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人文读本-人与自我》人与自我-第35章


的生活,成为我心中的力量。由于我就像处于那些人的约束之下,我就甚至会去做那些通常我不那么清楚感受和不那么坚决去做的事。为此,我始终觉得,我们大家在精神上似乎是依赖于在生命的重要时刻所获得的那些东西而活着的。这个富有意义的时刻是不宣而至的。它不显得了不起,而是非常朴实。是的,有时它们在回忆中才获得对我们的重要性,就像音乐或风景的美有时在回忆中才出现那样。我们获得了温柔、善良、抱歉、真诚、忠诚、顺从痛苦等品质,为此我们要感谢他们。因为通过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才体验到这一切,成为思想的生命像火花一样跳入我们之中并燃烧起来。
我不相信,人们能把他本没有的思想灌输给这个人。一切善良的思想是作为燃料而存在于人心之中的。但是,只有当火焰或火种从外部、从其他人那里扔人其中时,这些燃料才会燃烧起来,或真正燃烧起来。有时,我们的火也要熄灭,并且通过一个人的经历重新燃起。
因而,我们每个人都应深深感谢那些点燃其火焰的人。如果我们遇到受其所赐的人,就应向他们叙述,我们如何受其所赐,他们也将为此惊叹。
我们当中也无人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他给予了人什么。它对我们隐藏着并应一直如此。有时候,为了不失去勇气,我们可以看到其中一点点。但这种力量的作用是充满神秘的。
总之,在人对人的关系中,不是存在着比我们通常承认的多得多的神秘吗?我们中没有哪个人能断言,他真正了解一个人,即使多年来他一直与这个人生活在一起。关于构成我们内心体验的那些东西,对于我们最信赖的人,我们也只能告知他们一些片断。至于整体,我们没有能力给予,即使他们能够把握。我们共同漫步于昏暗之中,那里没有人能仔细辨认出他人的面貌。只是偶尔地通过我们与同行者的共同经历,或者通过我们之间的交谈,在一瞬间,他在我们之旁就像由闪电照亮了一样。那时,我们看见他的样子。以后,我们也许又长时间地并肩在黑暗中行走,并徒劳地想象他人的特征。
我们应该顺应这一事实,我们每个人对其他人来说都是个秘密。结识并不是说相互知道一切,而是相互爱和信赖,这个人相信另一个人。一个人不应探究其他人的本质。分析别人,即使是为帮助精神错乱的人恢复正常,也不是一个好的办法。不仅存在着肉体上的羞耻,而且还存在着精神上的羞耻,我们应该尊重它。心灵也有其外衣,我们不应脱掉它。我们任何人都无权对别人说:由于我们属于一个整体,因此我有权了解你的一切思想。母亲从来不可以这样对待她的孩子。所有这一切要求都是愚蠢和不幸的。应做的只是唤起给予的给予。尽你所能地把你的部分精神本质给你的同行者,并把他们回复给你的东西作为珍宝接受下来。
从青年时代起,我就认为敬畏别人的精神本质是不言而喻的,这也许与我遗传的内向性格有关。后来,我越来越坚持这种看法。因为我看到,当人们要求像看一本届于自己的书一样看别人的心灵,当人们在应相信别人的地方却要了解和理解别人,就会产生痛苦和异化。对于我们所爱的人,我们大家必须防止责备他们缺少信赖,即使他们不是每时每刻让我们看到他们的心扉。我们越是熟悉,相互之间越是变得充满神秘。只有敬畏其他人精神本质的人,才会真正对他人有所帮助。 
从而我认为,任何人都不应迫使自己过多地泄露内心生活。我们不能再把自己的精神本质和他人的精神本质混在一起。惟一的关键在于,我们努力追求心中的光明。这个人感受到别人的这种努力。人心中的光明在哪里,就会在哪里放射出来,然后我们相互了解,在黑暗中并肩漫步,而不需要注视别人的脸和探视他的心灵。
(2)
从青年时代起,敬畏别人的精神本质对我来说就不成问题,但与此相反,对于我们与人的其他交往,在何种程度上应该克制或直率的问题则浪费我的心思。我苦于这两个方面的冲突,直至高中毕业时克制倾向才占了上风。羞怯妨碍了我把对他人的同情感表达出来,妨碍了我对他人提供内心所愿的服务和帮助。由于牟罗兹的伯母的教育,我的这种行为方式进一步强化了。她叮嘱我把克制作为良好教养的总和我应该学会把任何“迫切性”当做最大的错误之一,我也确实为此而努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从这种良好教养的克制规则中解放出来。我觉得,这就像和谐规律一样,虽然它普遍有效,但已被音乐的生命之流多次淹没了。我日益明白,如果我们奴隶般地受制于克制的话(克制要我们遵循通常的交往习俗),我们会耽误多少善行
人们通常说:一个人要审慎地对待他人,并且不经召唤就不参与他人的事务。我们必须始终意识到这给我们带来的危险。对于不认识的人,我们也不可以绝对疏远在任何时候,没有人把其他人完全并始终当做一个外人。人属于人。人有人的权利。消除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所具有的疏远性,并使我们建立真正的人对人关系的各种境况,是会出现的。由于违背了真诚的公理,才会有克制的原则。我们大家都能摆脱疏远性,并使人成为人。我们耽误得太多了,因为流行的良好教养、礼貌和得体观念已使我们失去了直爽。这样,我们每个人向他人拒绝了我们本愿给予他的东西,本来追求的东西。由于我们不敢按我们的真诚本性行动,人们中间存在着许多冷酷现象。
我有幸在青年时代接触到一些人,他们尊重一切社会规范,并保持了直爽的天性。当我看到他们由此给予人的一切时,我获得了勇气,自己去尝试像我感受到的那样自然和真诚。我在那时获得的经验,不允许我再次顺从克制的规则。我尽可能地把内心热忱与适当的礼节结合起来。我不知道,我做得是否始终正确。我很少能提出有关的规则,就像我很少能确定,在音乐中什么时候人们应顺从传统的和谐规律,什么时候应追随高于一切规律的音乐精神。但我了解,那些真正由心灵决定、深思熟虑地不顾规范的行动,人们很少把它当做过分殷勤。
决定一个人本质和生命的理想以充满神秘的方式存在于他的心中。当他走出童年时,它就开始在他心中发芽。当他充满青年人对于真和善的热忱时,它就开花结果。我们以后的收获,都取之于我们的生命之树在春天的萌芽。
在生活中,我们应努力始终让像青年人那样思想和感受的信念,像一个忠诚的顾问,陪伴着自己的生活道路。我本能地防止自己成为人们通常所理解的“成熟的人”。
被应用于人的说法“成熟”,对我来说始终有些令人害怕。因为,在此我总是听到如此不和谐的词:贫乏、屈从和迟钝。通常,我们看到所谓人成熟的标志是:顺从命运的理性化。人们逐步放弃年轻时珍视的思想和信念,以别人为榜样追求这种理性。他曾信赖真理的胜利,但现在不再信赖了。他曾努力追求正义,但现在不再追求了。他曾信赖善良和温和的力量,但现在不再信赖了。他曾能热情振奋,但现在不能了。为了能更好地经受生活的惊涛骇浪,他减轻了自己生命之舟的负担。他抛弃了被认为是多余的财富,但扔掉的实际上是饮用水和干粮。现在他轻松地航行,但却是一个受饥渴折磨的人。
年轻时,我曾听到大人的谈话,有些说法深深地刺伤了我的心灵。他们在回顾其青年时代的理想主义和热情时,只是把它看做似乎值得人们留恋的东西。同时,他们又认为放弃它是人对之无能为力的自然规律。
我害怕有朝一日我也会这样令人忧伤地回顾自己。我决心不屈服于这种悲剧性的理性化。我已经试图实行我在几乎是孩子气的反抗中的誓言。
成年人太喜欢在其可怜的境况中卖弄,以使青年人明白:总有一天,他们会把今天极为珍视的一切的绝大部分东西看做只是幻想。但是,深沉的生活体验对青年人说的则是另一番话。它恳请青年人,在整个生命中要坚持鼓舞他们的思想,人在青年理想主义中觉察到真理,由此他拥有一笔无价之宝。
我们每个人必须对此做好准备,生活要夺去我们对善和真的信仰以及对它们的热忱。但是,我们并不需要听它摆布。付诸实施的理想,通常为事实所扼杀,但这并不意味着,理想从一开始就应该屈服于事实,而只是我们的理想不够坚定。理想不够坚定的?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