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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只是闷头喝酒,脸色越喝越白,那天当张叔踉踉跄跄走后,他便一头蒙在被子里昏昏睡去。
一个月后,老爸突然向妈妈宣布,去北大荒。
我们一家人乘车坐船几天几夜的颠簸来到了北大荒,当时路上有许多的人在涌向北大荒,尤其是山东流民更多。在黑龙江边的一个生产队里,我们见到了张叔,他当时在队里当农工班的一个班长,一个从上甘岭战场上当指导员的战斗英雄,在此只当个班长,这在当时一点也不奇怪,大尉当马车老板的还有呢,
多年后的今天,很多知青回北大荒第二故乡探亲,在座谈会上,不止一个知青发自肺腑的说:我们这代人,确实觉的够倒霉的,正如社会上给我们总结的那样,出生就挨饿,上学就罢课、毕业没工作、生孩子还只能要一个,但是我们对谁说冤却不能对这些老北大荒说冤,对谁发牢骚却不能对老北大荒发牢骚,因为他们资格比我们要老得多,贡献比我们要大得多,他们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啊……他们才是最该受到人们尊重,最应该得到的人。
这话说的实在,老一代的北大荒人,那可是开国功臣呀,就说我们这里的一个农场吧,他们就是一千二百名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十五军复转官兵们开发创建的。在这里
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军官,这里有在朝鲜前线,曾指挥邱少云连攻占“391”高地的营参谋长吴品庆,有原十五军军部作战参谋王惠侗,他们从战场上下来,便来到北大荒,在这里,他们在生产队开车、喂马、做饭、当农工,然而他们却不计较这些,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与顽强的北大荒精神,把这里建成了祖国大粮仓,塞北的小江南。
当年怀着对志愿军战士有着一种特殊感情的老作家魏巍在访问朝鲜战场时,曾写下了感动几代人的著名报告文学,“谁是最可爱的人”,而若干年后,他又追寻英雄的足迹来到了这个农场,当他看到十五军复转官兵在北大荒创下的惊天伟业后,又饱含深情地写下了“三江风光好,不忘开天人’’的诗句。
知青作家梁晓声曾写了一篇小说——这里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这本书我看一遍就有一遍的感慨,而感慨最多的就是这片土地之所以神奇,就因为主宰这片土地的人神奇。我说这些你别不以为然,今天,当你路过田间地头或草原小路,与那肩上扛着锄头的老农及手里握着鞭儿的牧羊者擦肩而过时,你会看到那一张张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面容,他们看上去是那样的平平常常,那样的普普通通,但你可千万别走眼,也许他就是个英雄呢。
二○○二年夏,一个从这里走出的知青,后来成为全国有名的一个演艺界的明星、被号称为中年妇女“杀手”的北京青年,回到了第二故乡,他在农场参观访问期间,还特意去当年的农业连队看望了当年他的放马师傅,那天我是全程跟踪采访,在明星看望师傅的过程中,我从这位明星眼神和言谈举止中,看出了他对师傅是格外的尊重,临别时,他和师傅师母在那间破旧的土坯屋前合影,他的师傅和师母身高还不到一米六十,在明星的两边站立拍照,头只到明星的腋下,在场所有的观看者都感觉有些滑稽,这样矮小的黑老头,倒更像是个武大郎,怎么可能教大明星骑马呢?
没过多久,我为了写一篇明星当年在这块黑土地上生活的纪实,专程来采访他的师傅,结果一了解吓了一跳,原来其貌不扬的老头,竟然是当年驰骋东北战场上的一名骑兵班长,他的儿女对我说,他们的老爸杀敌无数,解放东北的所有大战役全都参加过。老人对我说,他当时是东北野战军的某骑兵旅的一名骑兵班班长,那时,每当战斗开始进攻时,因为班长是冲锋在全班最前面的人,因此也是第一个牺牲的人,所以骑兵班长每次战斗后几乎是全部换一茬,最多的班长能参加两次战斗就算是命大了,可是他却参加了所有东北解放战斗后,竟然能在班长的位置上稳稳不动,只挂过一次轻彩,原因就是,每当开始冲锋时,因为自己个子太矮,他便将自己吊在马肚子底下或侧面,对面的敌人看到的只是一匹无人驾驭的空马,而当冲到面前发现上面有人时,已经晚了,老人的军刀已经挥下……
老人转业后,一直到退休,一直是生产队的马号班班长,当了一辈子与马打交道的班长,老人很知足,他说,我也没什么文化,干这个我最拿手……
老人家的故事我后来写成一篇通讯,发表在农垦的报纸上,题目是“永远的骑兵班长”。
好像有些扯远了,还回到那天,
那天我们全家来到了张叔面前,老爸和张叔相抱激动了半天后,张叔便开始为我们家的落脚张罗起来。
如果光是我爸一人来的,倒也好办,往哪个大宿舍一挤也就行了,可是我们一家五口人呢,最小的妹妹,刚满一岁,这样就需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了,可是当时队里还没有一间空闲的房屋,全队只盖起一间大坯家属房,而且里面是俩家住一间,中间隔着被单子,其余全是大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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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挠挠头皮想想说,咱们走。
张叔把我们领到了离生产队有三里远的一个村屯,这是东北典型的一个小村,叫小口子村,村后二里左右就是黑龙江的一条江汊子。在村里,张叔找到了村长,让他帮我们想想办法,看来张叔和那个村长混得很熟,村长一口答应下来,他说,只是现在村里也没有闲房,明天就找几个壮劳力脱坯,砍树,给我们家盖一间。看来我们要等几天了,说到这,村长挠着头皮说,要说闲房吗……在村东头还有一间房,但是两年多没有人住了……
为什么没人住?张叔赶紧询问
村长瞅瞅我们一家人,吞吞吐吐说,那里闹“黄皮子”。
什么“黄皮子”?老爸问道。
村长于是向我们讲了下面的事,原来这里住一个老打鱼的跑腿子,三年前他去了趟哈尔滨,回来后,领回一个老女人,这个女人啥也不会干,只是天天擦胭脂抹粉,天天吃正痛片,老跑腿子便隔三差五划船去江南岸县城里给她买药,后来村里人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旧社会时哈尔滨道外桃花巷的一个妓女,解放后被改造,后来跟了老跑腿子,但是他们的日子没有过长,就在去年夏天一天,老头又划船去江南给老伴买药,结果江风骤起,刮翻了船,老人再也没有回来,而这个老女人没过一个星期也悬梁自尽了,那是因为她的大烟瘾上来了,平常上来瘾时,只是大把大把的吃正痛片,可是没有给她买正痛片的人了,她也就走上了黄泉之路。
她死后第三天才被村里人发现的,而且人们发现那个房子在闹邪,村长眼睛有一丝惶恐,那屋里竟有许多的“黄皮子”,有一天黄昏,村里不止一个人看到,那里的黄皮子竟然一个咬一个的尾巴,连成一大串,从窗户里窜出到毛草苫盖的房脊上,齐刷刷列成一排,所以屯里人都说,这是大仙的居房,别人谁也不敢住的。
当时老爸听完后,就笑了,说,我们住了
村长看着我爸,脸上有些疑惑,张叔说,这样定了,这家伙(指我爸)杀人如麻,还在乎什么鬼呀神的,呵呵……
就这样,我们一家就在屯子里定居下来,老爸和妈妈动手将这间并不很大的草坏房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晚上我们住下时,我当时略微懂事了,心里有些害怕,我们三个孩子全都钻在爸爸妈妈的怀里,那晚上,我很久没有睡着,果然,天黑下来没多久,便听到房上地下有蟋蟋嗦嗦的声音,而且听声音好像有许多,这声音一直折腾到天亮,一夜里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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