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书归梦》第2章

“你别打岔。你爹陪着你章伯父在里面看你哥哥。你这次到哪里去疯了？一个月前就催你回来，到现在才见人影。你这孩子，一跑出去就不知道回家……”上官夫人一眼看穿上官明皎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图，拉着上官明皎说个没完。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好了，我进去看看哥哥。”上官明皎做了个鬼脸，挣脱了母亲的手，向里间走去。
尚未走到里间，上官靖恒和另一个年岁相仿的人走了出来，两人见了上官明皎，也都惊喜地站住了。
“素光，你回来了？”上官靖恒喜出望外地看着上官明皎，随即微微板起脸来，“一走这么久，还记得爹吗？”
“爹！”上官明皎上前几步抱住上官靖恒，“素光可想你了！”
“当着章伯父，还这么没正行。”上官夫人走上来说道，“还不快叫人？”
“章伯父。”上官明皎对着一旁微笑的中年人行礼。
“好好，几年不见，明皎都长这么大了。”中年人点头笑道。他正是上官家的世交，当今太医院的院使，章鸿业。
“章伯父，我哥哥怎么样了？”上官明皎记挂上官明轩，连忙关切地问道。
“放心，他只不过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及筋骨，更无内伤。我已经给他开了补血的方子，还有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内服加上外敷，不出十日就能痊愈了。”章鸿业胸有成竹地回答。
“这就好了。多谢章伯父妙手。”上官明皎笑道，“那我进去看看他。”说着，上官明皎身影一闪，便闪入里间去了。
“哥哥！”上官明皎几步走到上官明轩床前，向着床上半躺着的男子叫道。
“素光？”上官明轩忽然听到这一声，惊讶地抬头看去，“你几时回来的？”
“我刚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上官明皎一面说，一面在床边拣了凳子坐下了。“你是不是又偷懒了，没好好练功啊？”
上官明轩的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精神却不错，听了妹妹的话，遂产生了斗嘴的心思，笑道：“你还不谢谢我呢。这些日子爹娘天天念叨你，要不是我现在替你挡了他们的注意力，你一准正在自己的闺房里思过呢。你那绣花的手艺，这些年可有长进？要是还绣不出来，左不过又要让韫兰代劳了。”
“你还敢提兰姐姐！”上官明皎嘴角一撇，“你这会儿的样子，要让她看见了，一定也会把你埋怨死为止。对了，你跟兰姐姐定亲也有几年了，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喝喜酒呢？”
上官明轩不禁失笑，“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一定笑话你。你见过谁家的妹妹替哥哥操心嫂子的？你出去游历了两年，越发的没正经了。这可怎么好，以后哪家敢娶你这么个媳妇？”
上官明皎脸上一红，啐道：“你就知道欺负我，再胡说，我告诉爹去，可饶不了你。”
上官明轩仰着头看上官明皎的表情，俊逸的脸上有着得逞的笑意。上官明皎，他的妹妹，纵然已经游历江湖回来，也还是个孩子。上官明轩这样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年轻的脸上，也还有着未脱的稚嫩。
上官明皎从上官明轩的房中出来，又回到父母面前。
“素光，你总算是回来了。有些要紧的事，你若再不回来，可就要耽误了。”上官靖恒一脸郑重地说着。
“什么事这么严重？”上官明皎觑着父亲的神色，有些意外。
“素光，过来，听娘说，”上官夫人突然开口，示意上官明皎坐到她身边，“你今年几岁了？”
上官明皎惊讶地看着上官夫人，“娘，您难道把我的岁数都忘了？我今年已经十五了。”
“对，已经及笄了。”上官夫人爱惜地抚摸着上官明皎绸缎般的秀发，“这个岁数，是该寻一个婆家了。”
“婆家？”上官明皎惊得几乎跳起来，“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现在只是为你定亲而已，过几年再嫁过去，也无妨。”上官夫人按住上官明皎，劝解道。
“可是，这也太莫名其妙了！”上官明皎不满地挣扎道，“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还小呢，你们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给我定亲？难道，有人来提亲？”
“素光，没有人来提亲，只是爹娘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上官靖恒插嘴道。
“对啊，依娘看，适颐这孩子就不错。你和他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能说得上话。”上官夫人也说道。
上官明皎刚好喝了一口茶，听了这话，掌不住喷了出来，“娘！我和适颐就是发小而已，您怎么把我们俩安在一起？我只把他当做我兄弟。”
“什么兄弟？你别忘了自己是个女孩子。我们和章家是世交，你章伯父章伯母一向喜欢你，今天你章伯父过来，我们已经通过气了。”
“什么？爹娘，你们怎么能这样！”上官明皎大惊，“那适颐呢，难道他也同意？”
“适颐那里，你先不要管。如今我只问你的意思。”上官夫人说道。
“不对。你们从来不是这样霸道的，到底为了什么？”上官明皎眉头一皱，一脸狐疑地看着母亲，“你们若是不说明白，我这辈子谁都不嫁了。”
“你这孩子，我们是为了你好。”上官夫人责备道，却听上官靖恒叹了一口气，“算了，素光这性子，不告诉她真相一定誓不罢休，还是对她说了吧。”
“素光，”上官靖恒转头看向上官明皎，“我们急着给你定亲，是为了让你免去入宫之虞。”
“入宫？”上官明皎愣愣地念道。
“不错。若是你不曾定亲，便要参加选
秀。”
“又是选秀……”上官明皎垂下眼帘，“若是我没有定亲，是不是就要像姐姐当年那样，进宫当女官了？”
“选秀原本是选出秀女以充实掖庭，当年瑟儿那一回，爹托了人使了银子，总算让她落选，这才走了女官那条路。”
“我的才德品貌都不能和姐姐相比，轻易不会被选上的。至于做女官，”上官明皎微微笑道，“倒可以和姐姐在一处，也没什么不好。”
“已经有一个入宫的了，难道你还想折进去？”上官夫人急道，“虽说女官可以期满出宫，但这宫中波云诡谲，可不是一个好去处啊！”
“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若叫我莫名其妙地和另一个人定亲，即便这个人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章适颐，我也不愿意。我的婚姻之事，绝对不会将就，也绝对不会受任何人与事所迫。”上官明皎绷起脸，正色说道。
上官靖恒默不作声地看着上官明皎，终于开口道：“既然素光有这样的志气，那便随她去了。”
2、桃李春风一杯酒
2、桃李春风一杯酒　。。。　
上官明皎回到自己房里，昭云迎上来，“二小姐你回来了，公子怎么样了？”
“他没什么事。”上官明皎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心思一转，拉了昭云坐下，把刚才父母所说的话都说与昭云知道。
“老爷和夫人想得倒是深远。”昭云听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神情笑道，“其实二小姐你何必推辞呢，章公子不是挺好的吗？”
“你还说风凉话！”上官明皎气道，“我跟适颐就是发小而已，要是非把我们俩拉到一起，不知道有多荒唐。再说，为了躲避入宫，就匆匆忙忙定下终身大事，我上官明皎的婚姻，怎么能如此将就？”
昭云看着上官明皎一脸的理直气壮，若有所思地问：“那么二小姐，你想要怎样的郎君呢？”
“这我倒没有想过。情爱之事，向来随缘，若是遇到了对的人，那便是我要的郎君了。”上官明皎侧过头想了想，复而笑道，“总之不是章适颐那样的。”
“可是，我觉得章公子不错啊。长得好，性子也温和，而且又聪明，章老爷常夸他医术好呢。”昭云不解道。
“别的另说。你们都说章适颐是个美男子，可我偏偏不喜欢那样深邃的五官和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总有些忧郁。再说了，他一点武功都不会，没意思，以后连个陪我练功的人都没有。”上官明皎坐在桌边，托着下巴，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还记得那一年，大概我跟他都只有五岁，一起放风筝，结果风筝线让大树给缠住了，风筝吊在半空中，我们不够高，根本没办法拿回风筝。恰好那几天姐姐回家探亲，我没办法，跑回家找姐姐，姐姐轻轻一跃，就把风筝捞了下来。那时候姐姐的样子好美好潇洒，我便下了决心，也要学武功，变得像姐姐那样有本事。”
“所以你那么崇拜大小姐。”昭云点头道，“而且你的轻功学得尤其好。”
“我哪里能和姐姐相比，她的剑术那么强，我在她手下过不了十招。”上官明皎自嘲地笑笑，“那次，姐姐帮我取下了风筝，我一回头，看见适颐连拖带拽地搬了梯子过来，也不知道他哪里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