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寒》第12章


静芝刚下楼就听见又女人的声音:沉稳干练,不似平时那些来走动的女客那样温柔娇媚。她心中略微顿了顿,还是踩着轻快的步子进去,金色旗袍掠过鲜红的地毯,一切都是鲜艳的。
大厅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宽敞,临窗沙发上坐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叶赫六公子!外交人才,才在《大香港》封面上露脸她自然认识。慕容昭见她来了就起身介绍,仿佛一直在等待她的到来这场见面才算圆满。说话间不经意咳嗽一下,静芝关心的说:“你怎么又咳嗽了?没吃药?满婶子怎么也不盯着你?”越是当着人面她越是对他温柔,连“满婶子”也叫得十分顺口,就像女主人在吩咐一个多年老仆,又似乎在对人揭示她与慕容昭的某种特殊关系。
慕容昭又是一咳,那边叶赫少瑒也起身问好。他一动连带他身边的女伴也动了,静芝微笑了看了她一眼,细细的打量:干练的黑白女式西服。连头发都是简短干练,脸上自然也是成熟而干练的——一个干练的女人。似乎像什么人,有点熟悉,她一时想不起来,但是这样一副女强人的样子总算让她放心了。
叶赫少瑒说:“这是文瑾。”
文瑾笑着问好,静芝仿佛想起点什么似地,只是盯着她,听她说:“叫我丽莎就是了。”说罢伸手到静芝面前“欧阳小姐”
静芝说:“文瑾······你是·····?”
10。军火生意叶赫六少
文瑾微笑道:“京都第一女中三年三班。”说罢轻轻在她肩上一点,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可是一听慕容少帅提起你的名字就把我们以前那些回忆全都能想起来了,本来还想装着不认识吓唬你,没想到几年不见你才真的让我不认识了,越来越漂亮。”
旧时好友这样突然就见面了,静芝也有些激动,抓着文瑾的手一时有点难以开口说话。慕容昭吩咐下面为她们准备些点心,看样子是要长谈的,他也准备与叶赫少瑒好好聊一聊,香港的局势一时间难以让人摸清底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他们去书房,叶赫少瑒笑道:“少帅客气了,一点新闻不值得特意用这样绝密的房间。”慕容昭的这间书房是专为秘谈准备的,采用最新式隔音材料建筑,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在这里谈一方面为慎重起见,另外也是表示谈话的诚意。叶赫少瑒道:“如今英国正在改组政权,香港统治虽然还在,毕竟不如从前牢靠。”
汉都与香港相距甚近,慕容昭自然关心它的归属问题。叶赫少瑒又说:“德国日渐强大,日本也准备在国际上扩张势力,这样一来,香港就成了他们争夺的关键,毕竟英国是最早也是最强大的国家,如果能与它一较长短,那样在国际上的地位就会马上提高。听闻少帅曾在日本高级军事学院学习,对于日本军队的武装设备以及军事管理应该比我熟悉才是。”
他这样款款而谈,全然不是方才大厅中那样沉默少言的样子。慕容昭一边佩服他的口才一边默默思索自己如今的处境:如果英国撤离在香港的统治那么势必要与新势力打交道,如今德国的情况自己全然不知,日本那边也没有可靠的人代为交涉。
叶赫少瑒道:“不过英国如今在国际上虽然失势,某些地方也还是有领先之处,而且法国也不会允许再有外来势力入侵香港,毕竟他们还有共同利益,关键时刻也会相互扶持一下。”
英法合谋!近年来国际上两国虽然相互敌对,但也只限于某些方面,香港又有法国势力在控制,断然不会让德国来分薄自己的利益。慕容昭心里松了松:香港局势还是稳定的!
相比他的焦虑,静芝就显得开心许多。她和文瑾严格算起来只做了两年的同学,并且没有过多交流,只是这种情况下能遇见个熟知的人的确是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两人拉着手到楼上交谈,静芝很贴心的问她这些年在国外生活怎样,又打听一些风土人情。文瑾素来开朗,又是一起念书的同学,说起话来也没有太多顾忌,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到后面嫌麻烦,索性上海话混着北京话交谈。阿秀送茶来,特意为文瑾煮了咖啡,静芝道:“这也是从香港来的,别是跟你一班船,快尝尝。”说着也为自己到了一杯。
文瑾一直念到中学才出国,根本不算早,比起叶赫少瑒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晚走了。她家里随潮流送她去德国,临走都带着几包茶叶,对于那些传统而有韵味的东西她向来招架不住。
静芝道:“你出国这些年怎么把头发都剪了?差点没认出来。”她骨子里面还是遵循传统思想觉得头发是人的第二条生命,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割舍,更何况剪得这样男性化。
文瑾道:“我也是到德国才剪掉的,太长了不方便,宿舍里面也不能经常洗头;你没看见那些国外的学生,哪里还像我们以前那样规矩的穿着蓝制服黑皮鞋去学校;本来以为剪得太短会让人笑话,后来才知道,她们都想剪,就是没人先去试试效果。”她在学校那次剪头带动整个年级的女生都跟着去了,修女们虽然恨得牙痒痒,在她看来确是一次不错的革新,至少她这样认为。
“你这样剪头发他没说什么?”认定了她和叶赫少瑒关系匪浅,只当他们是早认识的,头发这样短,终究难以让人接受,站在朋友的立场也该问一下——以为他们那时候就认识?
文瑾笑了笑没接话;她和叶赫少瑒认识的时候已经在学生圈里面小有名气,一头短发自然也成了标志性代表——新时代新女性。至于后来,谁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为这样了吧,只能说感情上的事谁也难以预料。
“短发很适合你”叶赫少瑒国语不好,只能慢慢的说一些片段;静坐着笑着耐心听他说完,原来是赞美自己的话——他也会赞美别人!那时候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潜意识的把他归入无知野蛮的队伍里面,一直到见面都觉得只是长得好看,中看不中用——那时候当然还没有在外交上有这样大的发展,跟她一样也只是学生而已。
“那可是王孙公子,少见的很呢!”
关于他家里她听过一些,说是慈禧太后娘家的族人——叶赫那拉氏?清政府倒台才改姓了叶赫?反正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叶赫少瑒腼腆的笑了笑似乎在辟谣,又有点无可奈何,离家时候太小,还没人告诉他家里的历史。
他比她先到德国,又是从小就过来的,对于一切风俗都要了解些。周末约她出去玩,两个人在河边散步,一前一后的样子,蹲下去捡地上掉落的树叶,他说:“我想我爱上你了。”
“都说你们在恋爱”同桌课堂上似乎想从她那里套出点什么,当然也是中国学生。
微笑着不去做正面解答,国外的事谁能当真?或许就是异国他乡难得遇到一个中国人吧;后来想想,只觉得自己好笑,那时候应该好好逗逗他的——在国外并不想解释,没必要;现在却不得不解释,文瑾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似乎与静芝在交流上有障碍,说不出在哪里,国语她还是会说的。
她不说话,房间里立刻就安静了。静芝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伸手在面前的红木桌上敲了敲,说:“回来还能习惯吗?要不要让人把房间里的摆设换一下。”文瑾的客房在三楼,似乎比她待遇要好一点,刚才看人把行李搬上去她也跟着去看了看——法式风格的房间,乳白色家具配着酒红落地窗帘,让人一看就觉得柔软温馨,完全不像她这里这些硬实坚固的红木那么冰冷。
文瑾笑着看了看她,似乎在寻找什么;她知道她是在疑惑她和慕容昭的关系,心下烦躁起来,只说:“你在这里多留几天,我们好好出去走走,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又把自己将要去香港读书的事告诉她。文瑾笑道:“我正疑惑你什么时候来这边的,原来是要去读书啦,那可好,可惜我才从那边过来,不然还可以送你去学校。”静芝道:“只是收到通知书罢了,过去还是要考试的······我真羡慕你,可以走得那么远,眼界都要开阔许多。”文瑾道:“太远了也不好,受了委屈都找不到人倾述一下,香港那边的学校我看还不错,反正你哥哥当了外交部长常要去那边开会,还不是可以经常见面。”
静芝猛然愣住,外交部长这件事她一直都不清楚,怎么文瑾到是知道了?还这样肯定的语气?香港向来是消息中心,难道真的她哥哥已经暗中内定为新任外交部长?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喜悦,脸上仍旧做出淡然的神态“政治上的事我不清楚,反正这些事情都是各凭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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