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寒》第15章


本来等人就是一件极为无聊的事,何况还是等一个正在化妆的女人。看了半天,慕容昭倒觉得十分有兴趣,镜子了同时出现他和静芝的脸,笑一下,再笑一下,静芝回身道:“你笑什么呢?”慕容昭赶紧收起刚才那副玩味的表情说:“你脸上粉似乎太白了点。”静芝用手摸了摸,又对着镜子一番观察,才说:“果然。”说罢便又拿手绢在脸上轻轻擦了几下。
他们下午三点才出门,汽车一直向浦东那边经济区开去,路上处处是行人,路过百货公司的时候静芝心里一动:再过一条街就是她以前的学校,那边可都是法国租界。她不知道到底是要去哪里,也不敢多开口,只是留心注意外面景色变化,果然是进了法租界。做什么?正疑惑着汽车已经停下来了,慕容昭先下去,那边就有人来为她开车门。面前还是一片绿色草地,法式格调的别墅就在草地那边——在这里举办的宴会?
慕容昭牵着她的手过去,还没走完半个花园,已经有人迎上来。打头的是个穿着红旗袍的女人,半绻的头发下面一张脸倒是十分俏丽。
“阿黛小姐”慕容昭笑着与她握手。阿黛只是撅着嘴给了一个表情,又打量了静芝一番,才说:“我就说怎么还有人没来,冯先生的宴会也敢缺席吗?原来是另有佳人相伴。”她这么一说,后面来的几个女人就都笑起来,其中有两个穿着相同颜色短裙的女人笑的最为特殊,不是阿黛那样吝啬的笑容,也不是静芝一贯式的淑女式笑容,安然里面带着点教会祈祷时那么真切的幅度,总之也是很美好的。
阿黛帮着做了介绍:高一点耳朵上带着对翡翠耳环的是何美娇——花旗银行行长的女儿;略有些丰满染着红指甲的那个是金爱言,家里也是做股票金子生意的——两个人是表姐妹。
慕容昭介绍了静芝,出乎意料居然没有一点惊异,就像餐桌山摆着银制餐具——有钱人家而言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相比过气的名人后代,她们还是比较关心最新样式旗袍跟当红的电影明星。
阿黛笑道:“可是外交部欧阳家的小姐?真是幸会呀,难得一见的名门淑媛。”说着伸手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又回头对何美娇她们说:“不是打牌吗?还站着做什么?”一行人就这么走了。
她们走远了,慕容昭才笑着说:“她不好惹吧?”静芝道:“没见过这样脾气的人,总之什么都要她喜欢才是吧!”慕容昭道:“最好别惹她,那可是这群千金小姐里面的带头人——没她不敢做的。”静芝微微皱了皱眉,说:“这么大能耐?家里什么背景?”慕容昭笑道:“她是法租界里有名的交际花,能有什么背景?不过她床上那位倒是很有些身份?”静芝皱着眉听他说,脑子里自动把那些不雅的词语一一过滤掉,又听他说:“她就是叶赫少琦在外面的如意夫人。”静芝“哦”了一声,并没有多大反应,她眼里的妾侍就跟翠屏一样——有容貌会说话,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这种人不过借着男人的权力在外面招摇——不过如此。
三层楼的别墅自然十分华丽,会客室里早已坐着人了,同样的西装革履,神态气质却各不相同。其中两个站在落地窗那里朝外面看野景的,大概别人都坐着,唯独他们站在那里,所以显得十分出众。谢子言三十多岁,自然是十分成熟了,甚至可以说是老练,比起旁边二十出头的尹智平自然也显得精明。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有什么话自然不用掩饰。此刻两人就在那里对着窗户私聊。谢子言道:“你说怎么办?那批货难道就这样压着?”尹智平道:“你也要想想办法才是,多放一天不知道要亏多少钱。”谢子言听闻皱了皱眉,道:“要我说,当初跟本就不该接手,现在什么时局?那批枪加起来还不够运费,中间还要花钱去打通关节,何必,还是做金子值钱。”尹智平道:“我这也是套住了跑不掉,早知道早知道,我要是早知道金子会值钱,肯定不沾手这些,你以为我想,还不是没办法。这年头,上面没人做什么都难。”谢子言道:“你刚才不是跟她在说?”尹智平苦笑道:“算了吧,你还不知道她?金子股票能帮忙,但凡牵连到这个,免谈!”说着用手在下面做出个枪的样子。谢子言想说点什么,他又说:“不过,她刚才倒是跟我说了个办法。”说着警惕的朝周围看了看,正要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12。军火生意酒会上的艳遇
慕容昭带着静芝坐在角落沙发上,他们只是做客而已,并不加入那边商人的讨论。只是未免有点冷清——一个女客有没有?——刚才约着打牌那些想必就是了。静芝素来安静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慕容昭起身为自己倒了杯酒,站在酒柜旁慢慢喝着向周围扫视,嘴角微微牵起一丝笑——尹智平?他也来这里了?
尹智平本来跟谢子言在那边秘谈,回身见到慕容昭他们上来就打住没说了。这会儿慕容昭这样盯着他,分明是看清楚了,也不得不上前问好。谢子言陪着过来,相互介绍以后慕容昭说:“原来谢先生对珠宝颇有研究,那真是太好了,我正要买一些东西,又怕不识货被人坑骗。”谢子言道:“若是少帅有兴趣大可以到我那珠宝行去,最近新到一批钻石还是很不错的,其中有一颗从英国来的白钻,几百年才有这么一颗,罕见的很。”尹智平笑道:“你向他拉生意是找对人了,慕容兄可是怜香惜玉之人,此次到上海想必又是有备而来吧?”慕容昭每次来上海总是找几个老同学一起去“逛逛”,别人不好说,尹智平肯定每次都到,他原本救是上海人,对周围都熟习,又是一起到过日本,玩起来自然更尽兴。
谢子言道:“既然这样,那晚上我请你们去跳舞,百乐门到是不错。”尹智平忙说:“别别,还是换个玩法。”慕容昭笑道:“你这是什么话?以前是谁打头带队的?这会儿怎么倒害怕起来了!”谢子言道:“还不是怕他们金小姐带着人来找麻烦。”说着对着他做了个打人的动作。慕容昭立刻反应过来了,也说:“怎么你就这样把自己卖了?以前谁说的要一辈子?”尹智平睁大眼做出个噤声的表情,说:“别别,二位饶了我吧,真的是不敢了,那丫头实在厉害。”谢子言道:“我就知道上次你被她从百乐门抓回去肯定是罚跪了,瞧你这害怕的样子。”尹智平道:“说这话,上次你们何小姐也没给你好脸色看吧。”说到这里,两个人脸上都表现出无可奈何的神态。
聊了一阵谢子言有事走开,他们就临近找了位置坐着继续说话。老同学见面谈论最多的自然还是同学之间的事。说到以前,两个都自然而然的想到在日本求学那段时间,大概是朋友少,回忆起来总是觉得难忘。慕容昭道:“最近看到少珣没有?”尹智平道:“官商不通道,更何况还是军商?从日本回来我就一直没见过他,听说这次也要来开会不是吗?”慕容昭道:“其实我也一直没见到他,现在他掌管军权大概就更见不到了,就是开会他也是坐在高级席位上的!”笑着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去为自己倒了一杯。说起军校里面的事,他们倒是一直不怎么介意——光是为成绩?那也不值得。他们这样家庭的出生本来就有一片地方是早就准备好等着去管理的——家里的世袭。军阀战争从来都是自己人先开始打!
尹智平又道:“这次开会也有日本那边吧?”慕容昭点头说:“只是军事交流会议,日本肯定是会来,再说,上海不是还有日本租借日本驻军吗?有什么奇怪的。”尹智平道:“我只是在想,以前那些日本同学会不会也过来?要是见到了一定带着我们聚一聚,什么打仗不打仗的,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商人,从来都是利字当头!”慕容昭笑道:“我猜你也是想找他们帮忙拓宽经商渠道。”
他们聊得高兴,那边静芝也是十分愉快的。金爱言和何美娇已经上来了,三个人坐在那里小声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一般女生的常态。静芝很少有这种样子的时候,那只是缺少说话的人,现在身边正好有两个同龄人,又都读过同一所学校,聊起来也有些话题。
客人们都三三两两的坐着自己在聊,并没看见有人来招待。坐久了,静芝就说:“不是冯先生的宴会?怎么主人都不在?”何美娇笑道:“等着吧,干爹不到晚饭时候是不会出来的。现在什么情况?多少人争着来请他老人家出山呢,实在抹不开情面这才举办的宴会,你以为。”她扬着脸笑了一下,十分得意。认她做干女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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