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是一年春》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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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知道她怕,便又将她抱入怀中,以手拢着她,细声安慰片刻,幼春才觉得好了许多。
阿秀的身子很热,好似大大火炉,幼春情不自禁靠在他胸前,就轻轻地读那些记录,阿秀便快速写下。读到极可怖之处,幼春便会停顿,阿秀就出言激励,幼春读完之后,阿秀便低头,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一下。起初幼春还十分害羞,后来便渐渐释然,竟也不再躲避,反倒有种古怪之感……两人一直耗到了半夜,才将后半本的书都抄完了。
阿秀大功告成,十分欢喜,将笔搁了,抱着幼春,说道:“小家伙,立了大功了。”幼春已经是困了,但被那些古怪诡异之事弄得心惊肉跳,不敢睡,便支撑着,呢喃着说道:“大人答应我,明儿叫我回家,给我银子。”阿秀见她困得神志恍惚,还牢牢记得此事,便笑道:“知道了,小财迷。”
阿秀将簿子拢入袖中,便抱了幼春回房去睡,刚出了门便见到景风迎面而来,景风见他终于出来,便问道:“如何了?”阿秀说道:“已经全数写完。”景风看着他怀中的幼春,神色黯然,说道:“春儿累坏了罢?”
阿秀哼道:“后来只是我代笔,她说罢了,你竟不说我累坏了么?”景风叹了声,说道:“你是孩子么?他毕竟还这样儿小……嗯,天色不早,快去歇着,明儿再说罢。”阿秀说道:“好罢……我正要去了。”见景风郁郁转身,便叫道:“景风!”
景风回头看他。阿秀便问道:“你当真是因为阿春长的像小九,才对他好么?”景风说道:“自然。”阿秀点点头,盯着他说道:“真要如此,我便放心了。”景风答应一声,说道:“若无他事,我去了。”阿秀说道:“去罢。”
景风转身便走,檐下灯笼摇晃,原本冰冷清绝的脸,恍恍惚惚浮出一个伤极的笑来,灯光之下,意味难明。却无人知晓。
阿秀将幼春抱入房中,便将她放到侧间里去,又替她细细盖了被子。
幼春睡得沉,也没发觉,只是手仍揪着阿秀的领口,阿秀费了好大劲儿才叫她松开。自己便回了屋子,此刻毫无睡意,便拿出那本簿子来看。
他生性聪明,只恨没有幼春那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是寻常的书文记载,多看个三两遍,也自然会记住的,因此便挑灯夜看,默默记入心中,又将这涂州之事再心底盘算了一遍。
阿秀看了半册书,正要看到下半册所记载的种种诡异血案,忽地想到幼春……心头一怔之时,似乎听到一声低低呻吟,自耳畔响起,阿秀停了翻书,便侧耳倾听,果然,这一回却听明白了,乃是自隔间传来。
阿秀将书一放,急忙下地,跑到幼春房内,果然听得自小床上传来呻吟之声,阿秀不及点灯,便上前去,接着一丝月光望着床上之人,小声叫道:“春儿?”
幼春不答,只是含糊不清地发声,身子微动,阿秀不知所以,见她的手在外头,便伸手想握住放进被子里,不料一碰,却觉得幼春身子滚烫,阿秀一惊,急忙伸手摸上她的额头,果然是极热的,阿秀一急,叫道:“春儿,春儿!”
幼春模模糊糊里答应一声,阿秀听不清她说什么,只听得只言片语,什么“火烧了”“疼疼”之类,翻来覆去的,只是几个词。
阿秀探手,将幼春抱起,便出了侧间,到自己的房内,接着灯光细细一看,却见幼春小脸儿烧得通红,微微地渗出一层汗来,嘴里兀自嘟囔着什么,阿秀唤道:“春儿,春儿!”幼春只是不醒,阿秀又叫几声,幼春才恍恍惚惚睁开眼,阿秀说道:“春儿,你怎地了?觉得哪里不舒服?”幼春望着阿秀,忽地笑起来,清楚说道:“我不怕!带我去,带我一起去好么!”
55心切切双护周全
此夜景风睡得并不安稳,先前阿秀同幼春在书房抄书之时,他悄悄去过几次,却并未进门。景风知道阿秀一心将这涂州事务彻查清楚,而这本天书似的账簿正是关键所在,早一日明白,便可早一日了结些难解谜题。偏幼春又识得……他虽心疼幼春,先前也劝过数次叫她歇着,但他更知阿秀心意,虽则心中百般纠结,毕竟是涂州大事更要紧一些,因此只好狠下心来。
景风在书房外徘徊数回,终究未曾开口相劝。此夜,怔怔无眠,时常低声叹息,正翻来覆去之时,却听得外头有微微喧闹声响起。
景风谨慎,便急忙起身,握了剑向外迅速而去,他心中第一想到的,是那些来历古怪的刺客,因此怕又生什么事端,便急出了门,景风所住之处跟阿秀所住之处是咫尺之遥,出了门来才发觉,原来喧闹乃是自阿秀房内传出。
景风一惊,立刻想到幼春,急忙向那边而去,门口一个侍卫匆匆跳出来往外便跑,差点跟景风撞了个满怀,急忙刹住脚步,见是景风,便行礼,景风问道:“出了何事?”那侍卫匆匆说道:“狄大人,是公子的书童生了病,公子叫属下去请大夫。”景风大惊,忙道:“速去!”
那人行了礼,便又急忙出外而去。景风双眉深锁,便进到里头,一眼见到阿秀床上躺着幼春,阿秀则在旁边看着,满面焦急。
景风急上前去,阿秀扭头见他来到,也不言语。景风看他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了?”便伸手探幼春额头,触…手过去,湿湿一片,先前阿秀探时候火热,此刻却又凉浸浸的,景风吓得缩回手来,却见幼春满脸汗津津的,额头虽冷,双颊却红的不退,双眸紧闭,小小的眉便微微蹙在一起。
阿秀答道:“似是受了寒……方才还能说话,如今像是晕过去了。”
景风双拳一握,冲口说道:“我原先劝过的,他还小,你那么使唤他……”阿秀见幼春如此,也有些担忧是因白日劳累太过之故,正有些悔意,被景风如此说,就不做声,也不还嘴。
景风话一出口,就知自己冲动了,便收声,只垂眸说道:“对不住,我一时多嘴……或许只是受了寒。”
阿秀见他改口,摇头说道:“怕也是受了惊吓,那册子上下半所写的,原本不该他知道,我……”张张口,却说不出心底的话。
阿秀虽有些悔意,但又如何?若是事情再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如此做,只因那册子极其重要,关乎千万人之事,就算明知幼春会因此而病,他也不会心软改变主意。
景风看他一眼,自然之道。轻轻叹口气,便说道:“罢了……,等大夫来到好好看看。”说着,便又看幼春,伸手缓缓握住她的手,只觉那小手火热的一团被握在手心里,刹那间一颗心也似被掏空了。
不一会大夫未到,司空却赶来,原来已经有人去报知司空。
司空进门,见景风同阿秀两人都在,便忙问道:“这是怎地了?”阿秀见景风不语,就说道:“春儿病了。”司空怔了怔,说道:“好好地,忽然急病?是怎么了?请了大夫了么?”阿秀点头。司空就思虑说道:“白日里还无事,莫非是方才受寒了?”
三人围着幼春,束手无策,期间景风亲去拧了块儿湿毛巾进来,替幼春擦脸,将巾子也换了几次,幼春始终一动不动,只偶尔嘴里喃喃,也不知说些什么,时而手足抽动,让人看了,好不心慌。
片刻大夫来到,便替幼春把脉,过后便沉吟,阿秀同司空异口同声问道:“如何?”大夫看了景风一眼,说道:“病人高热,似是受了惊吓,又劳虑过度,因此被外邪侵了……不碍事,只需老朽开一副药,喂他喝了下去,明儿能醒了便好。”
景风闻言,便厉了双眸,问道:“明日能醒便好……莫非还有可能不醒?”大夫慌忙就说道:“大人,老朽也不敢说保管就好,只因病人年纪甚小,又好似……呃,不过倒有七八成把握的,大人切勿忧虑。”
阿秀说道:“既如此,快请大夫开药。”大夫颤颤出去写方子,司空便陪同过去,阿秀就痛景风说道:“这已是涂州最好的大夫,放心,春儿不会有事。”景风点头,说道:“是我有些心急了……”顿了顿,便道:“秀之,我……今夜想守着春儿。”
阿秀想了片刻,就说道:“也好。”
那大夫开了药来,便叫人熬了,端了来,景风自捧着就喂给幼春,幼春却只是闭着嘴,一调羹的汤药,竟洒了大半出来,大概只几滴入嘴,那大夫在旁看着,急得冒汗,说道:“若是不喝下去,就是大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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