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农》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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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柏听伙计说得有模有样,有些疑惑,便问那伙计:“你怎知晓这些?”
那伙计嘿嘿笑:“嗨!左边那个拉着安三公子的守门衙役,是我表哥。我还个表舅是柳老爷子身边的主簿,与老爷子交情颇深,所以……嘿嘿……”
“原来如此。”岑二娘恍然,“我就说,你一个卖衣服的伙计,怎会晓得那么多内幕。原来是里头有人。”
“姑娘说笑了。”那伙计羞赧地搓搓手,“我也是赶了个巧儿。对了,我们铺子里新近从南边运回了一批款式新颖、颜色鲜亮的妆花绸裙儿,还有从北边运来的上等雪貂皮、狐狸皮斗篷……您要瞧瞧不?保证漂亮保暖,绝对衬您!”
“呵。”岑二娘不禁笑开,“你这伙计可真会做生意。不过……”
她话说到一半,斜前方忽地乍响起一个高亢的男声,“放开本公子!你们这两个混蛋!什么‘手续不正规’,我请了柳氏房牙所的管事,去岑家找三老太太亲自谈好,过的户。岑三老太太都把那两铺子的房契给我了,你们把旧房契拿去,给本公子换张新的就是……快放开!我要去找柳院首!”
岑二娘和立柏听到那安三公子的话,脸色一冷。再听下面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关于岑家和高氏的议论,有说好的,也有说坏的,但绝大数人都在说岑三老太太仗着岑家家大势大,欺负人家外来小公子呢。还有不少人附和着说岑家的坏话。
岑二娘听了,心中无名火顿起,她对立柏道:“你快去让那愣头青闭嘴!赶紧领了他进去找柳院首,把事儿办了,让他滚蛋!免得他到处嚷嚷,给咱们岑家引来更多非议。”
身为岑家贵女,岑二娘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家族名声重于一切!哪怕她想着要脱离岑家,但也不绝允许,有人以这种方式给岑家抹黑。
岑二娘恨死安三那个棒椎儿了!长得人模人样,办的事却叫人无语,出门也不把脑子带上。
岑二娘甚至想亲自过去,骂醒那个傻瓜。可碍于名声,她只得吩咐立柏前去,替安三办好房契落好户,尽快送走那个傻蛋。
立柏从前常替岑二爷跑腿,因着给二房庄园落契的事儿,这几年也没少往商税院跑。整个商税院,没有不认识他的。他一出面,悄悄用袖子遮着手,递了两锭银子给那两名守门的衙役,便领着安三少和他的小厮安竹,进了大门。
“敢问阁下是?”安三少甩开那两名碍事的衙役,随立柏进了大门,才想起问他:“不知您为何要帮我们?”
“在下立柏,岑家西府管事。”立柏扫了二愣子安三少一眼,淡淡道:“我与二姑娘恰巧路过此地,见公子被阻。二姑娘听说了您与我们西府做生意,见您难办,特地吩咐我过来,助您一臂之力。”
“原来如此!”安三少感激地冲立柏抱拳:“多谢您和二姑娘!待此间事了,安某定厚谢两位。不知二姑娘何在?”
“不必了。”立柏目不斜视直径往前走,“不过是举手之劳。您太客气了。”
“要的!要的!”安三少似乎没有看出立柏的冷淡,一个劲儿地道:“怎能白白麻烦您?那不是显得我很无礼吗!”
“就是。”安三少的小厮安竹也在一旁呵呵笑:“我们少爷最是知礼,柏管事您可别同我们客气!”
立柏冷冷觑了安竹一眼,看得他顿时噤声,把头低下,不再造次。立柏这才转而对安三少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待见过柳院首,把您的事儿办了,我便要走。”
说罢,立柏径直往柳院首办公的地方而去,也不管身后的安三少和安竹是何等表情。
作者有话说:十七章里说岑二娘已满十三周岁,是我写错了,应该是十二周岁。已经改过来啦!附送小剧场一枚!
小剧场:
本章岑二娘的心里活动:本来想看热闹,结果看到一个二愣子麻烦精!真是晦气!/(tot)/~~那傻蛋儿还想见我,本姑娘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能见的么?!
立柏的心理活动:晦气乘以三!(v?v)该死的愣头青加傻帽儿,竟敢妄图求见我珍之又珍的二姑娘!那傻子连二姑娘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敢肖想她!今晚月黑风高,就去套他的麻袋,揍得他连爹娘都不认识!敢跟爷抢人,揍你没商量!
安三少的心理活动:太好了!好心的岑二姑娘和柏管事要帮我落户!我再也不怕那个白胡子老院首了!~*^-*^~听说岑二姑娘是女主,这样心善的姑娘一定长得很美!少爷我要去见她,把她拐回家当媳妇。这样,我就可以做男主了!么么哒~~
第二十章 威胁
立柏出面,柳院首也不敢不卖岑家的面子,再加上他已经拖了安三少两天,该出的气儿也出得差不多,便顺水推舟地给安三少换了新房契。
安三少得了房契,大喜,连连拜谢立柏。也不管立柏愿不愿意,与他那没眼力劲儿的小厮安竹一道,非要跟着立柏去见岑二娘,说是要当面谢过她的好意。
立柏鲜少碰到安三少这种不通人情世故、完全看不懂眼色的公子哥儿,一时也拿他没法,又急着回去向岑二娘复命,只得黑着一张脸,任那没心没肺的主仆俩缀在他身后,去成衣铺子拜见岑二娘。
岑二娘实在没有多余的耐心应付那对愣头青主仆,但人家上门道谢,她又不能直接叫人滚。只得耐着性子,随意敷衍了安三少几句,打发了他。
随后,她才与立柏一道,匆匆回西府梅园,让疏影遣小丫鬟去小厨房吩咐厨娘整治了些吃食,送与她和立柏果腹。
待他们用完膳,屋子里铜漏滴刻上的指针指到了未时三刻。
岑二娘遣散了其他仆人,只留立柏和疏影在东厢的暖房内,她将之前留出的一万五千白银的银票,拿了一万两给立柏,另外五千两给疏影,同时,还将他们俩人的卖、身契还给了他们。
“疏影姐,这五千两银子,你收好,就当是给你置办嫁妆用的。”岑二娘见疏影再三推拒,故意马着脸,“你不收,是嫌少?还是看不起我?”
“不是,姑娘!”疏影泪水涟涟地急着道:“这钱我真不能要!这些年,您已经陆陆续续给了我不少银两首饰,我都存着呢。嫁妆……”疏影脸红得堪比虾子,嗫嗫嚅嚅:“足够了。反正,我不能收这钱!”
“疏影说得没错。她的嫁妆,我和她早有准备。”立柏把疏影面前的五千两银票并自己面前的一万银票叠在一起,恭敬而坚决地退还给岑二娘:“这笔银子,我们怎么也不能收!”
立柏与岑二娘推心置腹:“自从我与疏影来到西府,您、二太太、二爷和大少爷、三少爷,待我们如同自家人,教我们读书明理。我们不仅吃穿都不短,还有月例和赏银拿。这些年,我们也存了不少银子,足够去外面生活用了。您一家要脱离岑家,去外面另立门户,银钱是万万不可缺的。二姑娘,这些银票,您还是收起来吧。”
疏影见岑二娘坚持要给银票,还做出一副伤怒的模样,心道不好:兄长从来最怕惹姑娘生气,他见二姑娘黑了脸,已经开始动摇了。疏影眼睛一转,立即拉着立柏跪在岑二娘面前:“姑娘,请您收回银子,否则我和哥哥,就长跪不起!”
岑二娘拗不过这对固执的兄妹,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她让立柏拿了五千两银票,用来去外面买宅子铺子用。
立柏把他和疏影的卖身契与岑二娘的银票一起收好,装到了疏影与他缝制的荷包里。
岑二娘再次叮嘱立柏将今日与她出门寻证的事守口如瓶,才放他们兄妹下去,让他们收拾自己的行李。很快二房的天就要变了,岑二娘希望他们能早做准备。
目送立柏与疏影离去,岑二娘叹了口气,把余下的一万两银票并先前在祥福记兑换的金票分成五份,分别装入五个贴身内置钱袋中,又将那五个钱袋与装证据的油纸包一起,藏到了自己卧房塌下的青砖下。
做好这一切,夜色也已降临。岑二娘正要去暖梅堂与父母兄弟一起用夕食,高氏身边的赵嬷嬷带了两个小丫鬟,亲自来梅园,请她去汀兰院用晚膳。
岑二娘琢磨,高氏大约已经打点好了族长和几个族老,请她去用晚膳,多半是要与她商量他们一家自请出族的事儿。
念及此,岑二娘默然而笑:看来,她这祖母很是心急呢!正好,她和父亲,也挺心急的。
想着脱离岑家的事儿宜早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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