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风尘》第10章


“梦雅,梦雅,你怎么了,你醒醒梦雅!”
“你放心,她习武之身这点伤死不了的。”姬近枫不耐烦的打住这二人的叙旧:“这个该死的女人敢背叛本座,该死!而她——”目光扫过苏玉颜:“擅闯禁地,意图救人,也该死!本作现在大发慈悲,只处罚她们其中的一个,你可以选择救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苏玉颜瘫倒在地上,她现在知道这个魔头想怎么惩罚她了——他居然要她心爱的人亲口选择她的死亡,他要让她知道陆远之想要她死。这个惩罚比直接杀了她要让她痛苦许多倍!
“教主,教主,陆远之求你了,这不关她们的事,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放过她们吧!”陆远之看看前面已经遍体鳞伤的妻子,又看了看神情凄楚的苏玉颜,情跟义本来就是很难选择的东西,他只好求死。
苏玉颜小看姬近枫了,他所说的选择,根本就是要他们三个人都痛苦!
“陆公子不选择就是要本座替你选择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根本不像人的她,姬近枫突然抢过属下手中的长鞭就对着趴在地上的梦雅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啊——”加上了内力的毁灭性的抽打,让本已经陷入昏迷的梦雅尖叫着醒来,身躯因疼痛不断扭曲痉挛着,头高高的仰起。
“不要,放过梦雅,放过梦雅!”
苏玉颜悲伤地看见陆远之的双眼瞬间噙满了泪水,然而更让她悲伤的是那个女人抬起来的那张脸——即使因为疼痛而扭曲,但是依然能看出来居然还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原来她一直以来不只是挡箭牌,还是一个替身……
陆远之当初救我,不只只是因为同情吧?天底下值得同情的可怜女子又何止千万?
是因为这张脸!
更远一点,她想到那一天,陆远之的拼死相护——他那样决绝的替她承受了那一鞭子,到底是为了履行保护她的责任,还是仅仅因为这张脸?仅仅因为他不允许这张脸有任何损伤?
“还不肯选择吗?”
姬近枫上前一步狠狠地踩住还在挣扎不已的梦雅,对姬近枫狠辣性格的熟悉跟刚才的疼痛让她更加卖命的挣扎起来:“远之救我,远之救我!啊——”
又是一鞭下去,血珠飞溅的连苏玉颜的脸上都栈道了好几滴:“还不选择吗?”又一鞭又蓄势待发。
“放过梦雅,放过梦雅!”陆远之几乎是发疯似地吼道。
“这样说你选择让我处罚她喽?”走到苏玉颜的面前,姬近枫轻佻的用还滴着血的鞭梢抬起她的头:“啧啧啧,你不是很痴心吗?不是为了他什么都肯吗?人家怎么没有选择你呢?在下也替姑娘你不值啊!”
“你少猫哭耗子!”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折磨她,故意要她难堪!
“哼。”他对苏玉颜的辱骂不置可否,反而转过来对着陆远之:“陆公子知道擅闯地牢重地要受什么处罚吗?”
陆远之看向苏玉颜,目光有愧疚,有不舍,有后悔,还有很多她看不清的东西——不错,她看不清楚,此刻她再也不想看清楚。她苏玉颜,天生注定是被人抛弃得分,但是她也已原谅他此刻的自私,却不能原谅刚刚那个还对他存游希冀的自己。
“鞭刑一百!”姬近枫恶毒的说出这个数字,苏玉颜可以清楚的看到陆远之的身体因为这个数字所发出的剧烈抖动。不过这也对比了身为当事人的她对这个数字的漠不关心,经过刚刚的惊心动魄,接下来会怎样苏玉颜根本就不想去管。
“怎么,你不求饶?”苏玉颜的反应很让姬近枫奇怪。
“你刚刚不是说,犯了错不许求饶的吗?”
“你例外!”很意外,这个魔头还愿意跟她浪费闲工夫。
“那就换个地方动刑吧!”苏玉颜转过头,只见陆远之将头深深的埋在手里,身子抖动的厉害:“陆公子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了。”
正文 十、不堪回首
一出地牢,扑面而来的冷风让苏玉颜打了一个冷战,这才想起来现在已是深夜,深夜的山上确实要比白天冷上不少。
冷眼瞥了一下始终跟在她身后一句不发的姬近枫——他能在她赶到地牢的第一时间便抓住她,应该是特地等在那里的吧?她很难理解高高在上如他,为何非要冒着严寒守在那里等她?
是什么深仇大恨,他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跟自己过不去?
“咳、咳!”冷风一吹,苏玉颜便又开始咳嗽。
“穿上!”还带着姬近枫体温的外袍被他丢过来,苏玉颜错愕的看向他,而他似乎也很懊恼自己的关心举动,闷闷地转过头去。
“对一个即将受罚的人,你不需要……”虽然觉得提醒很没有必要,但是苏玉颜很清楚自己根本熬不过一百刑鞭。对一个死人来说,怎么样,好像都应该无所谓吧!
“要你穿你就穿!”姬近枫烦躁的走来走去,终于还是忍不住有多事的问了一句:“你都死到临头了,就不害怕吗?还是你就那么自信,我不敢动你?”
“……”苏玉颜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至于他不敢动她这一点,她从来就没奢望过自己可以这样伟大,不知道姬近枫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想法,还是……
“陆远之就那么好,他为了那个贱人甚至可以牺牲你,你这样为他值得吗?”
“不是他的错,他夫人都伤成那样了,任何人都会选择先救她……”任何人吗?苏玉颜不知道这是为了说服姬近枫还是为了安慰自己——十年相守,为了他出生入死,到头来她在他眼中与任何人还是没有什么分别……
“谁说任何人都会那样选择,如果是我……”无论如何都会选择保全你……
姬近枫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忘了他,也不会相信他,说不说出口又有什么区别?
其实他今天并不是想羞辱她,他没那么卑鄙。他只是想,如果她在陆远之心中也同样重要,如果陆远之可以善待她,那么他会成全他们。
可惜,陆远之不配!
“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刚刚的紧张让苏玉颜犯了迷糊,她再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确切说这以前是姬近枫的卧室)。“你——”不是想打我吗?
不敢相信他只是将她送回房?
“大夫已经用了药,烧也退了,怎么你的咳疾还没好?”
他不愿意提,她也不愿自己找抽去提醒他:“这是上次留下的病根,大夫说可能治不好了。”
那日陆远之大婚,她傻傻的在陆家外面站了一夜,邪寒入体,已经烙下了病根……
“你还那么年轻,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治不好了?”姬近枫的手紧了紧,用以缓和他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与难过。“我已经派人去总坛招鬼医过来给你诊治,一定能治好你的!”一定!
其实对她来说,治好与治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姬近枫突如其来的关心很让苏玉颜害怕:“教主请留步。”
“你怕我?”姬近枫苦笑了起来——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慕容清雅现在居然会害怕他!
“你没必要怕我的。”姬近枫上前一步,有如两人初见时的那样轻轻拂开苏玉颜额前的刘海,在她额前的伤疤上印下一个吻。
他吻得很轻很小心,仿佛是害怕自己会弄痛她那样,以至于苏玉颜都没有自己被轻薄的感觉——只是,为什么又是额前这个伤疤?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很晚了,我去睡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奇怪自己心中一样的感觉,苏玉颜只好选择逃开。
像是逃难一样跑进房中,匆匆关上房门,苏玉颜背靠着大门缓缓的滑落在地上——她想起来了,想起来额前的伤疤是怎么得来的!
只不过,自己尘封了那么多年的记忆,与她素不相识的魔教教主又是如何得知?
那是十二年前,那时她不是一个妓女,而是慕容世家的四小姐慕容清雅。那一年他的父亲慕容得德受到了魔教的“暗算”身中奇毒,她冒险到魔教总坛为她的父亲偷解药。
摇了摇头,苏玉颜流着泪把连埋进自己的手掌里——当年自己真的是很傻啊!居然会为了那样的家族那样的父亲去出生入死,尽然妄想自己豁出命去就可以换来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重视,就可以让父亲善待她们母女……
“不要去,清雅,娘只有你了!”
她回头看着母亲凄苦而苍老的脸——自己的娘亲不是江湖人士,而是当年翰林院大学士的千金,怎奈痴心错付,嫁到慕容家没两年家道就没落了。
慕容得德当年娶她娘亲也就看上了她背后官家千金的身份,一旦失去了这些,既不会武功又没有后台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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