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蝇的女帝》第87章

咬着嘴唇不发话的爱玛沉默不语，吉里特却神经质地大喊道：
“没错！进化了大脑的我们才是真正进化了的强化人、是优良种族的新人类！看来你这来历可疑的小丫头还知道不少、一定是沙休那个废人告诉你的吧？不过那个已失去力量的新类型人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份参与‘制造’我们的核心研究者中，他也是其中之一！？我和爱玛等人在这个时代、可以算是成功诞生的第一批强化人类。离现在差不多四年前，就是沙休他们这些研究者从大陆各地的孤儿院里‘选购’了我们、以作为培育首批强化人的原材料！”
“胡说八道！两年多前就来到我们镇子隐居的沙休先生、是位睿智而又固守清贫的学者，他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孤儿院？四年前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是孤儿院里的孤儿，这明显是谎言！我不许你污蔑沙休先生！”
伊莉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危险的杀气、但没驳斥对方，出声反驳的是她身旁的暴躁少年卡妙。吉里特诧异而怨毒地把目光转向这个刚才明明濒死的少年。
“你这小鬼……是被这个小丫头救回性命了吗？爱玛，看来这个小丫头除了有着强大的战斗能力、大概还有着和你相似的‘治愈’异能。她如果不是沙休那混蛋新类型人的同类、就是他造出的强化人类部下。否则没有人类能在不使用任何治疗魔法的情况下将濒死的人一下就救回来。”
说罢，吉里特惨笑地向伊莉安娜身旁的卡妙问道：“做骑士梦的小鬼，你猜猜我几岁？我身旁这位好心的大姐几岁？”
卡妙强自压住心中的怒火，端详了一下、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有什么好猜的！我今年十六岁，你这傲慢的家伙应该比我大个七、八岁，二十几岁的样子。那位骑士姐姐大概和你差不多吧。”
“哈哈哈哈哈哈！！！！”
凄楚的狂笑声响起，吉里特笑得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头发毛。其身旁的爱玛叹了口气、微微苦笑地抬头对卡妙说道；
“你叫我‘姐姐’实在折杀我了，其实我叫你‘哥哥’差不多。我今年的实际年龄是十三岁、吉里特比我还小一岁，只有十二岁。已死的基奇和那些强化兵，也都是十岁左右而已。‘克苏鲁’部队中的确有一些具有各种超能力的大人，但真正的强化人类，就是我们这群实际年龄最小三、四岁，最大不超过至十三、四岁的小孩。因为三岁到十三岁的小孩，是最理想的‘强化训练’对象。至于那些真正的大人们，基本只是我们的教官或练习对象而已。”
愕然中，卡妙张大几乎合不上的嘴巴、惊问：
“可、可是……。你们的样子……”
“可是我们无论外表和举止都像‘大人’吧？”
爱玛自嘲地笑了一下，解释道：
“那正是由于‘强化训练’的原因。‘强化训练’、不，应该说是强化改造比较合适。它在使我们体内的某种力量强制觉醒的同时、也使我们的精神和肉体迅速催生成长。不过，大部分只通过肉体变异和返祖兽化获得超常力量的强化人往往只成长了肉体、心智还停滞在孩童时期。刚才死了的基奇就是这样的例子，别人以为他是个杀人狂、实际上他只是把杀人当作玩游戏而已。至于普通的D级强化士兵就更可悲了，几乎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他们在‘克苏鲁’部队中只是单纯的量产生化兵、身体构造也因变异而变成畸形。我和吉里特等人算是肉体和精神都加速成长了的合格‘良品’，才被给予独立执行任务的行动权和指挥权。”
一阵寒风刮过这片荒郊、刮过众人的心头。即使刚才被那些强化兵屠宰得差点全灭的村民，此时也感到一种莫名的深深悲哀、恐惧和愤怒。
（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什么权力把还在儿童期的小孩‘制造’成‘强化人类’？）
而此时，即使再愚笨的人也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西新罗马帝国要如此紧迫地收集三岁到十三岁的儿童了。清楚了这点的人再看到地上那些强化兵留下的残骸和浓血、每个人都感到胃在翻转。
另一边，深褐色短发的年轻女骑士苦笑地望着卡妙、轻叹地说道：
“说到这里，你现在大概已经把我当成‘怪物’了吧？这也难怪……。”
“不是！骑士姐姐你不是怪物！我可以感到你的‘心’始终还是属于人类的！”
乡野草根出身的纯真少年虽然脾气暴躁、却非常害羞，连话都很少和女性说。现在脸蛋因羞涩和愤怒而变得通红的卡妙却忍不住大声道：
“真正的怪物是那些丧失了人心的人、以及那些‘制造’强化人的家伙！但是，我还是不相信沙休先生这样无欲的贤者会参加这种肮脏的勾当！如果他是心术不正的人，为什么心甘情愿地留在我们这样的小镇上甘受清贫呢！？”
“那是因为这个混蛋是个懦夫！是个失败者！”
吉里特再次咆哮着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就是那个以‘沙休’为笔名书写预言诗篇——‘无欢王子’的吟游诗人。对、是那个许多人期望能与之一见而不得的‘沙休’，预测未来就是这家伙的特殊能力之一。而‘无欢王子’，则是他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世界中活动的名字。”
吼声中的哀伤多于愤怒，金发‘青年’骑士咬牙切齿地说着：
“他是个追逐着世界民主和人类革新的白日梦、屡次碰壁后越来越对现实世界和人类绝望的梦想家。是的，我承认、他不是眷恋财富权力和名声威望的野心家，而是充满美好希望的追梦人。但是，这样的人比贪恋世俗名利的野心家更可恶也更可怕。为了踏入他梦境中的理想城堡，他不惜从任何牺牲者的尸体上踏过去。看见你，就让我想起当年盲目信任崇拜他的我！你永远想不到他干过些什么！”
随着强烈的负面情绪不断增幅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漆黑波动缠绕在吉里特的全身，如同毒龙的凶焰般迅速向周围扩张。站在吉里特身旁的爱玛连忙从体内逼出一团白芒护住自己、急速退开，并向全场大喊道：
“大家不要留在原地，快逃吧！吉里特的精神在极不安定的时候会发生暴走，变成吞噬一切的暗黑霸王龙！是和基奇那种史前巨猿完全不同的高智能强大生物。在暴走时间结束前，他会不停地破坏和杀戮一切看到的东西！”
听到爱玛喊话的村民们想起刚才基奇变成巨猿时的恐怖场面、无不立刻转身便想逃跑。但一股无形的巨大精神压力使他们感到全身沉重得如同铁块、丝毫不能动弹，甚至连站立都不能。
村民们纷纷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如同被粘在蜜糖上的小虫、只有被别人随意处置的份。这股漆黑死亡的精神压力来自于被漆黑凶焰包裹住的吉里特身上。随着其在黑焰中的身躯逐渐变化，这股压力也越来越强、已有一些人趴在地上吐白沫。
卡妙感到身体被什么讨厌的东西封闭住、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但令他感到奇怪是自己的体质似乎能够支撑这种压力并自然地产生对抗。随着战意的提高和危机感的加强，一股不明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似乎就要爆发出来。
“融合了我的银蝇王之血、从生死狭间回来的你已经和之前不同了。原本在你体内灵魂深处沉睡的力量，通过我的血和唤魂魔法作为契机已经开始苏醒。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沉睡着不同程度的潜在能力，而你我则是按照宇宙的黄金定律所诞生的真正贵族。不要介意出身、过去、世俗的等级制度等限制、以及自己爱慕敬仰的理想偶像的另一面多么让自己迷惑失望。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梦想、并不断觉醒自己的力量去追逐梦想才是真正的追梦人。”
拍了拍卡妙因紧张不安而颤抖的肩膀，伊莉安娜一抖身上骑士轻铠制服的敞蓬披风、缓步迎向正在异常进化中的吉里特。此时，随着黑炎逐渐稳定下来、一条只有在史前神话中才有记载的暗黑霸王龙巍然出现在大地上。
“别乱来！吉里特现在是破坏和杀戮的化身！这位不知名的骑士小姐，无论你是什么人、请你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吧！免得造成更多无谓的牺牲！”
爱玛嘶声喊叫着、她双手中形成两团白色光球，随即弹向被压倒在地面的人们。村民们开始惊恐不已，但那对光球互相撞击飞散后形成了点点白色磷火、空气中的死亡压迫感顿减，许多人身体又可以活动。能爬起来的人扶着还站不起来的人慌乱地想逃，但吓得发抖的大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混蛋！爱玛、有‘治愈天使’变异能力的你就是因为太没觉悟，对低下的垃圾人类也心怀不必要的慈悲才会被分在C级！你敢妨碍我，我连你一起杀掉！”
低沉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