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传》第9章

马蒂和约翰？杜鲁门都愿意藏书。约翰有一只旧浅皮箱子，他从里面拿　出一只碟子专门搁零用钱，为了攒够了买一套莎士比亚。哈里从不记得在家里感到枯燥过，他说：“一次都没有，因为我们满屋子都是书。”他读《圣　经》（他后来说　12　岁时就已读过两遍），他“仔细研读”他父亲送他的《普鲁塔克列传》，后来还逐渐通读了新版莎士比亚戏剧集。他解释说，读书不　是你在屋外侃出来的，“你必须去读才行”。
他们的家此时同独立城的大多数住户一样，房外包上了一层由木匠制作　的白色护墙板，与众不同的是房上有一个小圆屋顶，顶端是个镀金的公鸡风标。房后是个斜坡，有几英亩很深的地，约翰？杜鲁门酷爱园艺，在地里种　些草莓和蔬菜，还养着他正在买卖的牛、马及其他牲畜，数量有时相当可观。
曾经一度仅山羊就养了不下　500　只。他本想钻口井，却挖出了天然气，便用　它来为自家和一个邻居家取暖。这对约翰？杜鲁门来说是少有的运气。离后篱笆　150　码左右的地方，是密苏里太平洋铁路的货栈，而主干线则　紧挨着房子的北边，火车一跑厨房里的盘子就震得叮？乱响。除了那　500　只　山羊的气味外，马蒂还要忍受着火车的烟灰和噪音。
哈里则是个火车迷，每天过往的车次共有　23　辆。他常常一人坐在房后煤　棚的屋顶上数货车厢，冬天夜里他就睁眼躺在床上，倾听着堪萨斯—内布拉斯加公司东去的火车，这些车在独立城不停，离城几英里之外就开始高声鸣　笛。
“哈里，你还记得你是多么喜欢火车么？”多年后他表妹埃塞尔？诺兰　曾问他。
“我现在还喜欢。”他说。　二年级和三年级是在南自由大街的诺兰学校上的，得走很长的路，后来位于南河大街有　8　间教室的哥伦比亚学校落成，哈里只需走　3　个街区就能赶　到。他与他同龄的孩子不太合群，后来他曾深有感触地提到儿时的孤独：“小时候是很孤独的。”他不怎么玩游戏，害怕学校乱糟糟的操场。因为他戴副　眼镜，所以认为凡跟球类有关的体育活动他都玩不了。他更喜欢呆在家里。
这时哈里家雇了个叫卡罗琳？辛普森的女人帮着洗衣烧饭，辛普森黑的“面如泼墨”，她和丈夫莱奇及　4　个孩子都住在杜鲁门家。辛普森空闲时就　教哈里在大木炉子上烧饭，并和他长时间地唠家常。哈里喜爱厨房里的温暖气息，也爱在那儿唠家常，他还喜欢照顾他的小妹妹。他常常抱着她坐在一　把摇椅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给她梳头，唱歌哄她入睡。玛丽？简后来说对她最好的就是他哥哥哈里。在院子里时，他的视线一刻也不离开她，生怕　她像他有一次那样伤着。那次地窖的门轧住了他的脚，把大脚趾头轧掉了一块。他妈妈立即冲过去，将轧掉的那块肉又接到他的脚趾头上去，直到医生　赶到，用结晶碘仿和绷带把断趾肉固定住才罢手。
对于哈里那么大的孩子，他爱整洁的程度显得有些过分。约翰？杜鲁门　是个要求凡事都需做得井井有条的父亲——栅栏边上的草要随时修剪，马要刷洗打扮得漂漂亮亮，孩子们也要衣饰整洁。哈里在　13　岁时在堪萨斯城照了　张像，他当时即将升入中学，照片里的他不仅显得清洁利索、井井有条，而且好像他将永远保持那副样子。
他在同学当中吃不开，他管他们叫斗士，自己却打不进他们的圈子。后　来他回忆说，由于他戴眼镜，所以要忍受别人的嘲笑。“说实话，我有点女人气。”他用这个他讨厌的字眼儿回忆说。他承认一碰到打架他就跑。但他　弟弟维维安却不记得别人因他带眼镜而嘲笑过他，按照他儿时几个朋友的说法，别人也没认为他女人气，正像一个人说的，他只是与众不同，“太正经”　而已：
大家想叫他女人气，但没说出口，因为都挺尊重他。记得有一次我们玩？？杰　西？詹姆斯或江洋大盗，我们假扮堪萨斯城的多尔顿兄弟？？于是为此争吵起来？？我们把历史给搞混了？？但哈里走来给大家讲解，谁是多尔顿兄弟，杀了多少人等。　反正他讲的那些事大家都挺佩服。他们就没叫他女人气。
在他同龄的女孩子面前，他害羞得几乎不敢开口说话。他家刚搬到独立　城的时候，他与当地的孩子接触始于主日学校。马蒂没把他送到浸礼会，而是送到了位于莱克星顿街的那所又大又新、红砖砌成的第一长老会教堂，因　为她认为长老会的牧师很和蔼。在长老会主日学校，哈里遇到了一金发碧眼叫伊丽莎白？华莱士的女孩儿，觉得她是他所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尤物。但　直到　5　年后他才壮胆第一次跟她说话。他的表姊妹埃塞尔和内利？诺兰是他仅有的与之相处不感到紧张的女孩儿，她们是他姑姑埃拉和站父约瑟夫？诺　兰的女儿。
哈里的日子大体是在女人堆里度过的——妈妈、卡罗琳？辛普森、他的　老师，还有经常来看他们的外祖母扬。他被“裙钗”围绕着，如鱼得水，相互逗乐和说故事。他妈妈常说他“有意让人们把他当女孩看待”，这句话他　似乎百听不厌。
2
约翰？杜鲁门混得颇为成功，他已有钱雇人、买书和照像。为了给孩子　们一个惊喜，他买了一对儿套着定制的挽具和小型农车的红山羊。这个小羊车成了左邻右舍热衷的话题。
约翰天天早起，整日操劳，人们还觉得他“特聪明”，因为他在家里的　后院挖到了天然气和创造了不少发明。他制造了一种用于铁丝网的钩环拔具，并申请了专利。据说密苏里—太平洋铁路公司提出付给他一年　2000　美元　的专利权税，购买他发明的自动铁路道岔。当芝加哥—阿尔顿公司提出付给　他　4倍于大多数美国家庭生活一年的　2500　美元时，约翰要求再翻一倍，结果两家公司都拒绝了他，并采用了一种与他的发明相差无几的道岔——显然是　剽窃他的想法。约翰最后落得一无所获。人们常讲述这个故事，证明约翰？杜　鲁门的固执己见。
在做牲畜买卖方面约翰口碑载道。他的“眼力极佳”，一眼就能判断出　骡马的年龄，根本不必看它们的牙。他虽少言寡语，讲　起行话来却头头是道。
最重要的是约翰？杜鲁门说话算数。“在做买卖方面绝对是个大好人，”一　个邻居回忆说，“？？他特固执，但心眼实诚。”
由于哈里特别喜爱母亲，随时都尽力讨她的欢心，此外跟她在一起他感　到很开心，后来人们就大谈特谈他母亲对他的影响，说他在很大程度上是个“依赖母亲的儿子”。但后来时间证明，他和他父亲有许多共同点，尽管他　俩在哈里童年时都没太意识到。此外，凡是熟悉约翰？杜鲁门的人都认为他对儿子的影响是无庸置疑的，包括哈里自己在内的家庭中每一个人也都这样　认为。
约翰精瘦矮小，像个职业赛马骑师，他的脸黝黑而久经风霜，眼角的鱼　尾纹给人一种总在微笑的感觉。人们最喜欢看他咧嘴一笑，那样子同他的脾气一样不易让人忘却。他对自己的个头极为敏感，自尊心又强，所以稍被触　犯就暴跳如雷，并像哈里描绘的“大打出手”。一次在法院里，一个律师指控他撒谎，约翰朝他抡拳就打，追着他出了门跑到大街上。每逢选举日约翰？杜　鲁门几乎都得打一架。哈里孩提时有个朋友叫迈兹？彼得斯，他父亲也是个卖马的。迈兹记得一次一个满头鲜血的人闯到他爸爸卖马的地方，说他因与　约翰？杜鲁门发生口角被他用鞭子抽了一顿。
对全镇的人来说，一个体格如此瘦小，平日性情又温和的人居然能施展　出这等暴力，着实令人不可思议。人们说：“他是个火爆性子。但面对约翰？杜鲁门这样正派勤奋的人？？你什么都可以原谅。”
约翰同当时的不少男人一样，对女性怀有强烈和富于情感的尊重。哈里　回忆说：“你要是当看我父亲的面唠叨我姑、我姨或我妈妈，准得倒大霉。”
三个孩子中，约翰最宠玛丽？简。爸爸像母亲偏爱哈里似的偏爱玛丽？简。　哈里花大量时间照看玛丽？简与他认为这样会让他父亲高兴不无关系。
约翰区别他父亲的地方是他在宗教信仰上被认为是个“自由派”。他承　认非常信奉上帝，但也信奉通过勇气和意志所成就的一切。一个叫格雷斯？萨默的侄女说：“约翰厌恶懦夫，他教诲孩子要对自己和他们的潜力充满信心？？。”
约翰在他雇的黑人莱奇？辛普森的帮助下，在镇南的一块租地上种了点　庄稼，对不动产生意亦偶一为之。此时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