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云殇》第18章


远涉千里,必然从内容上与他成为真正夫妻。她以为她准备好了,可是,有一种莫名的悸动随着额头的热流窜入她的血脉,她成了最敏感的末梢神经。他的唇与手指片刻都未停歇,如丝缎般的触感让洛妍逐渐在意识中去主动感知他的存在。
她微闭着眼,可肌肤的感觉让她知道,那只白皙如羊脂玉的手已解开她的衣衫,指端游走在不盈一握的腰肢。
“洛儿,你怕水?”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呢喃。
外衫尽褪,布料滑过肢体坠在落叶上,恰如她坠落的心情,他仍旧左手环绕她,用嘴唇勾勒她胸前的弧线,右手想必也褪去他自己的衣衫,又是落叶上的轻响。
“怕水么?”他再次问道。
洛妍不理解男人会在如此亲昵的时候执着于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未央湖,大骊宫,两次落水。
“有我在,别怕!”他很有耐心的慢慢引领她的情绪,可问题却一个接一个,“谁是蜜白?”
蜜白,老皇帝赐的名字?“王爷是问沈蜜白?”
他将她的脸轻捧着挪开些许,慢慢吻开她的眼睑。她睁开眼,目所能及,全是他的面容,令人费解的,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正划过他细腻的肌肤。他的眼中有暖春醉人的情怀:“轩蜜白!”
轩蜜白,是说一旦真的成为夫妻,她就该冠以他的姓氏,轩,蜜白?她不及发问,他的热吻便铺天盖地的袭来。他慢慢挪动步子,带着她往温泉而去。他似乎急于要表达什么,随着肌肤的亲密,一直在诉说着:“从今日起,眼中只有蜜白!”
眼中,心底呢?她在心深处渴求答案。只是,隐隐觉得他不是在倾诉,而是一种渴求,就像看穿了她的内心。周遭都是繁密的胡杨,洛妍却有身处悬崖的惊恐,她情不自禁牢牢依附着亦璃,就像疾风中缠绕乔木的丝萝。
情话,亦琛说过,真与假,她亦能分辨,而此际面对亦璃,洛妍不想凭理智去抉择什么,黑暗无边的永巷,她只能亦步亦趋。
亦璃却忽然顿住,他敏捷的拾起一件外衫裹住洛妍,他却是赤 裸上身挡在她身后。他手中几片落叶以闪电般的速度飞了出去。
一声惊呼,树林中蹿出个人,手中拎着一只痛苦挣扎的兔子,兔子身上插着的正是亦璃弹出的枯叶,鲜血染尽皮毛,几乎瞧不出本色。
尽管来人灰头土脸,像在沼泽中打了滚,可那双泛着明媚蓝光的眼睛还是让亦璃、洛妍认出了他。
磊磊似乎没有留意洛妍垂至腰际的长发,依旧唤着沈哥哥。
“磊磊?你没伤着吧?”洛妍禁不住庆幸好在兔子为磊磊挡了一劫。
“沈哥哥,这小兔子好可怜啊,刚才还活蹦乱跳,这会子却流血了!”磊磊只专心瞧着兔子,细碎的步子朝他们靠近。
“呆在那里!”亦璃声音中透着威严与寒气。
磊磊乖巧的答应着,却并不照办:“王爷,让小兔子洗个澡,行么?包包伤口就能活过来了!”他急速向温泉奔去。
亦璃手指夹着枯叶,却罢手,不再攻击,咬牙看着磊磊将那一池清水漂成狰狞的红色,而血腥气被温泉的热度发散得更加开散。磊磊倒是知道先用净水洗了脸,他转过头咧着牙朝洛妍笑笑,可笑容却立即僵持。“快走,这血气会引来野兽!”
亦璃瞧洛妍已穿好衣衫,便从容不迫的为她绾个发髻。
“磊磊,韩赞呢?”
问话的是洛妍,亦璃看似漫不经心。
“韩师傅莫名其妙的从马上摔了下来,我就是急着来报信的。”磊磊满脸忧虑,那悲伤的情绪被一句追问调动起来。
亦璃也不再隐瞒他的武功,抱着洛妍跃上马背,灼灼目光逼视磊磊:“带路!”
磊磊却不慌不忙,假意原地转个圈:“糟了,我是打哪个方向来的啊?我,我怎么不认得路了?”
血腥气似乎真的引来林中野兽,隐约能听见近处独狼的嚎叫与远处群狼的应和。亦璃冷冷一笑:“如何来的,便如何回去?”他抬头瞧瞧天色,“军营的晚饭怕是赶不上了,孤王会着人给你留些吃食的。”
洛妍也在暗自揣测磊磊的身份与身手,其中暗藏颇多玄机,不免令人生疑。可眼见亦璃要舍弃磊磊,心中又不忍:“磊磊毕竟年岁尚幼!”按说,胡人不至于派这样小个孩子来做密探,饶是有几分小聪明,又能有多深的心机。
磊磊只拿眼瞧洛妍的神色,轩亦璃显然不为所动,洛妍已为难万分。“沈哥哥,韩师傅的马该识途的!”他吹着哨子,声音又尖又响,不多时马蹄声起,果然是韩赞适才骑的马。
独狼与群狼的应和声更加临近,亦璃不复多言,磊磊则乖乖驱马领路。
这下连洛妍也明白磊磊在说谎,他左拐右转,分明识得来路,很快就寻到韩赞。
韩赞平躺在枯叶上,动也不动。三人下马过去查探,亦璃拉着洛儿的手,放缓脚步,走在磊磊身后,每一步都踏在磊磊走过的地方。
亦璃紧捏洛妍的手,二人互望一眼,都是疑云重生。
磊磊站到韩赞身旁,轻声唤道:“韩师傅!韩师傅!”韩赞没有反应,眼皮也不曾动一下,磊磊一筹莫展的用眼神向亦璃求助。
眼见韩赞并无外伤,亦璃对洛儿道:“别动!”他独自上前,洛儿却随着他的步子跟了上去。走得更近,韩赞周围的杂草枯叶瞧不出半点异样。
三人都立在韩赞周围,亦璃伸手搭在韩赞手腕,试探脉息,分明被点了要穴,他运功点下去,却猛然觉得脚底地面无法承载重量,身体直往下坠,正要上跃,韩赞僵直的身板却朝他砸来,下坠之势更甚。
作者有话要说:穿插一点点武功,我对经络学说没什么研究,看过金庸古龙的,别拿去类别!
范宗沛《烟波弄》
始深
《易》恒——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
四个人都陷入了深渊中,韩赞还是没有知觉。
就在陷落的那一刻,洛妍不假思索的去拉住亦璃,而磊磊,无法袖手旁观,本已躲到一侧,也因为搭救洛妍而落入陷阱,倒真成了自己挖坑埋自己。
“这原是猎人捕获胡杨林中一种名贵獐子的深穴,实在是那兰獐的攀爬能力极强,因此,这个诱捕的陷阱挖得格外深。”磊磊若无其事的解释着,就似乎只是一个意外,与他的蓄意丝毫无关,“你们瞧,四周洞壁都很光滑,就是武功极好,也很难着力跃出去。”
他先仰头望望洞口,不时有落叶垂下:“我为着王爷着想,先撤了洞里的竹刺。韩赞的穴道再过个把时辰就能解开,合二人之力,还是能出去的!”磊磊絮絮叨叨的说着,却表明了他无意取他二人的性命,否则大可不必费此周章。
亦璃面色冰冷,并不理睬他的说辞,询问了洛妍并无伤势,才放下心来。他站在中间,隔开磊磊打量洛妍的视线,其实于这深邃洞中,哪里就瞧得真切。
“洛儿,你并不喜欢和轩亦璃在一起,干嘛救他?”磊磊话说得直接,那声洛儿是唤得明明白白,显然他早留意洛妍与亦璃的对话。“我早就瞧出来,你和他在一起并不快活,眉头锁着阴云。我想搭救你离开此处的,不必受制于他。”
洛妍掩饰着心底的波澜,好与坏或许不在人的年龄,可磊磊的见识、思维分明与他的年岁不相吻合。她不是没有察觉这孩子的异样,只是,一再为着他是个孩子而姑息。或者,她是多少感知这孩子怪异的身份而保持沉默,希冀着能多一个人来揭示亦璃的底细。
亦璃并不觉此刻乃是困境,不慌不忙道:“你设下此局还算有些眼力劲儿,知道以你微薄之力难以从我手中夺人。此刻,更是无法独自脱身。不过今日孤王也算见识了,胡国不可小觑啊,一个幼 齿顽童居然有如此道行,来日定会兴兵南下,觊觎我南炎沃土。”
洛妍揣摩着亦璃话中含义,一时倒不解他是何意图,话说明了,便无回旋余地,非友即敌,虽因磊磊设计才身处险地,可若为此伤了磊磊性命,她却实在不忍。“王爷,都是洛妍之错,给了他窥视关隘的机会。洛妍有个不情之请,求王爷放他走吧!若非迫不得已,他想必也是不愿来天堑关潜伏的。他日若是兵戎相向,磊磊定会退避三舍为报。”
亦璃冷哼一声,睥睨的看着磊磊,对洛妍却是温柔无比:“洛儿,你心地善良,只当他是落难的小犊子,哪里知北漠最不缺的就是狼崽子。幼时类犬,及长,兽 性必然彰显。”
此话一出,洛妍断定亦璃半点放生的想法也没有,若是这些话出自亦琛之口,或许还会觉得是怜惜才情,有意招安。难道这就是兄弟俩的区别?亦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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