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丁镇》第27章


走。犯花一路快步走着,脚下的路已经不再一沟一壑,而是变得平坦,明显走出了田地来到荒郊野外了,直累得她鼻尖有了些许小小的汗珠才看到脚印消失的地方——白茫茫的地上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这怎么看怎么想这人掉陷阱了……
犯花东张西望的继续找其他脚印,可惜,一个没有,咬咬牙鼓鼓气:反正有先人跳下去了,我怕啥。小心翼翼的坐在洞口边,自动自觉的跳了下去。
假如这是个刀山火海挂钉板的陷阱……犯花绝对是自发性自尽而亡的。
哪有人对着个陷阱一样的东西看见有前人下去,自己也下去的!
摔得泪眼汪汪的犯花还不赶紧感激涕零老天爷赐给自己一个这么好的命数,没心没肺的埋怨这底下怎么不是软的……
老天爷哭了——天儿太冷,就成了雪花飘满天。
犯花抬眼看着头上一小块明晃晃的天往下大片大片的飘雪花,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一边拍拍头上已经被落上的雪花:“屋漏偏逢连阴雨……怎么有我这么可怜的。”
老天爷悲剧性的狂哭,雪也就越下越大。估计老天爷此时心里正在盘算着:你看你再掉坑的,我把底下都插上竹子——我插死你!不,我现在下大雪淹死你!
犯花借着洞□下来的光线前后左右的全看了好几遍,满脸郁闷: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岔路。
借着这么一点点光亮,无论哪个土洞都看不远——不过就算看远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通向哪里的。犯花托腮想了很久很久,很随便、很随便的闭着眼睛,非常随便的随便摸了个洞口进去了。
所以说啊……这种人若是能长命百岁、稳稳当当的活到老死,那绝对运气好的不能再好了。就这种人,其实是多么适合夭折的一种啊。
越往里面走越黑,犯花使劲的眨巴着眼睛,用了吃奶的力气看,还是看不出子丑寅卯,干脆就伸着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摸着走,一不小心摸到岔路就往离她最近的那个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反正摸的满手都是土,只是比地上寒风大雪的暖和一些就是了。
犯花走得久了,就累了,在静寂无人的土道里唉声叹气,一面后悔怎么不带个火折子什么的,一面思量着要不要喊救命试试看。
犹豫着犹豫着,似乎觉得这黑乎乎的土道亮了一点,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前方,还真是亮了,连土道的轮廓都看清楚了,犯花惊喜的往光源看过去,只见一个烧得旺盛的火把远远的在冲她摇摆,犯花第一眼就把举着火把那人给无视了,冲着火把透着无限大爱忘记疲惫的飞奔而去,半路上顺便自行脑补了一下举火把的那个暗暗的人影是道士。
但等奔到那人面前,犯花就囧了。
自欺欺人的结果啊,就是现实大后妈狠狠一脚踹醒你,外带落井下石的赠送一盆劈头盖脸的凉水。
犯花目光囧囧的瞪着这人,伸出去抢火把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尴尬的一点一点往回缩。这人,消瘦的就像个挂衣服的木头杆子,平平凡凡的一张脸的左半边却淡淡的透着青绿色的鳞形花纹,就像是皮肤下长着一层鳞片,而这人脸皮又太薄,隔着一层皮硬生生透出来的那种。
那鳞片,夜里……会发光吗?犯花彻底的缩回手,就算这火把很亮,看不出那鳞片是不是真会发光,她还是总觉得这人脸上的鳞片是会发光的。
这样一张脸,放在哪里都够吓人的,鳞片也知道这一点,犯花没夺路而逃他已经很意外了,有几分欣慰的把手里的火把交到她手里,自己在黑暗的、迷宫一样的土道里轻车熟路的走在前面,背对着犯花淡淡道:“我带你出去。”
脸虽然很可怕,但声音却出奇的温柔清淡。犯花深吸口气,两只手举着重重的火把跑过去,和鳞片并排走,还紧张的多此一举的解释:“我怕你撞墙上。”
鳞片意外的绕到犯花的左手边,低头笑道:“你不怕我?”
“你是好人。”
鳞片淡淡的笑。
犯花发现对鳞片来说,有没有火把似乎都没什么大关系,就像有时候犯花累的会走慢几步……嗯,也可能是一大截,鳞片还是原速度往前走着,该拐弯的时候照样拐弯,从来不撞墙。不过经常是他一拐,犯花没看见,就路过那个岔路笔直的走过去,走出去好几米才被掉头来找她的鳞片找过来带走。
“还有多远啊。”犯花已经很累很累了,累的连光是站着都觉得是种折磨,已经快要迈不开步了,“我、我走不动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鳞片但笑不语,接过犯花手里的火把默默地在一边举着。犯花毫不客气的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喘息。
“你从哪里进来的?”鳞片问道。
“田里往外的荒郊野地,一个大洞。”犯花比划着,无比自豪道,“我自己跳下来的,摔死我了。”
鳞片沉默:他真不想说那是个猎食的陷阱。
“那你呢,你住这里?”鳞片不说话,犯花自己发问。
鳞片笑笑,点点头。
犯花拍打着发酸的小腿:“这里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要住这里?黑漆漆的,还那么多岔口,一不小心就要撞墙,多走几步就要迷路。”
“这里,是我的家。”鳞片含笑说完这句,便又不开口。
说话老没人接茬这点很郁闷,犯花也就不逼着鳞片硬和她聊天,只休息,可没事情分心了,她突然觉得口渴。
犯花舔舔干燥的嘴唇:忍忍就好,出去抓雪吃。
鳞片把火把支在一边,对犯花叮嘱一声:“你看着火,我去一下。”
小解吗?犯花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随即尴尬的垂下头,兀自红了脸乖巧的点点头,小声道:“你可得回来啊。”
鳞片应了一声,笑着离开。
剩犯花一个,更无聊的玩火把。
鳞片过了一炷香多的时间方才回来,回来却见犯花任由火把自生自灭,勉强只剩一个小火苗在烧了,自己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鳞片兀自一笑,摆弄了好一会才让火把重新烧起来,然后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犯花以较好。
他没有火把也已经习惯了,不过这小丫头没火把……会走两步就撞墙吧。鳞片把火把支在犯花边上,自己挨着她坐下来。熟睡的犯花睡梦里觉得暖和了,就潜意识起作用的往火把那边靠,鳞片只得把火把拿走,省的她一不小心靠进火里自焚了。
鳞片看着不畏惧他这张脸的人,他似乎很久没见到过了。
犯花是被吵醒的,醒的时候,其他的东西都是黑的,包括一跪一站的俩人影,火把横在地上奄奄一息吹口气估计就壮烈了,最闪亮的,就是架在单膝跪在地上的鳞片脖子上的那把剑的剑锋。
至于拿剑的那个人,已经和黑乎乎的背景融为一体,完全分辨不出是人是鬼还是吉祥物。
犯花小心翼翼的捡了火把探过去,刚照到人,那小火苗就不争气的“噗”一下灭了,电光石火之间,犯花还是认出来了,那一身黑,不是黑葫芦是谁。
丑八怪
犯花摸黑连方向都不分辨,抡着火把棍子直接对着空气打下去,什么都没打找。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亮,黑葫芦擦亮了火折子扔给犯花,犯花看着上面的火星,没敢伸手,任由它掉在自己身边,还过分的躲了一下。
可怜那柔弱的火折子只是无力的挣扎了一下,就乖乖的熄灭了。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鳞片捡起那个火折子在衣服上划了一下点着,含笑递到犯花手中。
犯花举着火折子往黑葫芦那边照了照,看准了他的手在哪里,狠狠一棍子抡过去。黑葫芦迅速的收回手,同时也撤走了架在鳞片脖子上的剑,连个边都没让犯花擦到。犯花收不住冲势,木棍冲着鳞片的脸甩过去,鳞片忙抬手抓住棍子,微微叹了口气。
犯花尴尬的把棍子丢在一边,举着火折子从地上爬起来挡在鳞片和黑葫芦,颇有气势的对黑葫芦道:“你不许杀他,他是好人!”
“走开。”黑葫芦用剑指着犯花冷冷道。
犯花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微微往后缩了缩省的黑葫芦手抖,声音有点打颤:“不、不让。”
“走开!”黑葫芦冷冷喝道,把剑往前一送,逼的犯花更紧。
犯花登时什么气势都没了,吓得手一抖,火折子都从手里掉了下去,呜咽了一声蹲下去抱着膝盖可怜巴巴道:“人家真是好人来着……”
鳞片接住那个命运多舛的火折子,此时又还给犯花,站起身来对黑葫芦淡淡的笑,话却是对着犯花说的:“这个人,一样对这里很熟悉,他也会带你出去的。”说着,看着黑葫芦,“对吗?”
犯花蹲在两人中间,仰着小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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