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绮罗香》第94章


微微一怔,易无忧轻轻点了头:“去过,与皇后娘娘也算是相熟。娘娘与南夏的皇后也相熟吗?”
“她是我姑姑。”轻笑着说出的一句话,却听得易无忧顿时睁大了眼睛。忽然想起来曾经听夏侯沐说过她母妃当年封的是黎惠妃,皇后是黎惠妃的亲姐姐自然也是姓黎,只是没想到眼前的黎皇后居然与她们是一家人。那这么说来,黎皇后不就是夏侯沐的表姐了?想到这里,易无忧的心里又是一阵黯然,怎么走到哪里与他夏侯沐都脱不了干系呢?
“她还好吗?”并不曾察觉易无忧那细微的变化,黎皇后些许期待的望着她,希望能从她的口里知晓一些家人的近况。
“好,娘娘她很好。”那眸中的急切看得易无忧心里一酸,比起她对家人的十年的思念,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呀!她尚且能如此欣然地活着,自己怎么就那么消极地想死呢?
“她好就行!”点点头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黎皇后的目光似是已经飘回了遥远的故乡,飘回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了数十载的地方,却有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皇宫里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当年小姑姑和润儿那么不明不的就死了,什么结果也没有。只希望大姑姑她能过的好。哦,对了,你认识沐儿吗?就是三皇子夏侯沐,你进过宫应该认识他的。”

最后一句问却听得易无忧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瞬间一片空明,再也听不进任何一句话,身子也是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夏侯沐,夏侯沐——这个已经刻进骨子里的名字;已经深深烙进心里的人,她怎么会不认识?怕是有朝一日他忘记她了,她也不会不认识他!
依旧不曾发觉她忽然之间的巨变,黎皇后依然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意回忆着过去:“也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年受了那么重的惊吓,连话都不会说了。不过那时也亏了林都尉家的那个小丫头,沐儿的病才渐有起色,我走的时候也已经能说连贯的话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俩都很好,如今已经结为夫妻了!”短短的一句话似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易无忧的心里却因为黎皇后的话不自觉地痛了起来。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夏侯沐和林嘉儿时的事情,都知道夏侯沐缄口两年不言不语,是林嘉的出现才好了的。就连眼前这个已经离开了南夏有十年之久的黎皇后,也知晓他们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痛,心里的痛慢慢放大,不留一丝余地地钻进了易无忧身体里的每个角落,让她来不及有丝毫喘息的机会。痛苦地蜷缩起来,易无忧用力抱紧了胳膊,控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却是真的吓坏了黎皇后,手忙脚乱地挪过去揉着她的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云茵,药熬好了没?快点端过来。”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早点结为夫妻?偏……偏要把我给扯进去。”艰难地抬起那已经痛地苍白的脸看着慌乱的黎皇后,易无忧哆嗦着唇含糊不清、磕磕绊绊地问出一句话。
“什么?”本是抚着她后背的手瞬间一僵,黎皇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刚刚说的是沐儿吗?沐儿!原来,是因为沐儿她才如此心如死灰、形神俱伤。但是,当年的沐儿是那么纯真、善良的一个孩子,又怎么会?可若不是,她又何至于如此哀痛?原来是因为沐儿,她才有那么一句 “是不是生在帝王家,就没有一对真心的夫妻?”的感慨!夏侯?她黎家的女人已经都栽在了夏侯家的男人手上。居然连这个丫头也栽在了夏侯家的男人身上!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夫妻?想到她的那句话,黎皇后又是一惊,看着已经缓过劲儿却依旧满头冷汗的易无忧:“你已经嫁给了沐儿是不是?可现在,怎么会到西宁来了?莫非……”莫非是被沐儿休了?然而这后半句话被黎皇后生生咬断,不曾说出口。
“若不是皇上那一道圣旨,我怎会嫁给他?我怎么认识他?有怎么会将自己伤地如此体无完肤?圣旨,那个该死的圣旨还要害了多少人?”话说到最后已经气急败坏地怒斥。

黎皇后心里一惊,刚要捂住她的嘴,就被瓷碗打碎的哐当一声吓了一跳。一转头就见云茵正站在屋子门口惊恐地看着她们二人,隔了片刻忽然嘭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奴……奴婢刚刚,什么也没听见!”
“起来吧!”端正了脸色,黎皇后看着伏在地上似乎已经瑟瑟发抖的云茵,“把东西收拾了,再去端碗药来!刚刚的话,你听见了,也只有你一个人听见!本宫的话,你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了!”跟在黎皇后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云茵怎么会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若想活命,就闭牢了那张嘴。赶紧收拾了地上的那些碎片,云茵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看着云茵的身影已经消失,黎皇后和易无忧都收回了目光相视一眼,也都是了然的无奈一笑。这皇宫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你若要活地比人好,就一定要比她有权势、有力量!
“待会儿服了药,好好睡一觉吧!把身子养好了才是真的,过去的就过去吧!咱们改变不了过去,却有办法活好未来,你说是不是?”缓缓捏紧了她的手,黎皇后坚定的一笑,其实要给她信心。
反握了她的手,易无忧亦是坚定地点点头。改变不了过去,却有办法活好未来!这句话,自己怎么之前就没有想过呢?是,从今以后不想过去,只过未来!
第五卷 静夜思
卷五 第一章 朝凤宫内摇身变
早晨醒来一睁开眼,易无忧就发现床边站了一个粉雕玉琢、水灵灵的小姑娘,正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发现她醒了过来,小丫头一笑转身跑了去:“母后,姐姐醒来了!”
居然是黎皇后的女儿,展颜一笑,易无忧坐起来穿上了衣服,看见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心情也无由地好了起来,前一晚所有的不快尽消失在了刚刚的那一笑之中。
“真是乱叫,怎么能叫姐姐呢?”站起来套上外衣,易无忧就见黎皇后正牵了刚刚那个小姑娘走了进来,似乎正纠结着该让那个孩子怎么称呼她。
“娘娘早!”施了礼,易无忧朝那个正盯着她看的小姑娘笑笑。
对着她一笑,黎皇后转身唤了人来伺候她梳洗。虽然一直以来很不喜欢被人这么周到地伺候,可在这宫里易无忧还是忍住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冲动。
“母后,不叫姐姐该叫什么?”还在想着到底该如何称呼她,小姑娘撅着嘴看着黎皇后等着她的回答。
“该叫……”似乎也没有好好想过该叫她什么,黎皇后一时也说不上来。思索了片刻忽然一笑,“叫姨。叫姨最合适不过了。”
听到黎皇后这么一说,易无忧却是有些吃惊,稍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娘娘,我……我这身份,怎么能让公主叫姨呢?”
“你的身份?”反问了一句,黎皇后展了颜用让朝凤宫所有都听见的声音不可驳辩地说,“你的身份,便是本宫的娘家妹妹。思南不该叫你一声姨吗?你是本宫儿时老师的妹妹,按理应当是叫我一声姐姐不错。”
因为这么一句话,易无忧便成了黎皇后的娘家妹妹,成了长公主段思南的小姨。从那本已即将问斩的阶下囚一跃成了皇亲国戚。而原本已经将她判了死罪的西宁景帝段羲尧,不仅饶了她的罪,似乎还默认了她的身份。
这个事件里只有那个被牵扯了进去却又同外人一般的远督侯楚汶昊最是无辜,无缘无故惹了牢狱之灾还被景帝缴了南锤军虎符。原本高高在上的骠骑将军忽然之间就成了一个空壳,那些原本在他败兵而回后参奏他的人,很是幸灾乐祸。然而他本人不仅不见任何沮丧,反而是欣然接受了这样的罚。
其实大概也也只有他楚汶昊知道,景帝是那天被易无忧给骂的。虽然当时气愤地恨不得砍了她的脑袋,事后回想起来却觉得她说的句句在理。民乃国之根基,根基不打结实了,再上乘的砖瓦建出的房子也会坍塌在一夕。

楚汶昊倒是在第二日就回了侯府,易无忧却因为病不曾好,而且景帝还下了令要让玉太医一定治好了她,所以她也就名正言顺地留在了朝凤宫里养病。当年那被封为安国公主的安阳郡主黎清荷,如今母仪天下的西宁国后,都让易无忧感到可怜、可悲,却又那么地可敬。陪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易无忧能深刻地感受到她对南夏、对家人的思念。
似乎是怕让易无忧再难过,黎皇后却是刻意地避开了夏侯沐不说。可让她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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