弟兄,必定暴起发难,但万幸那只苍蝇让他屈指一弹,却是异地堂口龙头大哥的答礼。所谓无巧不成书,正是如此。
胡仁抬起头来正想对那师爷和盘托出自己不是帮会中人,却见那师爷脸带笑意把右手从烟嘴下转到烟袋底,再又从下到上打了个圈子才吹燃纸媒吸烟,一口烟喷出,师爷才道:“在下刘逸成……”
这当头胡仁的迷惑,其实确是他不明白类如“ok”手势在这个年代的意义,这种手势却是洪门中人危急中招呼同门兄弟援手时,所用的手势。又可以理解为异地弟兄初到贵地报到“挂牌”,所以这师爷在帐中才伸予援手,帮他周旋。
这是最不满意的一篇;胡仁和刘师爷的应对;太多的巧合破坏之前一直营造的平实;一定要改;结果可以不变;但过程绝不容许这么花巧。用巧合来代替逻辑;绝不是件好事儿;就算在此处改写之前;下面也不能再开此例了。
第一卷 十年 第十二章 处变
胡仁的好运,便也到此为止,须知此时洪门堂口不多,他用了龙头老大的手势,问到姓名师承,却决计无法混淆,哪知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此时隆和武的三个亲兵带着一个穿明黄马褂的官军走过来,冲刘师爷大大咧咧地抱拳一拱道:“大帅有请!”
刘师爷眼神一滞,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宛似川剧台上演的变脸,那为首的亲兵“嘿嘿”一笑,双手把帽子取下,抛给身后三个亲兵,略显阴霾的鹰勾鼻子衬着薄嘴唇透着一股子杀气,胡仁明明知道此人要找的正主不是自己,但仍下意识地回避对方那眯成一道缝的眼神,只见这人把发辫一盘,对刘师爷道:“相好的,乾隆三十年做下好事发了,跟我去吧。”
一时间来来回回走动的兵卒马匹,仿佛从没出现过地消失了,不知何时,胡仁身后的打尖老板也把门板上了,刘师爷抬起头,尽管他在心中极力按压着自己,但几根灰白的老鼠须仍在微微颤抖,胡仁眼看此间之事无法善了,心中也暗暗叫苦,他那几把三眼铳入营时为了避开搜身,全放在马鞍上了,那把线膛后装枪更是埋在离此十里的树林里,此时打将起来,唯有靠拳腿功夫了,但他发现,路边桦树白杨间,隐隐约约闪着寒光的箭头,单他发现的就有二三十个,三十步内已然笼罩所有退路。
这时刘师爷坐在长凳上拱手道:“黄掌门,这位兄弟是来吉林将军衙门办事,与此事无关,可否先让他离去?”
那黄姓侍卫冷冷地摇头拒绝了,刘师爷拍案怒道:“黄掌门,你一点江湖道义也不讲么?你有官职在身,但别忘记你的门徒还要在江湖行走!”
那侍卫闻言一愣,又侧了侧脑袋打量了一下刘师爷,突然哈哈笑道:“不行,反正你们向来称我等为朝廷的鹰犬,我都成鹰犬了,还讲什么道义?再说杀你们俩,周围的小店一把火烧了,又怎么会传到江湖去?哈哈!”
胡仁冷眼打量着四周的退路,要借水遁的不太可能的,那身后打尖店是否真如黄姓待卫所说,准备一把火烧了呢?胡仁心里却不以为然,若是布置者是他,必在小店里埋下刀斧手,专等目标用后背撞碎入屋后,趁机下手擒拿。或是场面僵持,便从背后杀出这股生力军!如是这般想去,便无了生机,如果只能寄望那黄姓待卫艺高人胆人,没做这番布置,真的准备事了一把火烧了身后小店。
“黄天霸!你……”刘师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天霸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又要说一次我杀盟兄逼死盟嫂的事?别费劲了……”黄天霸话音未落,突见一个硕大的拳头扑面而来。
那黄天霸在江湖中闯荡多年,纵有突变哪会慌张?只见他侧身让过拳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知,右掌已向对方肘部托去,却不料拳头须臾间又再度袭来,黄天霸“咦”了一声,此时他右手招式已老,但如不变招,托中对方肘部之前,'奇+书+网'脸上必将开花,此时唯有向后直退。
要知双方贴身过招,讲究的是游身缠斗,最忌直退留下距离给对方发力,但饶是黄天霸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后世泰拳,或说一时分不清招数虚实,一时给胡仁的快速的揖①弄蒙了。
黄天霸唯有不情愿地往后一垫步, 左手亮掌护胸,右手化掌成爪;便要改托为缠使出三十六路小擒手废了对方的肘关节,但泰拳的揖本身就和西洋拳的点拳一样,不求伤敌,也便是国术里讲究的虚招,出得快收得也快,一招横扫踢已然踢出。
却见黄天霸朗然一笑,他等的就是现在,只见他身若摇风摆柳,无骨般扭曲闪过,双肩不见作势,一记撩阴脚便要踢出,但胡仁等的也就是现在。
撩阴脚没有踢出去,因为胡仁本来要顶黄天霸鼠鼷部的膝盖,顶在后力已尽新力未生、竭力避让的黄天霸右大腿上。
谁也不比谁光明正大,但结果一样下流的黄天霸吃了点小亏,尽管胡仁巅峰期一膝能顶碎几寸厚的木板,但黄天霸不是木板,黄天霸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的乾隆年间江湖高手。所以黄天霸尽管吃亏至多也不过痛一下,可痛一下胡仁就已达到了他的目的。
就这在一瞬间,他已锁住黄天霸的咽喉,黄天霸当然不会束手就擒,用力一收下颔,双手缠上胡仁手臂便要使出分筋错骨手法,谁知胡仁左手成二龙抢珠之势,猛插进黄天霸鼻孔之中,可怜这鼻间软骨最是脆弱,饶你武功通天也练不到这里来,鼻血未喷出,黄天霸一口气已然泄了,缠住胡仁的双手顿时无力使出分筋错骨手法,胡仁就势锁实了他的咽喉,黄天霸立马缺氧双眼翻白。
期间两人缠斗范围也只不过是在黄天霸立身之处前后一步的光景,胡仁拔出左手,鲜血狂喷,染得明黄马褂狼狈不堪。刘师爷也长身而起,一合不到便把三个亲兵击倒在地。
眼见黄天霸脸上发黑,再过几秒,不用胡仁捏碎他喉结就要缺氧死去,胡仁突的一松手,两手协力一绞黄天霸右手,只听“卡嚓”一声,胡仁一扭黄天霸左臂立时把他调了个转,这时“叮”的一声,黄天霸那无力垂落的右手里,掉下的金镖堪堪落地。
可见那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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