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农》第127章


节俭,不爱铺张浪费。所以,后院的下人数目有限。那些人平时刚好够照顾敬知县一家。如今多了岑二娘他们一行人,人手就不够用了。所以,赵樾和杨鹏只得亲自照顾安三少和立柏。
杨鹏还好。要稍微轻松些,立柏带来的四个亲兵,有两个伤得较轻,其中一个去照顾另外两名重伤的兄弟。另一个则帮助杨鹏照顾立柏。
赵樾就惨了。他本来自己就有皮外伤在身,连着奔波多时,早已疲惫不堪。眼下却不能休息,还要守在安三少床前照顾他。已经修练到坐着和说话时都能睡着的境界,黑眼圈就一直没有消散过。
敬知县偶尔还会找赵樾去他的书房,和他一起分析案情。赵樾只恨自己不会分。身术,他活了二十年,从没有过如最近两日这般劳累的时候。问题的关键是:他还是新婚啊!
陪着岑二娘出来和妻子分离一个多月,他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归心似箭。谁知返程途中会遇上山匪生事,接着岑三郎重伤。如今主家的两位少爷没事了,好兄弟安三少自己给自己找事,作得伤重躺在床上无人照应,便赖上了他。
天啊!到底他上辈子做过什么缺德事,老天要这样惩罚他?!赵樾才照顾了安三少一日,便觉得仿佛过了三秋,痛苦不堪。
不仅是因他身心疲惫,还因安三少的少爷脾气发作,挑剔得不行。不是嫌他端给他喝的水冷了热了,就是嫌他扶他的动作太粗暴,扯疼了他的伤口,还嫌他不给他准备用来化解药的苦味儿的清甜梅子……
安三少一直抱怨这个,埋怨那个的,在他清醒时,还不停地喊疼呻。吟,吵得赵樾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他。
然而赵樾和安三少相处大半年,早已有了感情,看他伤得可怜兮兮的,又狠不下心丢开他不管。只得一边痛苦,一边很有兄弟情谊地照顾安三少。
有时他被安三少吵烦了,也会咆哮怒骂他。但骂过之后,还是会认命地继续照顾他。
岑二娘去安三少的房间探望他时,才行至门口,便听到屋里传来赵樾和安三少大声吵闹的声音。她推门进去,看到背对着她的赵樾,将擦洗身体的帕子盖在了安三少的脸上。还听赵樾吼他:“老子动作已经很轻了,你鬼吼鬼叫什么?叫人听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呵呵,现在知道疼了。当初和人干架时,怎么不知道疼!”
安三少被帕子遮挡了视线,也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他呸了一声,把帕子吹偏,露出嘴鼻来,火冒三丈地对赵樾道:“你都快把我的皮擦一层下来了,动作粗暴得令人发指!樾兄,感情伤不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痛啊!”
“闭嘴!”赵樾跳脚:“老子牺牲了睡眠时间和娇妻相处的宝贵时光来照顾你,你他娘的就不知道心怀感恩,对我客气一点?你说吧,你躺在床上的这一天,有没有对我说过一个谢子,除了不停地抱怨和呻唤,你就不会说别的话?”
“……”安三少良心觉醒,有些羞惭地侧头对着墙壁,不好意思面对赵樾。
岑二娘叹口气,移步过去,对面色极其难看的赵樾道:“阿樾大兄,你先下去休息,好好睡一觉,师兄这里,有我照顾。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赵樾对着岑二娘不好发作,他强撑笑脸对岑二娘道:“二郎你醒啦!可去看过三郎了?”他指着心虚不敢看他的安三少:“这小子太能作,都怪他,我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瞧三郎。他可还好?”
“弟弟已醒来,将将用了一碗粥,又睡着了。”岑二娘说起岑三郎,两颊露出了浅浅的酒窝,“我让常砚看着他呢。多谢关心。”
躺在床上、侧耳倾听的安三少闻言,也松了口气。
赵樾实在是累极,也没和岑二娘客气:“那这难搞的小子,就拜托你了。我去歇歇。”
语罢,赵樾大步走出房间,他怕自己再多留一刻,就会忍不住将安三少灭口。
岑二娘笑看赵樾落荒而逃,俯身捡起沾在安三少脸上的湿帕,对着双手骨折,左腿错位,遍身狰狞伤口的安三少道:“师兄,你怎伤得如此之重?你和立柏打架,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小子欠揍!”提起立柏,安三少怒从中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头转过来,对着岑二娘:“师弟,你还说那小子多好多好!他根本就是个披着伪善皮的禽。兽!他居然觊觎着你!你才多大年纪!我去你房间探望你时,看到他深情款款地握着你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你的脸。那种恶心专注的眼神,是个人都知道他对你心怀不轨。呸!那个该死的臭断袖!”(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照顾(二)
“够了!”岑二娘越听脸色越冷,她把帕子甩回安三少脸上,“安之君你疯言疯语什么!立柏他就像我大兄一般,我拿他当兄长看,他也视我如亲……弟。你怎么能用如此龌。蹉下。流的思想揣度他?断袖?对我心怀不轨?简直是荒唐!”
安三少再次被打脸,既急且怒:“岑二郎你这死小子!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我从前混惯了风月场所,什么没见过?少爷我一眼就能看出那小子钦慕你……”
“还不住嘴!”岑二娘直接上手用湿帕子堵住安三少的嘴,死死瞪着他:“都说了他对我没那种心思,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安三你再乱说,小心我回去在父亲面前告你的状,说你故态复萌,又开始流连花楼酒肆。”
“唔唔!”安三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岑二郎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狼!少爷我这么为你,你居然为了那个阴险龌。蹉的立柏,想抹黑陷害我!你还是不是人?!
岑二娘没有读懂安三少的眼神,但也知晓他此刻极为愤懑,她的火也不比他小。只听她寒声对安三少道:“以后不准再说什么‘立柏钦慕我’,‘立柏是断袖’的话,也别可以刁难他,明白么?”
“唔啊!”安三少用眼神表示:我不!老子不但要灭了他,还要灭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你真想我向父亲告状,让他出手整治你?”岑二娘斜唇阴笑:“我父亲的书房里,可是有许多经子典籍和律书。你都还没有见过呢。不说别的,单单《大景律典》就有七八个版本,你想每本挨着抄背么?”
安三少舌尖发苦。心中惊颤:岑二郎你这阴狠的臭小子!算你狠!
他的这个服输的眼神,岑二娘一下就读懂了。她浅笑着把帕子从安三少口中扯出,“我早就说过,师兄是识时务的人。”
“哼!”回应她的是安三少极其不屑的冷哼和大大的白眼。
岑二娘不以为然,她把安三少当成岑三郎,动作轻柔地替他清洗伤口,擦拭身子。但也只仅限于上半身。下半身岑二娘实在是无能为力。
安三少不明内情,还以为岑二娘不满他教训了立柏,故意只给他清洗半身。特地令他难受,心里酸涩、妒恨、愤怒交织激撞,最终化成一个惊天动地的“滚”字。
他把岑二娘赶走了,眼不见为净。
岑二娘知道安三少误会了。她却没法向他解释。便顺从地滚了,她打算出去找常砚来照顾安三少。殊不知她这个举动,令安三少差点气晕了过去。
虽然她不理解安三少怎么会认为立柏是中意她的断袖,但安三少弄成这样,初衷也是为了她,若不是为他出气,他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她不能放任他不管。
至于立柏那儿,有杨鹏和他的亲兵照顾他。暂时也没她什么事儿。三郎也睡着了,用不着她守着。她还是去找敬知县聊聊。看看他有没有从那些被捕的土匪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平白无故被人刺杀,总不能连原因和背后的主谋都不明吧。
岑二娘去前衙拜见敬知县时,他刚好从牢里审问犯人回来。
“贤侄,”敬知县将岑二娘单独引入外书房,关上门坦言告诉她:“我知你来所为何事。事情确实有了眉目。你素来行事稳妥,为人谨慎,我也不怕告诉你。那十九名土匪我已挨着审问过了,其中有一个叫曾三的,说是他知道聘请他们猎杀安之君和立柏的,正是清州知府高鸿庆的客卿。”
“那客卿易容找上曾三和巩金宝,让他们替他办事时,曾三多留了个心眼,凭着绝佳的轻功跟踪那人去了高府,知道是高知府下的令。他还听说,高知府是收到他弟弟的来信,才决定雇佣他们杀立柏的。安大老爷因和高家合作之事,得罪了高知府,所以他也想杀了安之君,给安大老爷和安家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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