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书归梦》第13章

“这便还好。”淑妃向珍敏公主温和地笑笑，“看来你丢的东西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小物事，不碍什么事。你堂堂一个公主，要这些东西还不简单。依本宫看，你不如就此罢休，回去本宫再送你几件好的，如何？”
淑妃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上官明瑟也难掩疑惑的眼神。淑妃竟然劝珍敏公主收手，这实在不符合淑妃一贯的风格。她低下头，心中不断地揣测着淑妃的意图。
珍敏公主没想到淑妃也不给她撑腰，心中委屈，撅嘴道：“淑母妃一向疼儿臣，为何眼看着外人欺负儿臣却不给儿臣做主？”
“珍儿休要任性。最近后宫失窃案频发，每次丢的都是各宫贵重之物，还不曾听说哪里丢了这些无关紧要之物。因此你宫里的失窃，一定与那四处流窜的窃贼无关。你若是害怕，本宫多叫些人保护你便是。本宫教导过你，做人须得大气，这些小玩意丢了便丢了，你在这里大闹，实在有失身份。”淑妃正色对珍敏公主说，“再说，你也不想想，这棠澜宫是什么地方，敬妃娘娘的宫里，怎么会允许出窃贼呢？否则，敬妃娘娘颜面何存？”
上官明瑟听着最后几句话，明明感到了淑妃的夹枪带棒，但又不能发作，心中郁闷。上官明皎却觉得淑妃的一番话入情入理，竟未听出任何不妥来。
珍敏公主听淑妃那样说，心知不好再继续闹了，一扭头，招呼也不打，带着人步履匆匆地走了。
上官明皎顿时舒了一口气，却听淑妃对珏慧公主说道：“慧儿，今天的事是珍儿失礼了，回头要是你母妃知道了，可让她千万别生珍儿的气。”
“淑妃娘娘放心，母妃轻易不会知道的。”珏慧公主如此答道。
“好了，如今没有事，本宫便回去了。最近后宫的窃贼仍未抓获，你们可得继续小心了。”淑妃说到最后几个字，目光堪堪掠过上官明瑟的脸。上官明瑟心中一寒，但仍浮现出恭谦的笑容，回答道：“明瑟知道了，多谢娘娘提醒。”
淑妃笑得很迷人，目光扫过所有人，在上官明皎脸上略微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带着宫人转身离去了。
8、堪叹傀儡丝万千
8、堪叹傀儡丝万千　。。。　
淑妃离开，棠澜宫中再无外人。原本精神紧绷的众人都不由得松弛下来。珏慧公主有些厌恶地望了一眼方才珍敏公主和淑妃站过的方向，起身往自己宫室走去。
上官明皎本想跟着公主走，但心中有许多想问想说的，于是留在了原地。她见上官明瑟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便沏了一壶茶，也跟着她走了进去。
上官明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轻轻地扶着自己的额头。她闭着眼睛，下午这一场场的斗智斗勇让她觉得疲惫。
“姐姐。”熟悉的声音传来，上官明瑟没有睁眼亦没有抬头，她知道那是谁，“喝杯热茶吧，润润嗓子。”
“素光，你来得正好。”上官明瑟微微笑道，睁开了眼睛，“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
“我也有话想跟姐姐说。”上官明皎也笑道，一面沏了两杯茶，两人面前一人一杯。
“现在，你有没有弄清楚，百灵她到底是否偷窃？”上官明瑟喝了一杯茶，方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我刚才一直在想。”上官明皎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当珍敏公主刚过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我几乎就以为百灵是窃贼了，可是后来听下去，觉得又有疑点，而且我抓不住那些疑点。再后来淑妃娘娘说不必追究，我又觉得百灵是无辜的了。”
“今天下午确实是个混乱的场面，说实话，我也疑惑过，但是后来彻底明白了。素光，百灵没有被冤枉，她的确偷了珍敏公主的东西。而这件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偷窃，而是一个复杂的阴谋。”
“什么？”上官明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件事竟然还是个阴谋，这太让她意外了。
“这事，要从我赶到侍卫处说起。”上官明瑟低低地说着，“下午你去侍卫处不久，我就回来了，小宫人们说，百灵被扣住了，侍卫们说她是窃贼，还让你过去。我当时觉得一头雾水，可是喜鹊告诉我一件事，她说她曾看见六公主侍读，就是那个沈芳枝，偷偷地塞了一包东西给百灵。我突然就明白了，百灵一定是带着那包东西才被扣住的，而那包东西，十有八九便是六公主珍敏的东西。所以我立刻去了侍卫处，要求把百灵带回来。只要她没有对侍卫处招供，我便能保下她。棠澜宫出了这种事，传扬出去对娘娘非常不好，所以我从韩仲泽那里把她带回来了。”
“照你这么说，沈芳枝和百灵是同谋？”
“据喜鹊说，她们是同乡。百灵这个丫头，平日里看着老实，我总觉得，她不像是胆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的人。”
“姐姐的意思，是说那沈芳枝才是真正的窃贼？”
“依我看来，那沈芳枝监守自盗，又不知怎么哄得百灵收下了她的赃物。百灵可能并不知情。之前在侍卫处，我故意用冰冷的目光看百灵，她见到我的一瞬间，有怯意，但是并不慌张。”
“可是，我还不明白，既然沈芳枝是窃贼，她为什么偷这些不值钱的东西？那些东西，宫中随处可见。”
“这便是最蹊跷的一点了。”上官明瑟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若她偷的是贵重之物，我倒不会多想；偏生偷了些不打紧的东西，我这才怀疑这一切是个阴谋。你想，赃物是随处可见的，珍敏公主宫中有，我们棠澜宫中也有，其他的宫里也会有，甚至各宫都可能有丢失了的。平日里丢了一件两件这样的东西，没有人会注意，更不会追究；可如今，若是百灵偷窃之罪被坐实了，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宫中人人都会发现自己丢失了什么大的小的东西，都指向百灵，也便是指向棠澜宫。到那时，百灵百口莫辩，棠澜宫也无宁日。那些值钱的物件，轻易丢不了，如何能像这寻常之物一样，造出排山倒海的气势呢？”
“原来这背后竟有这样的险恶用心……”上官明皎喃喃地说，上官明瑟的分析出乎了她的想象。
“这场嫁祸，实在是把退路留得很好。不过就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如果事情闹得对她们不利，大不了就不查下去了，说起来不过是寻常玩意，主子不想多追究，也就能不了了之了。”上官明瑟兀自说着，微微点着头。
“姐姐，这些事情是珍敏公主指使的吗？可是她也太沉不住气了，而且轻易就让你抓住了破绽，你让喜鹊留在侍卫处附近，真是太妙了。”上官明皎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上官明瑟问道。
“你以为我真的让喜鹊留在那里吗？喜鹊根本就是跟着我们一块回来的，我培植她有一段日子了，这丫头聪明伶俐，反应极快。刚才我断定那沈芳枝不曾去过侍卫处，因为韩仲泽对你说过，没有人去报过案，直到我们离开那里，都不曾有苦主上门；从侍卫处到棠澜宫的路程，与从珍敏公主那里到棠澜宫的路程相似，因此她们绝对没有机会在此之前去侍卫处。这样，我便能拿她们不看包裹却知道包裹内中之物的破绽反驳她们了。沈芳枝这个人，做事顾前不顾后，果然有把柄让我抓住。不过，这件事与珍敏公主无关，她完全不知道这所有的事，无非是个棒槌，听沈芳枝说自己的东西失窃了，又听风就是雨的认为百灵是贼，就带着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当然，这就是沈芳枝想看到的，也是那真正的幕后之人想看到的。”
“怪不得那珍敏公主肆无忌惮又无视那些破绽，原来她竟是大半个‘局’外人。”上官明皎恍然大悟地点头，“可是那真正的幕后之人又是谁呢？”
“素光，你今天第一次见到淑妃娘娘，有何感受？”上官明瑟突然话锋一转，似乎文不对题地问了这样一句。
“看起来很是大气，也算略微有些凌厉之风，只是似乎不像传言中那样行事狠辣为人险恶。”上官明皎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那你觉得，她今天来这里为的是什么？”上官明瑟微笑着接着问道。
“无非是来劝架的，她统领后宫，这样的事大概常常处理。”
上官明瑟摇摇头，“素光，传言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如果我告诉你，淑妃就是这幕后之人，你又当如何想？”
“是她？”上官明皎一时发愣，“她明明劝珍敏公主息事宁人。如果她是幕后主使，应当是不依不饶定要让百灵获罪的。”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了。”上官明瑟轻轻一叹，“她听到了你的那句话，得知沈芳枝的破绽已被我们发现，便知道这嫁祸成功不了，所以开始劝和，把自己的瓜葛撇清。素光，淑妃此人心思缜密深不可测，而且做事阴险毒辣，莫说是你我，即便敬妃娘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