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书归梦》第25章


现在过去瞧瞧?”
转过一片树林,一池白莲便映入眼帘。夏日骄阳下,莲叶相接,一朵朵出水芙蕖风姿绰约,尽情绽放。世间最常见的是红莲,映日荷花别样红,自有
千种风韵万般旖旎。此时,在这宁静的山谷中,这一片白莲却丝毫不逊色于艳丽的红莲;那样静静地怒放着,悄然卓立,风华尽显;仿佛,这空谷芙蕖便应该是白莲,否则就有负于这遗世独立的背景。
“你为什么种白莲?”上官明皎置身芙蕖之前,半晌才问出这么一句。
“没什么理由,只是本能觉得,这里种白莲更好。”韩仲泽云淡风轻地回答。
上官明皎转过脸来,微笑着看着韩仲泽,“我也这么觉得。”
韩仲泽清浅一笑,便只听上官明皎泠然笑道:“在宫里拘得久了,总算看到这么个好去处。”笑声淙淙如水,清澈轻妙。“我可不能辜负了这一大片芙蕖。”
韩仲泽正欲答话,却见上官明皎将手中长剑随意一抛,身形便已轻盈而起,衣袂当风,飘逸在空中。再细看时,上官明皎已经稳稳立于一株白莲之上,足尖轻点荷尖,仿佛凌空欲飞。
“站在这里看,才能看到最好的景致呢!”上官明皎巧笑倩兮,似陶醉一般伸出双臂仰首望着天空,又轻轻闭上眼睛,深嗅了一下空中气息,“荷香沁人,真叫我流连忘返。”
韩仲泽眼见着上官明皎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剑抛到一旁,从自己身边跃到了荷池之上,不禁失笑道:“难为你刚才静下心来练了半天剑,这会儿就绷不住了。人道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你这是什么,自比蜻蜓不成?”
上官明皎闻言,轻笑一声,足尖一划,随意地就在那临水的芙蕖尖上轻转了一圈,她的声音如银铃般传来,“‘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我是自比那采莲女,她们可比我自在得多了。只是我若是她们,倒用不着莲舟了。”上官明皎笑语未了,飞身弯腰折下一支白莲,素手一扬,花瓣自她身旁翩翩而落,衬着她的娇俏面庞,“咏芙蕖的好诗可多了呢,韩大人偏拿最小家子气的那句来打趣我。”
韩仲泽静静地望着满池荷花之上那个灵动的身影,浅粉的衣衫在一片白荷的映衬下更显得风流袅娜。他不知不觉微笑起来,眉眼俱笑,如春风过。“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韩仲泽朗朗念出,“这句可好?”
上官明皎眉心一展,“周邦彦的《苏幕遮》,咏荷名句,形神具备。”她忽而眼中闪过一抹羞涩,“大人用这句诗赞我,却是过誉了。”
韩仲泽清朗地笑道:“你的轻功真的很好,而且,很好看;正如芙蕖临水而举,这绝非溢美之词。”
“能得大人如此赞语,明皎实在有幸。”上官明皎听了心中欢喜,也不再推托,“只是,向来都只听得旁人赞我轻功好,却从未有人说我的轻功好看的。还是大人慧眼独具。”
“你倒是不客气。”韩仲泽听了也点头笑道,“既然欢喜,你多玩一会儿吧。我也有好久不曾来这里了,先去那边逛逛,回头再来找你。”
“等等!”韩仲泽刚回头往来路走去,只听身后上官明皎喊他,便驻足回头看去。甫一转身,头顶突然便有簌簌之声,未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紫薇树便似下了一阵花雨,紫薇的花瓣细细密密地落了他一身。
耳畔传来上官明皎轻快的笑声,“这些紫薇开得甚好,送与大人,多谢大人方才夸奖。”韩仲泽这才注意到,上官明皎指尖犹自捏着一枚莲子,左手还勾着刚刚摘下来的莲蓬。
“大人可喜欢吗?”上官明皎眸中闪亮,素腕一扬,刚刚还在莲蓬中的莲子此时齐齐从她手中飞出,速度飞快,去势甚急,然而用劲巧妙,虽是莲子,却也有着凌人的气势。韩仲泽嘴角一勾,手中长剑轻巧一接,十数颗莲子已经在剑身上一字排开,微微晃动着。
“我看了这里的莲蓬,就数这一株最饱满,大人带回去,找地方种下,来年定能再收获一大片好芙蕖。”上官明皎眼角带笑。
韩仲泽将剑上的莲子收入手中,装进腰间荷包,然后抬头望着上官明皎笑道,“明皎姑娘真是大礼,既送了一树紫薇花,又赠这些莲子。既如此,却之不恭,多谢了。”他似随意望了一眼身旁的紫薇树,笑叹道:“今日终于得见姑娘的暗器功夫,出手如此之快,又是难得地每发必中,当真是好身手,在下开眼了。”
上官明皎刚才只是兴之所至有些忘形,随手便掐了莲子来戏弄韩仲泽,却听他这样郑重的赞语,一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由面上微微一红,低头笑道:“大人过奖了。”
韩仲泽只是温润一笑,转身走了。上官明皎望着韩仲泽的背影,他身上的紫薇花瓣未曾拂去,一阵风来,淡紫的花瓣从他身上飘扬而起,落英缤纷。
14、等闲平地起波澜
14、等闲平地起波澜 。。。 
夏天悄悄过去了,秋风渐起。今年的秋天来得特别快,不几日,空气中已经毫无夏日的气息,凉意阵阵。
棠澜宫上官明皎房间
“明皎姐姐,公主一个人出去了,谁都不让跟着,我们怕有什么闪失。”上官明皎正在自己房里休息,忽然听到底下小宫女的禀报,吃了一惊,连忙掀帘子走出来。
“公主往哪边去了,你看清楚没有?”上官明皎急急地问道。
小宫女低头回答:“看起来好像是往御花园去。”
上官明皎心里暗叫不好,不禁责怪自己大意。前一晚她受了风寒,到了夜里不免有些掌不住,乏得只想倒头睡去;刚巧今晚敬妃应了淑妃之邀,不在宫中;珏慧公主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去御花园,显然是有些隐秘的事情要做。而最可能、也最麻烦的,就是去见新科探花崔臻。
这一个月来,珏慧公主常常莫名微笑,莫名叹气,有时被上官明皎撞见,还会脸红。上官明皎心里早就明白了八九分。她和珏慧公主都是妙龄少女,她很清楚公主是在怀春。至于那个对象,公主虽然从来没有明说,但也不算避讳,平日里张口闭口就把崔臻的名字挂在嘴边,书桌上连日来都放着崔臻在琼林宴上的诗作,自己还和了好几首。上官明皎相信,珏慧公主是被崔臻的才华倾倒了。这些少女的心思,其实无可厚非。上官明皎一直都没有点破,甚至还有几分羡慕。但后来出现的事,却让她开始警觉。
十日之前,她去给珏慧公主整理书桌,这本是公主侍读的日常工作,主仆双方都是习以为常的,但那一日,珏慧公主却显得有些慌张,甚至暗暗催促她离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上官明皎不禁纳罕,却又不好多问什么。隔了一日,她去给公主送桂花糕,走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静静驻足观望了一下。上官明皎目力极好,远远望去,也能看清楚公主正在读一封信,脸上有着甜蜜而又羞涩的笑容。上官明皎一下子就明白了前一天公主的反应。这一定是一封情书,而且公主可能已经收到了不止一封。皇宫中私相传递是大忌,更何况是送给公主。上官明皎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直觉,她很担心这些情书只是一个开端,更严峻的事情还会接踵而来。
几日来她暗暗着手调查崔臻这个新科探花,却没有查探出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时间,上官明皎有些不得要领。如果这个崔臻真的是另有图谋,那么她一定要把这件事禀告给敬妃知道;而如果只是她杞人忧天,她倒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不过,上官明皎宁可面对后者这种为难的局面。前者与棠澜宫的安危息息相关,一着不慎就会引致大难。她必须很小心,在目前什么都不明了的情况下,她不能告诉敬妃,不能提醒珏慧公主,整个棠澜宫,谁都不能知道。
现在,珏慧公主竟然一个人去了御花园,上官明皎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她回身嘱咐那个小宫女看好宫门,便疾步走了出去,直往御花园追去。好在她对皇宫的各处都已十分熟悉,此时虽然着急而且不能掌灯,却也没有乱了章法。她施展轻功,快速又悄悄地穿梭在宫巷之中,转眼已经来到御花园门口。
上官明皎突然站住了,御花园里岔路纵横,她不知道珏慧公主到底往哪里走了,如何去找!正在焦急之时,鼻畔幽幽传来一阵特殊的清芬,上官明皎眉头顿时舒展,那是珏慧公主身上所佩戴的豆蔻的香气。她身形轻轻掠起,沿着香气而去。
终于,上官明皎看到了十步之外的人影,没有灯火她无法把那人的容貌衣饰看得真切,但那背影确是珏慧公主无疑。这条小路只通往一个地方,扶风亭。眼见着珏慧公主再走上二十步就能走到扶风亭了?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