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镇》第24章


挂在墙上的锯子。看着来回摆动的锯子,这个手艺人突然来了灵感,他一句话也不说,光着脚跑过去拿起锯子就搭在了菊儿的头上,并拉开了架势就要动手。“爸!你疯了?你这是干啥?”子明跟子亮不约而同地大吃了一惊,兄弟俩急忙丢下他姐拦住了他爸。
“干啥?给你们主持公道呀!”老木匠一本正经地说。两个儿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好我的爸哎!有你这样主持公道的么?把人的魂,都叫你吓飞了。”明儿赶忙夺下了公公拿在手里的锯子,余儿也提着鞋跑了出来:“爸,快别吓人了。给,先把鞋穿上。”
“我不这样,你们还不把你姐撕成两半?”老木匠一边穿鞋,一边不无得意地笑着说。
“爸,你老见识多,这事该咋办你给句话。我们听你的。”两个儿子两个媳妇四张嘴异口同声地说。听到儿子媳妇们的抬举话,老木匠反而收起了笑容,为了不失作为长辈的尊严,他蹙着眉挠着头地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我看是这,人分不成咧咱分时间。既不亏君也不损民,你弟兄俩甭抢,你先后俩也甭争,一家一个月。”到底是个聪明人,费了些思索后,老木匠终于拿出了一个折衷的好主意。
关中人把“妯娌们”叫做“先后们”,仔细品味起来,还颇有些道理。划分叔侄只能严格地按辈分而不能按年龄,因为婆婆跟儿媳同在育龄,又都是大肚子,而且儿媳比婆婆的肚子还大得早,因而侄子长于亲叔叔的,在那时比比皆是已司空见惯并不足为奇。弟兄们则是按年龄的长幼划分的,即便是双胞胎,早问世一分钟的也是哥哥,而晚一分钟的就得屈居称弟了。妯娌们属同辈却又不便按年龄划分大小,因为兄嫂未必就大于弟媳,而弟媳也未必就小于兄嫂,所以只能按先割大麦,后割小麦,最后才搂豌豆的风俗,分先来后到了。
说起先割大麦后割小麦最后再搂豌豆,这里还有个典故。
大麦比小麦能早熟七八天,而豌豆却比小麦能晚熟一两天,所以自然是先割大麦后割小麦最后再搂豌豆了。据说有个当哥的不争气问不下媳妇,在给他弟弟娶媳妇时,当哥的不服气并质问他爸说:“爸,先割大麦还是先割小麦?”他爸也没好气地回敬当哥的说:“我偏要先搂豌豆,咋咧?”
爹,没有了;地,没有了;房子,也没有了,媳妇菊儿又被娘家接了回去,郭福寿继续在外面鬼混着,正而八经地成了天不收地不管的孤家寡人。爹没了不要紧,少一张嘴两只手而已。没那张嘴好,没那张嘴郭福寿省了不少的臭骂,没那张嘴省下的粮食,还能让郭福寿多吸上几个烟泡。没那两只手也不是啥坏事,没那两只手给郭福寿省去了不少的抽脖耳光。没有地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没有地省得郭福寿起早贪黑的去耕耘去播种。没房子还有屋檐,屋里是人家的屋檐却是大家的;没房子还有庙台,庙台也不是谁他先人给他置下的;没房子还有天,天不就是个大房子么?
没有啥都能成,没有菊儿不行,没有菊儿,郭福寿卖老婆的打算就就了米汤。“诶,不是还有济生堂吗?我咋把济生堂给忘得死死的了。”郭福寿突然想起了济生堂,并打起了济生堂的主意。
郭福寿迟早要卖济生堂的事,老神仙老秀才陈德润孙兰玉不但早已料到,而且还有所准备。济生堂落在他人之手,肯定是被糟蹋了,宁可落个趁人之危之嫌,也要把济生堂买下来。
这天孙兰玉刚把饭做好,浑身脏兮兮臭又烘烘的郭福寿便一头撞了进来。老神仙老秀才陈德润孙兰玉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不接不到时郭福寿来这儿蹭饭吃,也已不是第一回了。不管咋说,济生堂目前还姓郭,他们招呼郭福寿坐下来一块儿吃饭,已经两天水米没沾牙的败家子更不客气,或者说他被饥饿折磨得已经没有了客气的精神。等郭福寿狼吞虎咽地吃饱喝足连连地打着饱嗝时,陈德润跟孙兰玉借机向他试探着“水”的深浅。
“济生堂,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柳家只——只出三——三百两,佘——佘家更——更啬,只给二百八——八十两。”郭福寿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回答说。果然是趁火打劫,济生堂少说也值三千两。
“我们出四百两,你看咋相?”老神仙跟老秀才也试探道。他们虽不愿趁人之危,却也不忍济生堂被败家子人意挥霍。
“成,多一个总——总比少——少一个强。他们的银子也没扎花,你们的银子也不咬手,谁出的钱多,我就给谁,但必须是现兑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听到银子,郭福寿竟连饱嗝都不打了。在败家的事上郭福寿一改既往,显得既爽快而又大方。
“那好,咱们说办就办。”陈德润将写好的契约交给了老秀才,老秀才看完后又递给了老神仙,老神仙过目后又递给了郭福寿,这时孙兰玉也将四百两银子拿了出来。见了银子,郭福寿就像哈巴狗见了稀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便在契约上摁了手印。他的大烟瘾,马上就要犯了。
拿到银子后,郭福寿便迫不及待地直奔烟馆,酒足饭饱又过了烟瘾,他立即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刚出了南头的烟馆,他又一头钻进了北头的妓院。就在郭福寿在妓院里寻欢作乐的当儿,这边在老神仙老秀才陈德润和孙兰玉的张罗下,伙计相公们七手八脚地将“济生堂”的招牌落了下来,接着又欢天喜地将“济世堂”的大招牌挂了上去。在鞭炮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南河镇最大也最红火的中药堂,从此更了名又易了姓。
人老几辈名声显赫的财东家,就这样从南河镇销声匿迹了。
红火了一阵子后,郭福寿又一次地变得狼狈了起来。来到佘记烟馆时,在腰里摸了半天,他竟连一个麻钱都拿不出来。佘友志还算讲交情,免费给郭福寿提供了一个烟泡,并咬着耳朵给他教了一个办法。
按佘有志的说法,这南河镇上遍地都是银子,就看你有没有能耐把它从别人的手里弄进自己的口袋。几乎转遍了所有的大街和小巷,郭福寿竟然一无所获。正如佘有志所言,他看见的银钱的确不少,有麻钱有铜圆有银票有元宝,甚至还有金豆子和银锭子,但不管是卖出的还是买进的,都把钱紧紧地捏在自家的手里,竟没有一个人因装错而塞进郭福寿的口袋。郭福寿一出现,人们便将手里的钱捏得更紧了,将装在口袋里钱,也捂得更加严实了。
连连地打着哈欠,郭福寿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的烟瘾马上就要发作了,也明白佘友志免费给他提供烟泡的好事,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直到现在,自己却连一笔“生意”也没做成,囊中仍然是空空如也,因此心里不免有些焦躁。
正无计可施,却见铁匠铺子的谢铁成,正好赶着马车迎面走来。麻子佘当年为了弄钱抽烟,躺在人家车轱辘底下耍赖的一幕,突然提醒了郭福寿,来不及多想,他一头扑在了谢铁成的车下。跟人一样,枣红马也急着回家,加上回来是空车又是下坡,车速自然要比出门时快得多。说时迟那时快,随着车论下的一声惨叫,谢铁成也顿时大吃了一惊,等他反应过来时,马车在颠了一下后,已从郭福寿的身上碾了过去。谢铁成赶忙拉刮木刹车,车轮在黄土路面上划了两道长长的印迹后,终于停住了。昂首挺胸的枣红马扬起前蹄,在咆哮着挣扎了几下后,也终于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扔下车马,谢铁成在抱起郭福寿后,便飞也似的直奔济生堂而去。。。。。。
济生堂,不!济世堂里又一次陷入混乱。既没有青伤也没有红伤,见郭福寿虽然嘴里乱喊两只手乱抓,眼窝里流着眼泪,鼻子里流着鼻涕,嘴角也淌着涎水,但两条腿却纹丝不动,老神仙的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打开铁锁拿出罂粟让郭福寿过了烟瘾,眼泪没有了,鼻涕没有了,涎水也没有了,只剩下了那杀猪似的嚎叫声。老神仙又掐了掐郭福寿的下肢,见他一点知觉也没有,于是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完了,这小子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第五章麻子佘恶有恶报 刘小
从腰以下没有了知觉,郭福寿意识到自己已经瘫痪,在济世堂后院的一间厦屋里,老神仙交替地给他使用着活血化淤和通筋活络的中药,疼痛慢慢地在减轻而烟瘾却频频地在发作。济世堂按时供着他的一日三餐,却再也不给他提供罂粟了。当时只想着耍死狗赖谢铁成敲诈些钱买烟土抽,却没想到竟弄成这样。既已如此,郭福寿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他想自己这张瞎瞎膏药,如论如何也得扒在他谢铁成的身上,要他给自己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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